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盗墓笔记 八月的杭州气候宜人,虽然近几年来,夏天的温度越来越高,但是在西湖边上,你还是能感到当年“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意境。 我靠在铺子的躺椅上,翻阅这几个月来我整理的东西。从格尔木回来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我似乎一直没有缓过来,最后发生地事情实在超除了我的承受范围,我没有想象到事情会以这么一个事态收场。 这三个月,我始终无法走出当时的梦魇,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无数经过的画面。 可是,我真的能摆脱了吗?我真的很怀疑,我心中的郁结,并没有随着那些秘密的解开而少任何一点。 别人拼命想掩盖的,必然是你不希望看到得,所以,追寻别人的秘密必然要承担知道秘密的受过。 这是我最后领悟出来的话,可是,就连闷油瓶都无法逃脱那种宿命,我又能如何呢?又有多少人,可以吧满腔的疑问在心里放上一辈子呢? 回来之后,我将这一年来的所有的事情,全部写了下来,从我爷爷的笔记开始,一直到现在,一件一件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我终究会有忘记的那一天,犹如三叔的面具,戴的太久,就摘不下来了。时间总是能改变一些东西。我现在只希望这一天能来的更早一些。 在整件事情中,还有很多我不了解的部分,比如说,我真正的三叔在哪里?闷油瓶的真正身份,小时的文锦到底去了那里?终极到底是什么?那地下的巨大遗迹到底是谁修建的?文锦那批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到底在进行着怎样的计划? 这些东西仍旧是一个一个的谜团,本来最让我上心的是后者,不过放到现在看来,这些问题也并不怎么重要了。 闷油瓶回来之后,我们将他送去了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做了全身的检查。他的身体基本上没有问题,就是神智还不是很清醒,我们将他留在医院里,找了专人照顾。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问过长沙的一些人,想了解闷油瓶的一些背景,让他们去帮我打听,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复我。 胖子说他有办法,也咩有回音,看样子,要了解闷油瓶背后的事情,远比我想的要难,现在也只有寄希望于他能够早日好转,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给我们。如果不能,那只能是由我们养他一辈子,对于他来说,也许倒不是一件坏事。 很少有人能有忘掉一切的机会,而幸运的忘掉的人,却有不顾一切的想记起来,这种轮回简直是一个任性的悖论。私底下说起来,我倒真不怕他永远记不起来,反而怕他记起了什么,却有不清楚。 潘子被送到医院,他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我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其实受伤并不重,很快就康复了。 长沙那边现在一片混乱,潘子告诉我,之前老伙计还在的时候,三爷就算不在,那边的局面也好控制,但是现在不行了,树倒猢狲散,到处事风言风语,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在三叔的产业被陈皮啊四斗得缩了不少,否则还要难处理,他只有走一步是一步,实在不行,那也只能拆伙,他这些年攒的钱早已经不愁吃不愁穿,现在也许是该退休的时候。 我告诉他让他快点找个姑娘成个家,三叔的产业也就别操心了,三叔年纪也大了,他又无儿无女,这事迟早会发生,积垢已久,靠我们是没法力挽狂澜的。 潘子没什么反应,三叔生死未卜,我想他永远也不会安心,可能还会一直的找下去,我只有祝他好运。 胖子分手的时候回了北京,他是最没感觉的人,回去照常开张做生意,按照潘子的说法,这人非但不浅,而且城府还很深,不过我是实在看不出来他深在哪里。胖子临走说了一句套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的挺有感觉,若不是这么多时间相处下来,又出生入死的人,很难体会到这种套话里的意思有多么婉转凄凉。 扎西在格尔木就和我们道别了,如果不是他,我们肯定走不出塔里木,所以当时我们想筹点钱给他,扎西说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是一次业,能吧我们活生生地带出来,已经是菩萨保佑,他不能再要我们的钱,后来我把我的手表送给了他,留个纪念。 阿宁死了,球的考的公司我暂时没了联系,发了几个E-mail给熟人,都被退了信,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要继续下去。无论如何,这一次的失败,那老鬼也应该死心了,如果还执着下去,那也只能自求多福。 尘归尘,土归土,所有人的生活好像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那时我刚回到杭州,继续过我朝九晚五的小开生活,坐到那藤椅上,打一个小顿,一觉醒来,百无聊赖的翻开我爷爷的笔记,忽然就感觉事关倒流,恍如隔世。 庄周梦蝶,醒后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化人之梦的蝴蝶,还是在做化蝶之梦的凡人,以前我听着玄乎,现在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感触。只觉得这一年来的一切,好比梦幻,一闪而过,又感觉自己还在蛇沼之中,眼前的悠然,可能是自己临死前的臆想。 不管事那个,我都想欣然接受了。有的时候,一件事情结束比得到这件事情的结果更加让人期待。 然而在我心底的最深处,我十分明白,这件事说结束还早的很。 第二章讨论 两个星期后,闷油瓶出院,我去北京和他们碰头,顺便商量之后的事情。 回来之后我最棘手的事情,就是如何处理三叔留下的烂摊子。我这一年来的事情,虽然轰轰烈烈,却都是在暗中进行,家里人完全不知道我这边发生的巨变,三叔如今是真正的下落不明,可能永远不会出现,这边的事情如何解释是一回事。 另一面就是闷油瓶,如今他真的变成了拖油瓶,随着他意识的恢复,我必须面临如何和他重新认识的问题。 他没有亲人,在这世上干干净净,也不知道老窝在哪里,问了不少人,什么消息也没有,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几乎和这个世界没有一点联系。他的随身行李全部丢在盆地里,没钱没任何证件,这时候放任他不管,恐怕他只有去路边当流浪汉。 胖子混得相当不错,在琉璃厂也开了堂口。我们在他的新店里碰头,几个月部见,闷油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气色,除了眉宇间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其他倒是给我熟悉的感觉,这让我多少有点心宽。见到他的时候,他靠在窗口,也没有看我,眼神如镜。淡得比以前更甚,好比心思已经根本不存在于人世之间。 我先说了点客套话,他毫无反映,就问胖子他的情况如何,医生是怎么说的。 胖子摇头:“不就是那样,据说是回忆起一些片段来,医生说是受了强烈的刺激,得精神刺激才有可能好转,不然每天炖猪脑都没用。” 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那陨石之内,在最后时刻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你有什么打算没?”说了点无聊的,胖子就问我,“我这儿就四十多个平方,可实在局促,你要让他住在这里,我连相好都不敢找,别人一看我藏着个小白脸,还以为你胖爷我是兔儿爷。” “你这人真没良心,人家可是不止一次救过咱的命,你担心这不靠谱的干啥?”我没好气道。 “他又不住你那儿你当然站着说话不喊疼,你要我出钱给小哥找个房子,那咱是一句话,他要住四合院我都给他拿下,和我住一起就不行,这和救命不救命没关系。”胖子道:“你看要不这样,我掏钱租房子,你掏钱找保姆,咱们把他安顿在这附近,给他好吃好喝,没事周末过去探望一下。” “你这他娘的整得好象金乌藏娇一样。”我道,“他又不是傻子,你得问问他自己的想法。” 于是胖子便看向闷油瓶:“小哥,你自己说怎么着吧,今后有什么打算?” 闷油瓶闭了闭眼睛,似乎在思考,隔了很久才道:“我想到处去走走”。 我道:“走走?到哪儿去走走,有目的地吗?” 他淡然道:“不知道,到你们说的那些地方,长沙,杭州,山东,看看能不能记起什么东西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声,这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他想记起点什么东西来,现在他脑海里基本是一片空白,他的过去是一个巨大的谜题,但是谜题越大,对人的折磨就越小。然而如果他在游历过程中,记忆开始复苏,在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情感片段对于空虚的人来说是诱惑力极大的,一点点的提示都会变成各种各样的线头,让他痛苦不堪。 我理解,对于失去记忆的人来说,人生的所有目的,应该是找回自己的过去。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但是我实在不想他再走上那条老路。 胖子看我脸色有变,知道我心里有个疙瘩,拍了拍我,提醒我道:“顺其自然,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想把他硬按在这里也不现实。” 我叹了口气,如果这样,只有实行第二个方案了,就是和他一起琢磨这些事情,看着他,我们到底是过来人,很多东西可以避免他走极端。 他的想法我也想过,我曾经有计划带他到长沙,让其他人看看,不过现在长沙形式混乱,我都不知道去找谁好。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问胖子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有办法能知道这小哥的北京,怎么后来就没消息了?” “别提了,这事情儿说起来就恶心。”胖子道:“你胖爷 我当时计划是找那些夹喇嘛的人问问,他们当中间人的消息广,这小哥竟然能被你三叔联系到,肯定曾留一些信息在夹喇嘛的地方。咱们可以通过这个下手。” 我一听心说这是好办法啊,怎么就恶心了?胖子继续道:“没想到这些人个个都摇头,说什么不能讲。你说这批人平日里干的就是拉皮条的勾当,这时候给我充什么圣人君子。” 我哦了一声,是这么回事,行有行规,这倒不能怪他们。他们这些人可能就指望着这些信息吃饭,一旦透露出来,恐怕不止混不下去,还有可能被做掉。 “这些人口硬得不得了,这条路也是死路。”胖子道:“你那边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说要是我三叔在,也许还能打听点什么出来,现在我接触的人资历不够啊,那些老瓢把子品性古怪,现在都盯着我这边的状况呢,我特地去接近他们,还不给他们吃了。那不是我这种人能干的事儿。 “那你就别琢磨了,我看还是按照小哥说的来,咱们给他报个旅行团,准备点钱,让小哥自己出去走走,”胖子道:“要不咱干脆替他征婚,把他包给一富婆,以小哥的姿色,估计咱还有得赚,以后就让他们自己过去,你看如何?” 这不是扯淡吗,我心说,摇头不语,琢磨起胖子刚才的说法,总觉得那是个好办法,胖子还没想到点子上。想着就想到一个人:“不对,你刚才找夹喇嘛的办法,也许还不是死路。” “怎么说?” “那些X客不肯说,无非是怕得罪人,又或是不知道,怕说出来露短,但是有一个人,就没这个顾虑,也许咱们可以从这个人身上下手。” “哪个人?”胖子问。闷油瓶也转过头来。 “去长白山的那次,替我三叔夹喇嘛的,是一个叫楚哥的人,你还记得吗?” “你是说那个光头?” 我点头,楚哥楚光头,是三叔合作的底下钱庄老板,被陈皮阿四买通后,被雷子逮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坐牢。他联系了闷油瓶和胖子,肯定知道他们的信息,而且他现在身在牢房,也没什么顾虑,只是不知道怎么找到他,还有怎么让他开口,毕竟他说也没顾虑,但是不说也没顾虑。 胖子一击掌:“哎呀,还真是。”点头理解了我的想法,道,“这我倒没想到,不过,咱要是去找他,他把我们举报了怎么办?” “这种人精明得很,他手里信息很多,他要是有心吐出来,长沙一片倒,他忍着没说就是因为知道不说才对自己有利。”我道,“他现在落难,求人的地方很多,我看套出话来不难。”说着心里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其他事情不能麻烦潘子,这事倒是不敏感,可以托他去问问情况。 这就决定还是帮闷油瓶查吧,我们插手好过他到处乱跑。不过这事情我没法一个人干,我这边没昂得要命,而且局势混乱,让闷油瓶跟着我到处跑肯定不行,他那种人我又制不住,万一他突然想起什么来,突然又溜了,我去哪儿撞墙都不知道,得拖胖子下水。 和胖子商量一下,胖子也只好同意,他道:“别的不说,最好是能找到小哥住的地方,那咱们可以省很多力气。” 于是就这么约定,我去托潘子办事,闷油瓶先和胖子住在一起,有眉目了,我们再一起商量后面的情况。反正以三个人的关系,这事情怎么样也脱不了身,不如当自己的事情做,算是还闷油瓶的人情。 常言道,好言难劝该死鬼,这一拍板,这施肥就跟着来了。 我回杭州后给潘子打了电话,讲了来龙去脉,潘子也是讲义气的人,一口答应,他效率很高,三天后,我就接到他的电话。 我以为有了眉目,问他情况如何。 他叹了口气,对我道:“麻烦事,找是找到了,我问了他,你想知道的事情他确实知道,不过他不肯白说,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问道。这是医疗中的事情,我在他这样的情况也会提条件。 “他要十万块钱,还要你去见他,他要亲自和你说。” “见我?”我愣了一下,有点以外,心说:钱好说,见我干什么?听着感觉有点不妥当。 “该不是他想把我引出来,好戴罪立功?”我心寒道,耳朵边一下听到了铁琐链的声音。 “我也觉得有可能。”潘子啧了一声,“不过,他让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他说你看了这东西,必然会去见他。” “是什么东西?”我好奇道。 “是一张老照片。”潘子顿了顿,“很老的照片,是我那辈人年轻时候的那种黑白照片。” 我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三叔西沙出海前的合影,那张狗屁的照片,误了我多少时间。心里琢磨,难道楚哥也知道这事的隐情吗?不过他现在用这件事情来谈条件,未免有些晚了。 想着问道:“上面拍的是什么?” 潘子恩了半天,道:“我不敢肯定,感觉上,那拍的应该是一个“鬼”。 第三章·第二张老照片 照片通过EMAIL发了过来,潘子对此一窍不通,我教了他半天,收到的时候,离我和他打电话,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那真是一张很老的照片,发黄,上面有褪色的痕迹,即使如此,我还是能看到照片上的东西,也理解了为什么潘子不能肯定,以及“鬼”是什么意思。 那张老照片应该是在一间老宅中拍摄的,背景是一面屏风,照片发白得厉害,细节都看不清楚,却能够看到在屏风后面,直直站着一个人影。 光从屏风后透过来,人影相当地清楚,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人的姿势,平常人站立,总是会有一个重心的偏移,但是这个人影几乎是直立在那里。而且,整个人肩膀是塌的,一看就不正常。我第一感觉,这人是吊在半空的。 屏风后面吊着个死人? 我倒吸一口冷气,恍然大悟,啊,这是格尔木的那幢废弃的疗养院里拍的照片。我脑子里一下子闪出了当时的情形,这不知道是几楼的走廊。 那疗养院是文锦他们为了躲避三叔的追查而选择的藏身之地。文锦一行人背景诡秘,按照三叔的说法,他们不知道在进行什么研究。在这个废弃的疗养院里,他们拍摄了大量的录象带,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里面甚至还有个极度像我的人存在,这方面的事情完全是一团乱麻。 楚哥 怎么会有那地方的照片,难道他也牵涉其中?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想不出这照片哪里能引起我的兴趣。看了这照片就会去找他?没有这种感觉。 再往下看,地板是木头的,照片左边边缘是一个深景,是屏风后的走廊,一半被屏风遮了,一半能看到,那个地方已经皱了起来,粗看看不清楚,但是仔细看,我就看到走廊一边有几道门。 一下我就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这种古老陈旧的感觉,加上这样的房间排列,肯定在哪里看见过,而且印象还比较深。 我拖动鼠标,EMAIL里还有照片北面的扫描,上面写着楚哥的手记,显然是写给我的。 上面道:1984年,格尔木解放军疗养院 不像,我一想,他和三叔关系非常好,会不会是三叔有什么东西在他那里?或者托他办过什么事情……所以他知道一些内幕。 这确实很有可能,如果他真的知道在那疗养院发生过什么事情,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不过话说回来,这张照片拍的是什么呢? 对于普通人而言,拍照必然会有主观的目的,要么就是留影纪念,要么就是保存资料,不可能毫无意义地就去拍一张照片。当时,在那个疗养院里,显然是有了什么契机,使得有一个人拍下了这张照片。 留影纪念我看是不太可能,屏风很普通,那简陋的走廊处于照片的边缘,肯定不是为了拍这些而照的。那么,这个人要拍的,必然是这屏风后的那个影子。 这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情,一方面这个影子让人毛骨悚然,另一方面,这样的拍照方式,确实让人觉得,这可能是在拍“鬼”,因为这看上去有点像网络上的鬼照片了。而且我心里很清楚,这不可能是个鬼,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屏风后头。而拍照的人,基于某种理由,隔着屏风拍了这张照片。只是我们不在当场,只看到了一个结果,所以觉得匪夷所思。 那幢疗养院实在隐藏了太多东西,他们把自己的一举一动拍了下来,现在又出现我这样的照片,到底他们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想了想也没有办法顾虑这么多了,看来确实是有必要见一下这个人,于是给潘子打了电话,说明了我的想法。潘子想了想就答应了,说他来安排,安排妥当后再通知我。 书说繁简,很快,我在坪塘监狱就见到了楚哥,过程比我想的要顺利。潘子带我进去,这是我第一次进监狱,一路过来直冒冷汗,过了几道铁门,我在休息室里看到了他。 这家伙明显瘦了一圈,光头都不亮了,看上去老了好几岁,皱着眉头瑟瑟发抖,我递给他烟,他抽了几口才有点放松。想想当初见他油光满面的样子,我不由感慨,混这行的暴富暴穷,活成了这个样子也得认命。 见面局促了片刻,我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反倒是他先问我:你三叔什么情况?声音都沙哑了不少。 我草草说了一下长沙的情况,就道三叔音信全无,场面上看不到人,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报应,走这行就是这报应!”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似乎有点走神,想了想抬眼盯着我看了看,又问道,“你在打听哑巴张的事情?” “哑巴张?”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小哥?你们叫他哑巴张?” “道上人都这么叫他。”他此时已经把烟抽完了,速度极快,我看他手又抖了起来,心把我的烟和打火机都递给他。他立即拿出来又点了一根。“因为他不喜欢说话,你打听他的事情干什么?” 我心说关你屁事,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潘子就在一边道:“你他娘的问这么多干吗?” 楚哥抽了几口,瞄了潘子一眼,也是有恃无恐:“老子都这样了,问一声能怎么样?” 潘子本来见他就恨得慌,啧了一声想说狠话。我把他拦住了。楚哥现在算是最落魄的时候,说狠话没用,所谓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你骂他几句又能如何?我道:“楚哥,你在江湖上混得比我长多了,知道有些事情我真不好说。” “哟嗬,小三爷也和我玩场面话了,行啊。”他点头看着我,有点酸溜溜地说。 我倒是不吃他这一套,只是看着他,他哆嗦着似笑非笑了一会儿,发现我毫无反应,也有点无趣,忽然就对着潘子说“潘爷,你钱付给我老爸了吧?” 潘子掏出一东西,那是一张收条,大概是潘子拿十万块替我付了,甩到楚哥面前。楚哥拿过来看了看,道“果然是三爷的人,够爽快!” “钱我们也付了,人你也见着了,现在你能说了吧?”潘子悻然道。 楚哥点头,就对他道:“那请潘爷你回避下,这是我和你们小三爷的事情。” 潘子皱着眉头就有点火,我忙给他打了个眼色,意思就是顺着他吧,他能有什么办法。潘子暗骂一声,起身出去。 楚哥看着他离开,直到门关上,才转头看着我。我发现他脸色变了。他猛吐一口烟,就对我道“小三爷,你不能再继续查下去了。” 我吃惊地看着楚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他叹了口气:“你看看我,我的下场。你三叔的下场,哑巴张的下场,所有人的下场,你都看到了。”他站起来:从这之后的东西太惊人了,不是我们这种人接触的。“ 我坐直了一些,想起了那张照片,问他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第四章 同病相怜之人 楚哥这样的说法,让我感觉他知道相当多的事情,不由让我紧张起来,于是出言催促,唯恐他和三叔一样,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这一下不由就露了怯,楚哥看着我笑了笑道:“你别急,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你要先答应我几件事情。”“是什么?”我问道。心说:该不是要临时加价? 他看了看猛口,发着哆嗦道:“你不能对别人说,这些事情是我告诉你的,毕竟,能告诉你哑巴张的事情,我也能为了钱告诉你其他人的事情,搞不好有人听到这个消息,想不开找人把我做了。我也不是无期,还是要出去的,而且这里也没我想的那么安全。如果我不是走头无路了,我也不会卖这些消息。” 我点头,这我可以理解,所以他才让我来见他,还要把潘子支开,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和你三叔是多年的朋友,所以早年有很多的事,都是我去实施的,比如说,调查陈文锦。所以,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他哆嗦道,“也知道这后面的水有多深。你可能不知道,你三叔经常提你,所以我知道你的事情,你不是道上人,所以我才敢卖消息给你。”哦,我心里一阵翻腾,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有那张照片。问他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三叔有没有和你说过,那些人的事情?” “你指那支考察队?”我道,脑海里响起了三叔的话:他们都不正常。“说过一些,但是不多。” “你三叔这辈子,一直在调查那批人的行踪,我之前跟他混的时候,经常听他唠叨,但是越查,他就发现这批人越不正常。”楚哥又吸完一根烟,拿出一根来对上继续吸,“这些人,好像都是独立的,独立于这个世界,和这个社会一点联系也没有。他们来自哪里,是什么人,到底在考察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些我知道。” “但是我劝他放弃,他对我说,他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存在。那几年我们几乎用光了所有的办法,一直没有进展,最后你三叔还是听了我的,死心了。我以为这事情就这么完了,没想到一年前,你三叔,你,还有哑巴张那几个人去山东回来之后,你三叔忽然告诉我,那哑巴张也是那伙人之一,而且一直没老。惊讶之下,我们马上开始调查,目标自然是哑巴张我坐了坐直,看到楚哥又点了一支烟,这不知道是第几支了。他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哑巴张当时是四阿公地人,是你三叔从四阿公那里借来得,我就找人过去打听他的身世,结果听道了一些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顿了顿,“据说,四阿公第一次见到哑巴张的情形相当奇特,那事情发生在四年前,在广西的一次捕尸当中,你听说过捕尸吗?” 我点头,捕尸是旧社会的事情,一般发生在出现某种灾难的时候,有僵尸传说的地方比较盛行,打旱魃就是其中一种。这种时候往往会挖坟翻尸,也有真的脑尸变的时候,村民挑出胆子大的,用套索套粽子拖出古墓,在太阳下暴晒除害。 陈皮阿四的人和楚哥讲的捕尸却和这个不同,楚哥道,这要从陈皮阿四在广西的生意说起。 广西历来是一个各民族文化荟萃的地方,文物古迹众多,不过因为文化差异与中原太大,中原人那一套在广西完全没用,在广西活跃的一般都是淘加或者是古董倒家,都往村寨民间去收古董。因为广西和越南接壤,久而久之,有一些越南人就发现这个生财之道,这些人结伴越境到中国来盗掘一下古墓。广西有岭南文化,古墓众多,而且很多都是明葬,越南人不懂盗墓,乱挖乱掘,但还是能搞到一些东西的。中原一代在长沙,陕西这些地方的生意其实已经很难坐了,你说斗没有吧,确实还有,有很多油斗,盗了十几次,里面还有东西剩下,进去总不至于空手。但是有真东西,有龙脊背的真的太少了,要开一个新斗几家都蹲着抢货,这样的局面,肯定得求变,所以有很多瓢把子都在打外省得主意。有一段时间,黑龙江挖金国坟得也有不少,广西也是一条线。 陈皮阿四的盘子大,所以和广西的越南人也有联系,哪一次派人去广西,就是因为那边的说,有一批越南老发现了大斗,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看上去规模相当大,要这边派人去“指导”,他们不知道哪些东西值钱哪些不值钱。 当时去了三人,他们跟着越南人进了雨林,第一次看到了越南人是怎么办事的。越南人是全副武装,估计这批人不仅干这一种买卖,还抬着一个筐子,问他们装的是什么,他们说里面是“阿坤”。陈皮阿四的人懂越南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中越边境的林子里穿行了三天,他们才到达那个地方。古墓几乎是敞开的,他们用芭蕉叶盖主发现的入口,好像是一个地窖,就在他们要进入的时候,越南人拦住了他们,对他们做手势,意思大概是“小心”。说着有一个越南人把筐子里的东西搬了出来,这时候他们才发现,筐子里装的竟然是一个浑身赤的男人。 那人的手脚被绑着,披头散发,浑身是泥,越南人就扛着他从入口吊了进去。 入口下面就是墓道,一路是向下的石阶,越南人都拔出了刀,陈皮阿四的人也准备起了黑驴蹄子,走着就发现这古墓规模极大,走了十分钟才到了墓室,下到底下就闻到了腐臭味。他们寻着臭味,发现墓室的中央有一个脸盆大的方井,味道就从下面传出来的。 这是一个两层墓,而且是岭南国的群葬墓,手电照下去,井下是相当矮的墓室,大概只有一点伍米高,能看到太阳排列的木棺侵在积水里,从底下弥散出浓烈的恶臭。 越南人直接把那个被绑住的男人推了下去,然后垂下绳套,用手电照着,似乎在等待什么猎物。 陈皮阿四的人一看就知道了,这古墓里肯定有问题,也许他们第一次进去已经死了人了,所以这一次,他们带了人进来。这个人可能相当于鱼饵,他们想要用活人把里面的什么东西引出来,然后放绳套下去套住吊起来。这确实是一种捕尸的做法。 听着这未免也太残忍了,盗窃文物无非是求财,弄得要夺人性命这事情就变质了,但是那边的事情,有历史原因,很难一概而论。陈皮阿四的人知道了越南人都是亡命徒,这种事情不能干涉,否则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不过他们等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越南人非常奇怪,在那里用越南话商量了一会儿,领头人就逼着一个越南人下去查看。 那人下去之后看了一圈,就招手,意思是没事了,另几个越南人也下去,开始往上面吊东西,陈皮阿四的人当时也大意了,没有跟着下去。结果没吊上来两件,突然下面就起了变故,听到有人惨叫,血都从井里溅了出来。 这些越南人相当彪旱,立即就有人往上逃,还真给逃上来两,接着,一下就有一只指甲奇长的尸手从井下伸了出来,差点把领头的抓下去。他们吓得半死,没有办法,只好用石头把井口封了起来,垒了十几块大石头,然后仓皇而逃。 这个事情后来被陈皮阿四知道了,对于这种经验丰富得瓢把子,不可能因为里面有几只粽子就放弃这座古墓。于是陈皮阿四亲自带人回到广西,到达那座古墓得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他们搬开石头之后,就发现下面一片狼籍,满是残枝,恶臭四溢。 陈皮阿四以为人已经全部死光了,下去之后,却看到墓室得一边倒着十几只粽子,脖子全部被拧断了。一个浑身赤LUO得人坐在粽子中间的棺材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楚哥道:“这个人,就是那个之前被越南人当鱼饵的‘阿坤’,也就是现在的哑巴张。当时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我吸了口凉气:“这也太戏剧性了。” “这里面肯定有夸张,这行里容易传神。”楚哥说着这件事,似乎也挺享受,可能是回到了坐牢前的时候,“据说,那帮越南人是在广西一个村发现哑巴张的,当时他神智不清,他们当他是傻子,把他绑去当饵。不过事情的大概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夸张的可能是粽子的数量之类。之后,他就成了四阿公的伙计,这事情在四阿公手下几个得力的人里面传得很广,不过对外他们什么都不说。” “那这之前得事情?” “没有人知道,哑巴张相当厉害,四阿公相当看重他,不过,我想四阿公恐怕也不知道他得来龙去脉,道上有规矩,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人多问” 我新说,陈皮阿四知道也没用啊,他自己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哪儿问他去。 “虽然这件事情只是一个传说,但是至少给了你三叔一个方向。”楚哥道。“不过,事情急转直下,你三叔急了去西沙,我就代他去了广西,拿着哑巴张得照片去那一带问消息。那『河蟹』根本不是人干得活,老子整整花了两个月时间,才在上思一个叫巴乃的小村,得到一些线索----” 那个村是山区,靠近中越边境,那里就有人认出了哑巴张,当地的名字就叫阿坤,并且带楚哥到了阿坤住的地方。 我啊了一声,实在没想到:“你是说他住在广西的农村里?” “相当偏僻,但那个地方是陈皮阿四在广西的堂口,越南人很多,他应该就是住在那里,不过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去长白山夹喇嘛,我是通过四阿公联系他的,他的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在外面下地,看得出来屋子没怎么住人,也许,当年他离开广西就没回去过。” “他那屋子是什么样子的?”我问道。我有点好奇,闷油瓶的家会是什么样子的。 “很普通,那是一栋高脚矮房,就和当地少数民族住的土房一样,里面就是床板和一张桌子,在那桌子上有玻璃,下面压着不少照片,我是偷偷进去的,因为那是四阿公的地盘,我不敢放肆,没干把东西带出来,就只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了其中一张照片出来——就是我给你的那张,准备和你三叔商量了再决定怎么办。不过我没想到,陈皮阿四早就盯上了我,还没处巴乃,就被人给逮了个正着,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他顿了顿,又道,“我自己的感觉,我在长沙打听哑巴张的时候,四阿公就已经注意到我,他可能多少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我以道巴乃就被盯住。我当时没别的选择,只能和他一起来对付你三叔。” 我问道:“那你刚才说的,这后面的大秘密是什么?” 楚哥看着我,又发起抖来:“这个我不能说……” 我啧了一声,最讨厌有人给我打哑谜,“什么不能说?你是不是还嫌钱不够?” 楚哥哆嗦着:“小三爷,实不相瞒,你三叔在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寻根问底。现在他生死未卜,难保有一天突然出现,这些事情你自己查到的也就罢了,要是他知道是我告诉你的,我恐怕小命难保。你三叔也不是善男信女,我卖过他一次,但那算是情有可原,只是这件事如果再出卖他,道义上也说不过去。你也说了,道上的事情有道上的讲究,你想知道这个,到那房子里,看看那桌子上玻璃下面压的其他照片,自然就会明白为什么我让你收手。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具体的内容,绝对不能从我嘴巴里说出来。 他还想点烟,但是烟已经没了,咳嗽了一声,眼神茫然,竟然和闷油瓶的眼神有点相似。 第五章 再次出发 广西的山村,村里的哑巴,这他娘的越扯越没边了.不过那楚哥说得搞得我心痒难耐,闷油瓶的房间里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问他都不说了,追问了多遍,他嘴硬的利害.我看他的样子,感觉有点异样和做作,十分的古怪,最后守卫都进来问是怎么回事,到这份上,在逼下去恐怕会出事,于是只好作罢. 潘子相当的郁闷,道,要不他找人教训他一顿,让他吐出来.我说不用做得这么决,我看他的样子有点虚,有可能是自己也不知道. "为什么?"潘子问. "这叫做虚张声势,他可能只是知道那房间里有桌子,上面有照片,但是他并不知道照片里面确切是什么,虚张声势,这种卖消息放债的,都会这一套."我道,"他当然是去过,才敢说的那么肯定." 这只是我的推测,其实想这些都没有意义,无论如何,还是要亲自去一趟.到时候自然会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太夸张. 从楚哥那里拿来巴乃的地址,去广西的计划就基本上确定了. 巴乃是一个瑶寨,处于广西十万大山山区的腹地,被人叫做广西的西伯利亚,早些年是一个相当贫苦的地方.看那个地址,恐怕还不是巴乃村里,可能还是村四周山里的地方。 陈皮阿四是老派人,可能喜欢选这种报了警都要两天才能赶到的地方做堂口,有什么不妙往山里一走就没关系了,不过这可苦了我们。 胖子和闷油瓶先到了杭州会合,胖子说也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会会南蛮 的堂口,也多点货源,这年头生意难做,他都断粮好久了。于是我们休息了几天,便由杭州出发,飞到南宁,然后转火车进上思。 这不是倒斗,什么东西都没带,我们一身轻松,一路上乱开玩笑,一个车厢睡了六个人,两个是外地打工会上思,还有一个是导游,那导游教我们打大字牌,和麻将似的,好玩的紧。 靠近上思就全是山了,火车一个一个地过山洞,远处群山雾绕,导游说,那就是十万大山的腹地。 广西的山叫做十万大山,几百公里的山脉铺成一片,森林面积五百多万亩,其中心是几十万亩的原始丛林无人区,山峦叠嶂,森林苍郁,瀑布溪流,据说是一处洞天福地,是群仙聚会之所。不过这种地势也造成了交通的极度不便利,我们选择火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平原地区的人,坐汽车进广西腹地,可能会吐成人干。 我看着那大山,心情非常异样,以往,看到这种情形,往往意味着我之后就要深入到这崇山峻岭之中,去寻找一些深埋在其中的秘密。然而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只是山中的一个县城。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看着远处青色的花岗岩山峰和茂密的林海,我总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 到了上思,转去南平再进巴乃,坐一段车走一段路,正值盛夏,一路风光美得几乎让人融化,我和胖子看得满眼生花,连闷油瓶的眼睛里都有了神采。 这样在路上就耽误了比较长的时间,到了巴乃已经是临近傍晚,我之前问几个驴友拿过资料,知道瑶寨那里可以住宿,一路询问过去,问到一个叫阿贵的人那里,才算找到地方。 阿贵四十多岁,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年纪都不大,有两件高脚的瑶族木楼,一座自己住,一座用来当旅馆,在当地算是个能人,很多游客都是他从外面带过来的。他看闷油瓶,我原以为他会认出来,没想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胖子和他说了我们的来历。他出手阔绰,也没怎么讨价还价就住了下来。阿贵相当习惯我们这些人,颇有农家乐老板的派头,表示住在他这里,他什么都能帮我们搞定。 一路舟车劳顿,我也想不出来有什么需要他搞定的,只觉得肚子饿得慌,就对他说先把晚饭搞定吧。 阿贵就让他的两个女儿去做饭,他带我们安顿下来。我在木头地板上放下行李,用泉水擦了一把身子,坐在高脚木头的地板上,十分凉爽舒服。,浑身都软了,再看着两个窈窕的瑶家女孩弄着饭菜,我忽然觉得这才是我想要得生活。 趁着饭没好的当口,闷油瓶就向阿贵询问楚哥给我们的那个地址是在什么地方,他有点急切。 阿贵说就在寨子里,不过在寨子的上头。胖子就让他别急:“虽说是你自己的房子,但是这么晚让别人带你去,你又没钥匙,很容易给人怀疑,咱们到了这里,有大把的时间,明天再去也无妨。“ 我也赞同,闷油瓶点头,我相信这种耐心他是绝对有的。 晚饭是炖肉和甜酒,瑶寨人还有打猎,吃的据说是松鼠的肉,感觉很怪,但是甜酒相当OK,入口是甜的,而且当地水好,入口非常清冽。胖子喝多了,舌头大了,直劝阿贵说自己是大老板,他不想走了,让阿贵把两个女儿都许配给他,他会好好种地的。 我怕他乱说话的罪人,忙把东西扒完,帮他两个女儿收拾,让胖子自己一个人待着吹吹凉风清醒一下。 一边洗一边和两个小姑娘聊天,问瑶寨的情况。两个小姑娘告诉我,以前这里很穷,连饭也吃不饱,后来有人来旅游之后,情况才好起来,像他们阿爹带了人过来住家里,赚的钱就够吃喝了,他也不用上山打猎,可以买其他人打来得东西,这样他们一家就养活了好几家人。 我特地问了陈皮阿四的情况,又问她们是不是这里有越南人。 她们说越南人是有,不过不是在巴乃,还要往山里。这里现在来的人多了,她们也分不清楚是不是有长沙人在里头。 收拾完我甩着手,心说看来陈皮阿四还真小心,连村子都不敢待。 想来,他们可能是化装成观光客到巴乃,越南人直接走林子,他们在山里汇合交易。如此说来,这里交易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的要多得多,至少陈皮阿四非常看重。这些关系,可能也是他以前在广西逃难的时候种下的人脉。 想着,走到饭堂里,准备问阿贵讨点水果吃,这时候看到一身酒气的胖子正盯着一遍的墙上看。 我以为他喝多了,脑子入定了,没想到他看到我,就把我拉住了,对我道:“小吴,你过来。” 我走过去,问他干嘛?他用眼神给我打了个方向,我看到在吃饭的房间的木墙上,挂了一个相框,里面夹着很多的相片。他用下巴指着其中的一张相片,对我道:“你来看,这是谁?” 第六章 继承 那是一张有点发棕色的黑白照,和楚哥给我看的那一张相当的像,夹在很多的像片之中,不容易分辨。上面是两个人的合影,我吃惊的发现,其中一个人竟然是陈文锦! 这张照片比楚哥给我看的那张要大很多,所以看得相当清楚。照片里的另一个男人穿着瑶族的民间服饰,表情紧张,文锦则笑得很灿烂。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小孩子在背景处。 这是怎麽一回事?文锦的照片怎麽会出现在这里?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即问阿贵:「这张照片是什麽时候拍的?」 阿贵抽过来看了看:「几十年前。」他指着那个穿着民间服饰的男人,「这是我的阿爸,这个女的是考察队的人。」 「考察队?这里来过考察队?」我几乎跳起来,「这是怎麽一回事?」 「我不清楚,好像是说那边的山里发现了什麽。」阿贵指了指一个方向,「搞了好几年,后来忽然就没下文了。」 我心中暗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一趟还真给我来值了!立即就拉阿贵坐下,让他马上和我讲讲这考察队的事情。 阿贵觉得莫名其妙,大概觉得这人怎麽回事?怎麽一听到这事这麽兴奋? 胖子就道:「我们几个人就好这个,你别介意,您就说给我听听,我们给钱,给稿费,千字三十。」 阿贵一听有钱,立刻就来劲了,忙招手叫他女儿过来数着字,把事情和我们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事情发生的时候,阿贵只有十几岁,当时巴乃非常的贫穷,几乎与世隔绝,所以考察队的出现,让他印象深刻。 他记得考察队有十几个人,由一个女人带队,是跟着外面赶集的人回寨子里的,因为他的阿爹当时是村子里的联络员,所以就去接待。 那个女人就告诉他的阿爹,他们是城市里来的考古队员,要在附近进行考古考察,希望他父亲能够配合。他们有政府的红章子文件,这在寨子里算事件大事,阿贵的父亲不敢怠慢,帮忙安排了住宿和向导。 考察队在这里就待了六七个月,不过,这期间,大部分时间就在外头山里跑,寨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和这支考察队接触。和他们关系最紧密的,就是阿贵父亲所安排的向导。 后来考察队的人走了,他们就问向导,这些人到底在山里干什麽?向导也说不清楚。这几个月几乎走遍了附近的山,最后似乎才找到要找的地方。不继续再山里跑就不需要向导了。他就没随着队走。那女人只让他隔三天去报到一趟。还特别提醒他,不要早也不要晚。 后来,出了个听起来挺邪门的事情。 向导一开始都是三天去一次,没什麽大问题,有一次他要帮亲戚打草,想着提早了一天去也没关系,结果去了,发现那支考古队的营地里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到什麽地方去了。他吓坏了,以为是遭了祸害,又不敢说,自己一个人去找,找遍了附近的山都没发现。 他胆战心惊的回村,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再去,却发现那些人又出现了,营地里热热闹闹,好像什麽也没发生过一样。他当时就觉得不正常,以为是山神作怪,也没敢讲,等考古队走了,才说给村里人听。 考古队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十几箱东西,据说都是从那一带找到的。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麽。这张照片是临走的时候,那个女领队和他父亲照的合影,在城里冲印出来寄回来的。就因为这件事,他父亲后来成了村官,所以把这当成自己的光辉历史,挂到墙上。 阿贵说完,胖子已经按耐不住兴奋,又问阿贵:“是哪一年的事情,你记得麽?” 阿贵用他的烟杆指了照片后面背景中的小孩:“这就是我,太小了,年份搞不清楚,当时没有书读,不过肯定有人会记得,你们要想知道的更详细,我明天去帮你们问问。” 我道了谢,心里翻腾起来,看样子这里的事情确实不那麽简单,考察队在这里出现过,那闷油瓶住在这里,就不是什麽偶然的事,背后肯定有渊源。虽然阿贵的资讯并不多,但是已经可以肯定,他们在山里,确实是进行了一系列的考古活动,这显然应该和他们的计画有关系。 我看向那山,又问阿贵道:“你是本地人,那山里,你们当地有没有什麽说法?能有什麽东西?” “那一带叫羊脚山,我还真不知道那地方会有什麽,其实我也挺好奇的。后来我也问过一些人,据一些老人说,那山沟里原先有个老寨子,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的,后来皇帝打仗,起了山火,被烧了大半,烧死好多人,就荒废了,也许他们在研究那东西。” 第七章:影子的传说 夏天的山风吹过挂在房前的灯,灯泡和四周大量的虫子一起晃动,光影斑驳,我以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风过后,那影子还是在哪里。 我看这,刚开始几眼还没有什么感觉,后来越看,背就凉了起来,难道阿贵家里有人上吊了? 于是强忍住恍惚的感觉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 再一看,那影子却消失了,窗子后面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我用力皱了皱眉头,就问阿贵:那个房间后面住着什么人? 阿贵看了看道:是我的儿子。 哦,我脑子里闪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闪起来,只觉得又晕起来,心说那肯定是他儿子在看这边,我喝多了,看的东西不正常起来。 天色也晚了,阿贵看了看自己的房子,就说要回去休息。 胖子付了千字三十的消息费,我们和他打了招呼,也进了屋子,进屋子胖子就郁闷:我 靠,就这么一两句话的事,这龟 儿子竟然能讲掉我三百块钱,劳动人民的智慧真是无穷的。 我说谁叫你充大款,在穷乡僻壤露富是最没流儿的行为,你他 娘还后悔,没流儿中的没流儿。 胖子嘀咕了几句,说我假道学,为君子,我也没精神理他。普通人进广西晚上没那么容易睡着,我们前几晚就睡的不踏实,不过今天晚上喝了酒,人相当迷糊,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相安无事,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十一点多才起床。吃了阿贵给我们做的中饭,我们就跟着他女儿往楚哥给我们的地址走,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那是一栋很老的高脚木楼,黑瓦黄泥墙,只一层,比起其他的木楼看上去小一点——说起来这里的房子好像都是这个样子的——看上去似乎没有住人,混在寨子的其他房子里,十分的不起眼。 阿贵的女儿很奇怪我们到这里干什么,我们假装拍照,胖子给了她点钱把她支开,看四周没什么人,我们就尝试着爬进去。 木楼建在山坡上,后面贴着闪,窗户全破了,门锁的很牢,上面贴着褪了色的门神画,推了两把连门缝也推不出来。 对这木楼有印象吗?我问闷油瓶。 他摸着这些木头的柱子和门,摇头,我叹了口气,这时候胖子已经把一边的窗户翘了开来,对我们招手:快,这里可以进去。 这么熟练,你他 娘的以前是不是也干过?我骂道。 你胖爷我是什么人物,触类旁通你懂不?盗墓和盗窃就一个字的区别。胖子一边说,一边催我们。 我们一人望风,偷偷从窗里爬进去,然后把窗管好。进去之后我的心竟然狂跳,感觉极端的刺激,连裤子被钩住了,差点就光腚,心说这偷活人就比偷私人心里压力大多了。 木楼里面有点暗,不过结构很简单,我先是看到了一个像阿贵一样的吃饭的大房间,和灶台连在一起,墙上挂着很多工具,都锈了。 小哥,真看不出来你原来是个种地的。胖子拿起一边的锄头道:锄禾日当午,你是锄禾,我是当午。 我们没理他,看到一边有木墙隔着,木墙后应该就是楚哥说的他找到得房间。这种木楼只有一间房间,肯定没错。 没有门,只有一块相当旧的帘子,上面的灰尘都起了花,闷油瓶皱着眉头,看了一圈四周,似乎有点犹豫,不过之过了几秒,他就撩起了帘子走了进去。我也有点紧张,这个似乎漂浮在虚空中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的落脚点,却一点也不记得,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在玩他。不过没时间细想,胖子就把我推了进去。 一进房间,就是一股霉味,里面非常暗,什么也看不清楚,勉强看着胖子想去开窗,却发现这房间竟然没窗。 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没人带手电,我们只能把帘子打了一节,让外面的光照进来。在暗淡的光下,可以看到房间很局促,一圈架子靠墙放着,我们想事看到了一些书和一些盒子,架子上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泥巴,除了这些东西,就剩下一边的一张板床和一张木头桌子。桌子是老旧的学生课桌。所有的东西上都有一层薄尘。 这山中的空气非常干净,所以灰积的不多,如果是在大城市里,恐怕这里的灰可以铲去种地了。这也说明这里确定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这就是你的房间?我有点吃惊,看着这个房间,感觉有点太普通了,这就是闷油瓶住的地方?像他这种人,房间不是应该更加古怪一点吗? 但是一想,似乎具体的古怪法我也想不出来,他到底也是一个人,人总是睡床,总不会是睡棺材。线索也不能写在墙壁上,应该是在这些摆设里。 我们走进去,胖子走近那些柜子,发现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自言自语道:看不出你还是一个非常穷苦的种地的。 房间里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看上去相当乱,那些盒子和书放的并不整齐,可能是楚哥来的那些被翻过了。我随手拿起一本书,发现书潮的厉害,是一本老版本的线装书,我翻了翻,里面都有点发霉了。心中奇怪,怎么会有这种书? 唯一看上去像点样子的,就是床和桌子,我想到这个,就立即朝那只写字桌走去,去找楚哥说的那些照片。走到桌子旁边,我就看到了桌子上蒙着灰尘的玻璃,下面依稀能看到很多的照片,看样子楚哥没有骗我。 第八章 照片的迷团 这时候胖子捏了我一下,让我看闷油瓶。我转头去看,看到闷油瓶还是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些书,但看他地神情,似乎是有点什么疑惑。 “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我心中一动,问他道。 他没再理我,只是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心道:难道有门?不敢出声打扰他,就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只见他侧着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忽然道:“好像不对。” “什么不对?”胖子奇怪。 他捏住自己的眉心,似乎在用自己所以的精力去回忆:“不对,这个房间,给我的感觉就是不对。” “难道这不是你的房间?” 他摇头,忽然,他的目光集中向了那张床。他立即蹲了下去,去看床下。 我也趴了下去,床下一片漆黑,闷油瓶回头,胖子非常识相地马上把打火机递给他。他打起来,往床下伸去。 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很多地蜘蛛网。但是他不死心,还是往里面爬,并开始在木头地板地缝隙中模,摸着摸着,忽然见他手指一钩,竟然抓住了一块地板,将它掰了起来。闷油瓶的力气惊人就听到一声恐怖的断裂声,整条的木地板被他掰下来一块。他把掰下来的部分一扔,继续去掰,动作之大简直是疯狂了。 我和胖子都累了,一时间不知道要干吗,胖子叫道:“小哥,就算不对,你也不用拆房子啊。” 但是没用,我们反应过来的当口,闷油瓶已经在床下的地板上掰出一个大洞,这时候我才忽然意识到什么,只见他把手伸到这个洞里,竟然从里面拉出一个黑色的铁皮箱来,用力往外拖。 [河蟹] ,原来是这样! 我兴奋起来,忙也爬了过去,就见木地板下面,竟然有一隔层,显然是精心设计的暗格。 看来找到关键了,我心说,立即帮闷油瓶拉住这只箱子,用力地拉出来。这箱子沉得要命,就这么拉出来,我已经一身是汗。胖子帮着我们把箱子抬起来,放在床上。 “[河蟹] 这是什么?”胖子道,“这么沉,难道是小哥的私房钱?” “怎么可能?” 我说,吹掉上面的灰,仔细去打量, 这是一只黑色的铁皮箱,相当大, 1*0。5宽,看上去能放进去一个人,上面布满了已经生锈的花纹,似乎年代相当久远。“看上去像以前地主人家的东西,可能还是个古董。”我看了上面老式扭锁,这箱子可能是民国时候的东西了,很有可能是大户人家用来放衣服的,或者是戏院放戏服的箱子。 闷油瓶喘着气爬了出来,我们看向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回答,眼神一片迷茫,自己也有点迷惑。 看来他只是想起一些片段,不过他能想起来这件事,说明这箱子是他自己藏起来的,看来里面有相当重要的东西。可能就有他背景的线索。我们都很振奋。我对胖子道:“快打开看看。” 胖子立即去拧那箱锁,没想到还没动手,闷油瓶一手按住箱面,叫道:“千万不要打开!” 第九章 档案 我们给他吓了一跳,只见他脸色苍白,似乎非常的紧张。 怎么了?我问道 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箱子,好久才道:不要打开,我的感觉······很不好。 你想起来什么了?你想起来不能打开这个箱子? 闷油瓶点头:我不知道,只是有非常不好的感觉,开这个箱子,肯定要出事。看着他的脸色,我发现他冷汗都下来了,不由自己后背也冒了冷汗,他都能紧张到这种地步,这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个炸弹?立即就让胖子把拧锁的手收了回来。 胖子道:我 靠,小哥你也别吓我。你到底记起什么了? 闷油瓶捏住自己的额头,有点痛苦:我没法形容这种感觉。 胖子就啧了一声:难不成这箱子,不是普通的开发,里面有机关?咱们这么一开,可能会射出毒针,或者会流 出毒液? 我一想很有可能,闷油瓶对机关了解相当深,这铁皮箱子是他的东西,似乎又放了相当重要的东西,很可能是设了机关,不知道窍门,开启会有很大的危险。 这一下可麻烦了,我是心痒难耐,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又不可能咬牙说拼死开一下看看,这时候我有个念头,要是刚才胖子手快点可能就没这种麻烦事了,但是一想,刚才如果胖子手快点,可能我们这一辈子就都没麻烦事了。 我让胖子小心翼翼的帮忙把这铁皮箱子放到桌子上,仔细去看它的锁,这种老式的扭锁其实不是一种锁,而是一种普通的搭扣,只要轻轻一拨就可以打开,以我们的水平,怎么看也看不出这扭锁后面会不会有问题。 那怎么办?胖子也郁闷。 看来只有先吧这个东西带回去,找几个高手看看,然后在这里的其他地方找找,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我道。看着四周,现在也只有这么个办法。 胖子敲了敲铁皮:我 靠,那得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东西打开,说不定得半年。要么咱们干脆点,找阿贵去要把刀来,从铁皮上撬进去。 我还没摇头,闷油瓶已经摇头了,他道:不对,应该不是机关的问题。说着他有他气场的手指,按住那扭锁,稍微波动了一下,没有机括的感觉,锁没有问题。 不是机关,那为什么不能打开? 闷油瓶摇头。我沉思道:难道是这箱子里面的东西有问题? 这能有什么?难不成里面是条毒蛇?管了这么多年,早就成蛇干了。胖子有点补耐烦了,道:要不这样,你们全部退下,胖爷我来,老子命硬,我就不相信我能被一箱子干掉。 万万不可,不说是活物,里面可能有什么剧毒的东西,你一打开,不仅连累了我们,可能整个寨子里的人都可能受你牵连。我道。 胖子骂了一声,就一下子坐在床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送炼钢厂溶了吧。咱们都假装没这回事。 我感觉这气氛又点搞笑,又有点诡异,我们从大老远赶到这里,确实是招到了闷油瓶的房子,也找到了重要的线索,但是因为闷油瓶一个似有似无的感觉,我们连放这线索的箱子都不敢打开,这确实郁闷。但是,在这种环节上冒险,确实也是不值得的。 我拍了拍胖子让他稍安勿躁,不如再敲敲地板,看看这下面是否还有夹层。看闷油瓶掰断地板的方式,这夹层做的时候使用了整条木板钉死,说明短时间内他不准备取出这个箱子,这种隐藏夹层的做法工程浩大,可能不止一个。 于是我们开始东敲敲,西弄弄,不过这房子是架空的,怎么敲我们都觉得这木板下面有东西。 高脚木楼的地板不是工业铺装,只是用场木条简易搭起来的,木板之间的缝隙很大,胖子就趴在地上,用眼睛往下面瞧。下面一半是用来养鸡的地方,能看到泥地 胖子还真是不怕脏,一点一点看过来,搞的浑身是泥,但毫无收获,似乎安格只有那么一个。 我们反复找了三遍里外每一块地方都查过了,确定无疑,胖子就拍着衣服道:“行了,该着的找不到,该开的开不聊,咱们收拾收拾东西先撤吧,免得阿贵他们起疑心。给一破房子拍照不可能派这么久” 我一想也是,就去搬那巷子,胖子就阻止道:“这东西部能见光,现在搬出去,阿贵见我们空手出来,搬这么大一东西回去,恐怕不好解释。如果事情传出去,可能会传到陈皮啊四的耳朵里。我看,我们还是把箱子放回原处,临走的时候再找看晚上搬出来。” 胖子想的周到,我点头,于是胖子爬到床下,吧箱子再次推进那个洞里,然后把那些木板草草盖上去,把那洞掩上。 接着我收拾了照片文件放进包里,准备回去好好查看,正收拾着,忽然又听见敲地板的声音。 我就对胖子道:“别敲了,你不是说要走了吗?” 胖子在一边抽烟,举了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敲,我再以看闷油瓶,他正在将那些盒子和书一样一样放整齐,显然也听到了敲地板的声音,看向了我们。 咦?我愣了一下,那是谁在敲地板? 我们凝神静气,仔细去听,就发现那声音来自于床下“笃笃笃”,很轻微,但是很急促。 胖子和我对视一下,掐掉自己的烟头,小心翼翼的弯下腰去看床底下,我也蹲了下去。 床下肯定没人,这不用说,我们贴近地板,发现感觉不到地板在震动,这个声音不是敲地板,而且听起来,有点遥远,感觉不出具体是在床下的哪个角落。 胖子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在地板下面! 我点头,心说:难道有老鼠或者鸡跑到这高脚木楼的下面去了?忽然我就看到,盖着那铁箱的木板碎皮,竟然动了一下。 恩,这他 娘的怪了,我目瞪口呆,难道是那只铁皮箱子在动? (第九章完) 第十章 老鼠 我怕老鼠惊了之后,真的会碰掉扭锁,与顾不了这么多了,伸手下去一阵乱摸,就想把它逼出来。没想到一抓,突然抓出一把碗口粗细的东西。 我脑子的第一反应,就是有老鼠。 这种山村里,老鼠是相当常见的,废弃的木屋,简直是老鼠的天堂,但是,刚才翻动物品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老鼠的痕迹,所以感觉有些意外。可能是被敲地板给惊吓到,爬出来的。我们到处乱敲,唯独没有敲床下,所以就躲这里来了。 这样的情况我没有想到,倒不怕那铁皮箱被咬坏,不过如果老鼠乱啃,拨开扭锁,可能会发生危险。 我有点担心,立即朝那暗格爬去,一边用力拍了两下地板,想让老鼠逃跑。 果然,我一拍地板,那边好像受了惊吓一样,一下动静大了起来,但就是不见老鼠从木板下跑出来。这种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动物都精的厉害,会自己判断形势,看样子可能认为躲在里面比跳出来逃跑要稳妥。 我不喜欢老鼠,特别是这里的老鼠应该是山鼠,是比较凶猛的一种,可能会主动咬人,一下子也不敢贸然半开那些木板,就等胖子过来处理。 胖子完全不在乎,刚才憋着一股 闷气,这下正好发泄,低估了一句:“太岁头上动土,也不打听你爷爷我是属什么的。”一边让我调整位置,挡住那老鼠可能逃跑的方向,自己小心翼翼拨开一块木板,弓起身子,单手做鹰爪样。 我和他对了一眼,表示做好准备,胖子深吸一口气后发难,猛地拨开木板,抓了下去,连抓两下,激动中脑袋往后仰,一下撞上床板,疼得他马上缩了起来。但是他相当敬业,叫疼前还先叫我快抓! 那暗格里一阵扑腾,我怕老鼠惊了之后,真的会碰掉扭锁,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伸手下去一阵乱摸,就想把它逼出来。没想到一抓,突然抓住一条碗口粗细的东西。那东西立即挣扎,顿时我脑子就嗡了一下。靠!难道不是老鼠,是蛇? 这下可给胖子害死了,这可是广西,中国毒蛇最多的地方!刚想放手,胖子就冲过来帮我,一下子握住我的手,道:“抓住了,别放手!” 我脸都绿了,就这样让它握住我的手,硬生生把那东西给拉了上来。一边道;“他娘的也算有收获了,等一下给阿贵炖- -我操!这是什么东西?” 胖子一下放了手,我看到,从那暗格里拉出来的,竟然是一只灰色的人手! 我惨叫一声,立刻把那手甩掉,心说怎么回事?那手猛地缩回道暗格里,抓住铁皮箱子就开始扯动,动作极大,扯了两下扯不出来,接着就去扳四周的木板。 我和胖子都看愣了,好久胖子才反应过来,大叫:“我靠!釜底抽薪!贼啊!” 我也反应了过来,有人在地板下面,想偷这只箱子。胖子立即就怒了,大骂一声,一下抱住那铁箱子,从暗格里拖出来。此时看见暗格一边的木板已被扳断。那手就是从此洞里伸进来的,只不过洞口太小,箱子拉不出去。 那手一发现箱子被抱走,马上就往洞口缩去。胖子哪肯?赶上去抓,一下抓住那手腕,叫我帮忙,可我还没伸手下去,那手已挣脱,消失在那洞里,接着就听到地板下一阵撞击声,那人显然狂爬而去。 胖子忙爬出来,对闷油瓶大叫:“小哥,去外面截住他!” 抬头一看,闷油瓶早就破窗而出。胖子来劲了,跟着对我道:“小吴,你看着这箱子!”说着抖起肥肉也冲了出去,边跑边大叫:“小哥,左右包抄!” 我拉着箱子从床下出来,只感觉心简直要跳出来,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那狗日的到底是谁的手?怎么会这么恐怖?我靠!真他娘的吓死我了! 喘了半天,不知道是这里湿热的气候还是什么,还是没喘明白,就拉着箱子靠到一边,听到外面传来胖子的大叫:“他娘的,怎么人呢?遁地了?”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跑开了。 我想深深呼吸几口,去帮他们,突然听到床下又发出模板断裂声,我愣了一下,哎呀一声,意识到不妙。我靠!难道他没走?调虎离山? 忙低头往床下看,只见从那暗格中钻出一个人,正朝我爬过来 第十一章 面人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快跑,抱起那箱子,就想跑出去。但是箱子实在太沉了,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抬动,硬是推着挪了几步,手忙脚乱加紧张,箱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卡在地板上动不了。 回头看,那人已经从床下爬了出来,浑身是泥,简直好像从泥沼中爬出的文锦。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又不是粽子,是人啊!我这么害怕干什么?想起胖子刚才玩的锄头,立即跑出去,拿上就冲回去。 回去一看,那人已经抱起了铁皮箱,跌跌撞撞朝我冲过来。我抡起锄头便打,他一猫腰一个翻身躲过去,接着用肘部用力一顶我的后背。我一阵剧痛,差点扑到在地。他头也不回一下就冲出了门去。 我虽然不唱打架,但内心里也是一个相当固执的人,有着土夫子的血统,当即火冒三丈,抄起锄头追了出去。 一出门,感觉眼前一亮,胖子正在一边蹲着,往高脚木楼下面看。那人力气极大。抱着铁箱跌跌撞撞就差那个他身后跑了过去。 我对胖子大叫:“拦住他!” 胖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头看我,我再吼道:“那箱子给抢走了!” 胖子也算反应快,这么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拉了一下,正好拉住那人的衣服。 箱子太重,那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箱子被摔了出去。他爬起来去抢,胖子不是我,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他得逞?又一个泰山压顶,降他再次滚倒。 我此时已经冲到箱子边上,一把就抱住。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这时候,我首先应该帮助胖子将这个人制伏才对,因为抓住了那人,箱子自然就没危险了。可是形势太急,我没有想明白。结果胖子没有把他压住,他一看抢箱子再没指望,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就跑。 胖子吼了一声“别走”,立马追过去,我随即跟上,却发现那人跑得极快,冲进村子,很快就跑得没影了。寨子里 房屋纵横交错,都由青石小道相连,不是本地人很容易迷路,根本不知道他是往哪里跑的。 胖子喘气,奇怪这人怎么从楼里跑了出来,就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把事情一说,他大骂一声,后悔莫及。 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我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来抢这只铁皮箱子? 我们现在应该没什么对手了,来这里也没多少人知道啊!难道是普通的毛贼?不过,这毛贼的手法也太新奇了。 胖子骂骂咧咧,这时门油瓶赶了过来。他刚才给胖子只是到另一边蹲点去了,如果有他在,我估计那家伙肯定逃不了。 走回屋子里,那铁皮箱子给摔在泥地里,沾了一大块泥。胖子道:“幸亏老天保佑,箱子没散开,否则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我道:“现在看来,这东西不能放回原处去了,我看还是带回阿贵家里,给他点钱,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胖子点头称是,说:“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过还是放在自己身边实在。”二话没说就去搬箱子。可扣住箱缝,刚往上一提,突然就听到“哢”的一声,扭锁竟然和箱体断开。 箱子摔在地上,翻了开。里面的东西一下滚了出来。 第一章起源 为了帮助闷油瓶寻找失去的记忆,我们来到了十万大山的腹地,被称为广西的西伯利亚的巴乃。 我一直认为这种失去记忆/寻找记忆的情节不太可能会发生在现实中,所以初始还是感觉到有一丝异样,旁人的过去也许并不吸引人,但是闷油瓶背后的故事,应该会有所不同,这就像看一本悬疑小说,而你自己参与了进来,心中是有些忐忑和兴奋的。 闷油瓶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像他这种人的心中是否会有常人的性情我不敢肯定,至少,他表现出来的这种耐心让我佩服。我也有一些犹豫,帮他寻找过去,相当于把他从这种平静中拉回现实,这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进山的过程不再累述,我们按照楚哥给我们的线索,找到了闷油瓶以前住的高脚楼,并且在破败的床下的暗格中,发现了一只铁箱。之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有人竟然想从高脚楼的楼板下把铁箱拽走,好在被我们及时发现,但是那人显然非常熟悉村子的环境,逃入了村中小路不见踪影。 就在我们莫名其妙的,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胖子抱着的那古老铁箱子的搭扣竟然断了,一下箱子摔到地上翻了开来。 事情发生的也十分的快,基本上三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箱子已经在地上了,箱盖大开,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就从里面滚了出来,翻在胖子的脚下。 闷油瓶之前说过,说他对这箱子有一些模糊的记忆,说箱子里的东西可能十分的危险,让我们绝对不要打开,所以箱子一掉地上,我下意识的就抬手缩腰,做了个防御的动作。 胖子没有时间做更多的反应,只是缩了下一下脖子,两个人一下都定住不敢动。 我原本以为会爆炸,当时也没有时间给我考虑过多,一切都是条件反射,然而咬牙缩着脖子等了几秒,却什么都没发生。即没有爆炸,也没有暗器飞过来。 我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向胖子脚下,摔出来的东西好似是一块木头,长满了疙瘩,我从来没有见过,但似乎不是什么危险物,胖子缓缓放松了下来,走远了几步,我也慢慢放下手,心生奇怪,难道是闷油瓶记错了?还是因为时间太久,里面的危险已经过了保质期了? 看向闷油瓶,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是显然也吓了一跳。 好比是一只爆竹哑火,谁也不敢第一时间去看是怎么回事,我们僵持了片刻,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命硬的胖子,才凑过去,我也跟过去,看到那掉出来的东西形状有点像一只葫芦,大概有一只广口杯那么大,表面有一些脓包一样的疙瘩,好像癞蛤蟆的皮一样看上去不舒服。仔细看能发现,这只赖皮“葫芦”上的脓包里夹杂着金属的光泽,竟然好像是铁的。 胖子想用手去拿,闷油瓶制止了,他从边上折下一片南瓜叶,抱住那“铁葫芦”,拿了起来。 从他拿起来的那种手感上来看,确实是铁的,而且重量还不轻,那些铁疙瘩好像是被强酸腐蚀过或者铸的时候夹了大量的气泡,红色和黄色的脓斑是铁锈的痕迹,这东西就是一葫芦状的铁坨子,但是能看到上面有一些古代的花纹,已经非常模糊看不清楚了,但隐约能感觉这应该是件古物。 胖子看着纳闷道:“什么玩意?和炮弹似的,难道是古代的手榴弹?” 我立即摇头:“别瞎说,你把手榴弹埋床下面?” 明朝的火器已经非常发达,“震天雷”和“国姓瓶”的杀伤力很大,我经手过一些,但是都是掏了馅的——也就是没火药——(谁也不能交易一个实的,那等于交易军火),这些东西最早是都是福建渔民从海里网上来,然后被古董商用日用品换来的,但是这铁疙瘩不像海货,所以应该不是这种东西。何况把这东西埋在床下,要是赶上天干物燥的时候爆炸了怎么办?闷油瓶绝对不会做那么缺心眼的事情。 闷油瓶颠了颠,闻了闻,也摇头,我问他刚才危险的感觉是否还在?他没说话但是神情异样,看着那铁葫芦屏了一会儿,道:“这层铁只是一层皮,真正的东西被包在这层铁皮里面。” 我愣了一下:“何以见得?” 闷油瓶道:“重量太轻。” 胖子惊讶道:“你他娘的能掂量出来?” 这个不奇怪,一般经手古董的人,这点手艺都是要练的,而且你掂量过纯铁的人或者做过模具的人都会知道,一块铁的重量和普通人想象的是不同的,铅笔盒大小的铁块,力气一般的人用两个手指是夹不起来的。 我对胖子道:“你们半路出家的基本功不行,像这种手头上的功夫,我们或多或少都要练几家子。” 胖子呸了一声:“胖爷我花这么多闲功夫练这个干嘛,买只电子秤才多少钱。” 我做了个鄙夷的表情,接着问闷油瓶道:“什么东西要被包在铁皮里保存,你有没有什么启发或者印象。” 闷油瓶摇头,胖子就道:“以前有一种铁包金,运输的时候金块外面包上铁皮,不显眼,不过这外面的铁皮看上去是铸上去,而且重量还轻了,里面肯定不是黄金。” “铁包金”这我倒没听说过,我只知道有一种叫铁包金的藏獒,爷爷有过一只,水土不服一直养不起来,后来给村里的牛踢死了,胖子说的不知道是胡吹的还是他真见过。 让我在意的是,那上面那些模糊的花纹,既然有花纹那么这东西至少有装饰作品。 “会不会是什么铁器的部件。”胖子又道:“比如说铁香炉的脚,或者以前车上的车轱辘上的装饰品?” 我心说也有可能,我对铁器的认识不深,铁器易生锈,在古墓中很难保存所以世面上流传的远不如铜器和瓷器,铁器的价值一般也不高,所以大部分搞古董的人都不熟悉,我实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过既然是古物,那么这东西肯定有点来历,应该和他在这个村子里经历的事情有关。 我想起胖子昨天的想法,有一个推测,他说羊角山附近可能有一个古墓,事情的经过也许是这样:闷油瓶当年可能在文锦的考古队里,这“葫芦”可能是他们从那个古墓里带出来的一件东西。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小哥把这“葫芦”藏了起来。这玩意有可能是来自于那座古墓,否则很难解释其来历。 胖子皱了皱肥眉:“我也推测是这样,那么当年小哥把东西藏起来,显然是在堤防什么,当时情况恐怕非常复杂。” 有堤防必然有敌对,说明考古队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像阿贵说的那么单纯了。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我感觉有点舒坦,又有点郁闷,开心是这里得到的信息比我想象的要多的多,郁闷的是这些信息都只能大概的勾勒出“一个事件”的大体样子,没法触到细节。 文锦在这里出现,阿贵在照片上的年纪只有十七八岁,现在阿贵肯定有四十出头了,那么就是有二十到三十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正好是西沙事件发生前后,那么文锦在这里出现的时间应该是在西沙出事前没多久——他们离开这里之后才去的西沙——我没有看到照片上有其他人,她是跟着另外一只队伍来的这里还是和西沙是同一支队伍就不清楚了。 闷油瓶在这里被越南人绑了当阿昆,时间应该是五六年前,中间差了十五年,这十五年他在干什么?我感觉很有问题,以他的身手那几个越南人定然不是对手,就算对方有枪,我想逃脱总不是问题,为什么会被捆着当猪崽?难道他和陈皮阿四的见面是他设计好的?这些都是疑问。 “刚才抢咱们东西的人,会不会和这件事情也有关系?”胖子问。 我想起这茬来,就问他们道:“你们有没有看清楚。” “干,那家伙跑的比兔子还快,只看到这人蓬头垢面的,体型和你差不多,一溜烟就没影了。” 我心说这人是谁呢?我们到这里来基本上不会引人注明,这是一个单纯尾随我们的小偷,还是局内人?这有点让我意外,有点如影随形的感觉,如果他和这件事情有关系,那么我们现在的处境就有点糟糕,晚上得关门睡觉了。 “等下咱们问问阿贵,那人像个疯子一样,指不定他知道。”胖子道:“现在怎么办?咱们拿这个铁葫芦也没辙,要不等下找个铁匠看看能不能溶开一部分。” 我道不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这种东西我知道有一种处理方法,可以使用硫酸一点一点把铁壳子融薄了,你看这些表面的烂铁疙瘩,估计有人已经对这东西这么干过,不过由于某种原因没有成功就停止了。 说不定这么干的人就是闷油瓶,我还有一个感觉,他对于这东西那种危险的感觉,可能正是他在用硫酸溶解铁封的时候发现的,当时他在溶解的过程中可能忽然发现了什么危险的迹象,让他印象非常非常深刻,使得他立即停止了作业。现在他虽然什么都忘记了,但是那种印象还留在脑海里,让他觉的不安。 当然这是一个推测。但是我感觉很有这种可能。 胖子点头,“这个好办,我去化肥站要一点来。” 我心说那玩意还是不要轻易去动他的好,等一下可以带到阿贵那里仔细琢磨琢磨,让闷油瓶仔细的看看。 闷油瓶将这只铁葫芦放回到铁箱子里,翻上盖子,胖子就抱起来:“得,今天算是有收获了,这玩意现在我得贴身看着,你们赶快再进去翻翻,还有什么,那闺女等下就回来了,抓紧时间。” 我想起楚哥和我说的照片还没看呢,心说那才是正事,就立即起身往窗户走去。 刚站起来,还没走两步,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转头一看我一愣,我看到在一边的高脚楼上方的山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几个村民,不知道什么出现的,正面容阴霾的看着我们。 第二章古怪的村子 闷油瓶拉住了我,我当时心里咯噔了一声,第一反应是:他们什么时候站在哪儿的? 我们生活在城市中,习惯于平视一切,到了这里一般没有习惯会去注意山头,所以刚来的时候,这山坡上有没有人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如果他们一早就在上面了,那么我们爬进高脚楼肯定就被他们发现了,这就有点不妙了。 而且看他们几个表情,似乎都很不善,有点冷目的感觉。 我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也停下来和他们对视,就发现这几个人都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山民生活艰辛,普遍显老,所以实际可能更年轻一点。 他们也没有的举动,就是看着我们. 我在老家并不受欢迎,以前也经历过这种场面,知道这肯定是对我们有很大的警觉但还拿不准,看来我们刚才爬出来真的有可能被看到了。 在山村里,绝对不能得罪当地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被赶出去,后者可能直接被扭送进派出所。我和胖子的底都不干净,进了派出所难保不会出更大的事情。 这时候再爬进去就是找打了,胖子在我们后面打了几个“啤”的音,暗示我们快走,别和他们对着看,这有点挑拨的意思,把人家惹毛了人家冲下来。 本来就是做贼,我的心里就有点阴影,这时候心跳更快了,一下紧张起来,感觉有一股压力从山上压下来就想离开。但我看了看那高脚楼,又觉得不能走,这唾手可得的东西,却不能得到,好比看小说,眼看谜题就要揭开,作者却又绕起圈子一样。一时间没有挪步,胖子就架住我,一边对我轻身道:“晚上再来,差不了这几个小时。”一边拖着我就走。 我们三个蹦着身子,尽量自然的离开,走入村中,走到一段距离才回头,后面的村民没有跟来,才松了口气。 这情景有点像小时候我和老痒去果园偷桔子,偷完出来正好碰上园主,两个人兜里全是桔子吓的要死,只好佯装路过,那种紧张感使得你的脚都不听使唤,现在当然没有小时候那么厉害,但是感觉并不好受,而且还有点好笑。 凭借着记忆,我们绕了几个弯路回到了阿贵的家里,阿贵不在,她的大女儿在编簸箕,看到我们就问我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道太热了吃不消了。 胖子径直回到房里,将那铁箱子藏到床下,我们才安下心来,胖子出去讨水喝,我则惦记着那没有看到的照片,觉得浑身燥热,心神不宁。 胖子比我多个心眼,问阿贵的女儿,那木楼后面的山路是通到哪儿去的,平时走的人多不多,阿贵女儿说是山里的田里,夏天了,西瓜熟了,所以有人经常上山去摘西瓜。那老木楼老早就在了,以前听说有个老太婆住过。 我看了看闷油瓶心说老太婆?难道闷油瓶以前是和一老太婆同居的?他那空白的十五年搞不好是在这里被关着当性奴,那太悲惨了。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龌龊的念头,大概是一路过来胖子的黄色笑话听的太多了。 不过阿贵女儿说的以前,时间长度不明确,说不定是更早以前,也说不定是闷油瓶离开了之后。 胖子就对我道,听到没有,你得沉住气,这里不比荒郊野外,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与其冒那个风险,咱们不如等到稍微晚点。 我说我等不及,待会吃了中饭我还的去转转,他就说随我。 长话短说,吃了中饭,我和闷油瓶又去了那间古楼处,就发现门口的大树下,竟然坐着几个老鬼在纳凉。 故事和现实生活的区别就是,故事你总能在关键时候加快节奏,但是现实生活总他娘的会出意外,我蹲在一边的树下,等那几个老头离开,等脑门油都晒爆了,那几个老头反而越聊越欢快。 我很难形容那种堵在胸口的焦虑,又不想回去给胖子笑话,忐忑不安中度过了几个小时。胖子就来找我们,他看我们这么久没回来,以为我们被逮住了。 我此时已经逐渐冷静下来,或者说是热静,因为烈阳高照,空气中翻起潮湿热浪,我们拿着芭蕉叶扇凉也不顶用,给蒸的都发泡了,热的没了动力。闷油瓶真是让我佩服,即使这么热,他也岿然不动,一点也看不出烦躁,但是同样是浑身汗湿。 胖子奚落了我一顿,我也没力气反驳他,他在北京呆的久了,完全没法习惯这里的湿热,更是难受,就对我们道:“别干等着,咱们出去走走,找条溪泡着,否则我非馊了不可。” 绕出村外有一条山涧,我们来的时候见过,不宽但是水挺急的,当时看见就觉得那肯定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只是不知道从寨里怎么走。 我也实在吃不消了,一听就感觉中意,就爬起来三个人一起过去,沿途问了几个村民。村民给我指了路,胖子摘了芭蕉叶挡在头上,一路骂太阳一路就七拐八拐就走出寨子。 寨子和溪涧基本相邻,在山区的寨子基本都会建在溪涧的旁边,寨子和溪涧之间是石头滩子,大雨的时候水会漫上来,这些石卵可以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我们在梗上眺望了一下,发现在嬉水的人还不少。看来当地人也不是不怕热。 碧弯弯的溪涧水比我们在下游看到的平静,走到溪边就感觉一股凉意铺面而来,在游玩的大部分是孩子,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都穿着衬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显出了曼妙的身材,胖子一下就来劲了,几下脱掉衣服就往溪水里冲,好像猪八戒看到蜘蛛精一样。 我感觉自己穿着三角裤不雅观,就穿着短裤下了水,阳光下的溪水有点暖和,我走到石头下的阴凉处,闷油瓶没有下水,坐在一边的树下纳凉。 泡了片刻,暑意就全消了,一种悠闲的惬意铺面而来,胖子在和女孩子们嬉戏,闷油瓶打起了瞌睡,我从溪水往寨子望去,能看到闷油瓶的高脚楼就在不远的地方,这比在阿贵家里干等要舒服多了。 好比发榜的考生,在发榜的墙前等着,比在家里等着要舒坦一点。刚才的焦虑让我都觉得有点可怜自己,我告诉自己,不要紧张,这一次我们不是倒斗,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不会有粽子,慢慢来就行了。 于是躺了下来,把身子浸没在水里,闭上眼睛,舒展身体。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我有点朦朦胧胧的时候,忽然就听到有人叫我,我逐渐苏醒过来,刚坐起来,一潭水就拍到我的脸上,把我一下泼清醒了,我起来就发现嬉水的孩子都跑回了岸上,朝着一个方向叫着跑去。胖子一边泼我一边叫着:“醒醒!” 我站起来,就看到远处的寨子里的某处,竟然冒起了青烟,问怎么回事情?胖子道:“好像有房子着火了。” 我看向那个方向,就发现是闷油瓶高脚楼的方向,顿时觉得不妙。 第三章 火灾 此时我还只是有不详的感觉,但是我的内心还是告诉自己,不可能这么巧合,这种天气,木结构的老房子发生火灾的几率很高,但是心中不详的强烈,让我有点窒息。 跟着小孩子跑,冲向着火的地方,越靠近我就越感觉到不对,等到我冲到跟前,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只见到闷油瓶的高脚楼里冒出了滚滚浓烟,火势极大,热浪冲天,根本没法靠近,一看就知道已经烧的没法救了,高脚楼后面的山也烧了起来,灌木一片焦黑。火还在往山上蔓延。 村民正从四面八方赶来冲到山上去扑火,我们经历过山火,知道山火一旦烧起来,那种可怕是难以想象的。所以先救山火绝对是正确的。 这火似乎是从山上烧起来的,闷油瓶的高脚楼就在山边上,受到了殃及,但是我呆立在那里,却知道肯定不是这么回事情。 火太大了,我们到溪里去才多少时间,就算被雷劈中也不可能烧的这么快,最明显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煤油味。 这里没有消防栓,所有的救火都靠桶,但是桶的数目有限,他们从水缸里舀水去救,等山火扑灭,闷油瓶的房子肯定已经烧的一点也不剩下,我情急想冲进去胖子还是将我拉住,说已经没办法了,进去太危险了,犯不着把命丧在这里。 我脑子一片混乱,跪倒在地上,这个时候,忽然边上人影一闪,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闷油瓶冲了过去,冲到火房前,往高脚楼底下的隔空处滚了进去。 胖子和我都大惊失色,要知道在这样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冲进火场,绝对是重度烧伤,不是说你不碰到火就没事情了,火场中心的温度高达上千度,就是在里面呆着瞬间也全身都熟了。 胖子马上大叫救人!我和他立即冲过去,一踩进房子五六米附近,滚烫的热浪就铺面而来,我的汗毛立即就被烤的卷曲了,眉毛头发发出啪啪的声音,咬牙忍住皮肤的灼疼,冲到房子边上,蹲下去,就发现根本不可能进去,里面的高温犹如火龙的呼吸一样涌出来,趴下勉强以看,就看到这里地下有着泥巴,闷油瓶裹着了一声正在往里爬。 再想仔细看,我们被热浪烤的没法睁开眼睛,再看不清楚,只得连滚带爬的退出来,旁边救火的人就冲上来把我们拉住。 刚被扶起来,就听到火场里面一声什么东西垮塌的巨响,接着闷油瓶也从高脚楼下面的隔空下滚了出来。浑身都冒着白烟,跌跌撞撞爬起来,朝我们跑来,旁边马上有人上去给他身上泼水,就听到边上有人说疯了疯了。 我冲过去,就看到他浑身裹满了房下的烂泥,不知道有没有烧伤,但是左手有几处全是黑灰,显然他豁出去用手去掏了,我大骂:你不想活了!胖子扶起他就问道:“怎么样?” 他面无表情,只冷冷道:“全烧没了。”说着看了看在救火的人,“连地板都烧穿了。” 这动作的意思不言而喻,胖子也看了看救火的人,面色不善的看了看我。“小吴,看来这村子里有点问题。” 我看着闷油瓶的伤,心里就没空琢磨这些,边上有人对我叫道,快带他村公所找医生吧,烧伤可大可小,那房子没人住,学什么救人啊。 我们找了一个围观的小孩带路,带闷油瓶到村公所里,那小孩让我呆着,他去叫医生过来。我想起刚才情形还是后怕,就埋怨闷油瓶,胖子让我别烦人了,小心给人听到。我才闭嘴,心里堵得就有点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闷油瓶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身上的伤口,只是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气氛凝固。 这种郁闷我都不想形容,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要是早知道,我宁可当场被逮住打一顿也要先进去看了在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火扑了四个小时才熄灭,很多人都烧伤了,不久来了一个赤脚医生,用草药给伤员处理的伤口,闷油瓶倒一检查倒还好,大概是因为地下的淤泥隔热,他的烧伤虽然多但是都不严重,就是他的左手烧伤的有点厉害,赤脚医生似乎是见过大风大浪,也不紧张,慢吞吞的给他们上了草药,说只要坚持换药,一点疤都不会留下。这里夏天山火频发,村民自古代起对于烧伤就有很深的经验。 我们几个都不说话,回到阿贵家里,一清洗,我的眉毛头发都焦的直往下掉。简直损失惨重。 闷油瓶彻底陷入了沉默,房间里是烧伤草药奇怪的味道,很难闻,我有点责怪胖子,对他道如果不是他说先回来,当时我们头皮硬一下直接进去把照片拿出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胖子就火了,道这怎么能怨他,既然有人放火那咱们肯定早被人盯上了,出事的是迟早的事情。这次烧的是老房子,如果咱们看到了照片,那他们烧的可能就是我们了。而且当时那种情况,是人都不会硬着头皮进去,光天化日之下你爬到人家房里,胆子也太大了。 我也是有股闷气没处发,确实怨不得胖子,可是胖子这么说我就有无名火,硬是忍住和他吵架的冲动,用头撞了几下墙壁才稍微缓和一点。 想着胖子就啧了一声,对我道:“我看这事情咱们就是没办法的,我估计偷箱子那家伙,也是放火那人一伙的。你想他偷箱子的时候动静这么大,还故意敲了地板引起了我们注意。肯定就是把我们引出去。”他顿了顿:“然后他的同伙在外面,我们一出去看到他们,就肯定不敢再进去,等我们一走他们就放了火烧房子……他娘的,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有道理,我点头,这么说来,他们应该是临时发现了我们,情急之下临时把我们引了出来,如果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早应该采取措施了。放火的很有可能就是当时在山坡山看着我们的那几个村民……他们是什么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也不应该会认识我。 “他们肯定不知道我们在找什么,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在找照片,只要把照片拿走烧掉就可以了,不需要把整栋房子烧了。”胖子道。“不过这些人也不聪明,露了脸了,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我有些模糊的印象,不过这么远的距离,也实在不会印象太深,认起来肯定会有些困难。不由叹气。 如果闷油瓶没有突然想起那只箱子来,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如果他没有想起这只箱子来,估计现在这箱子已经没埋在烧焦的废墟下面。想到这里,我倒有些释怀。天无绝人之路,而且这房子一烧,我就知道了一件事情:这村子里肯定有人知道些什么,而且还不会是普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这算条线索。 只是,不知道是否那批人还有接下来的行动,会不会对我们有所不测,胖子说应该不会来害命,否则就没必要烧房子,直接杀了我们就行了。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以后必须要多长个心眼。 胖子有点放心不下,便去阿贵院子里里拿了几把镰刀回来,藏在床下防身,还买了几只牛铃铛,挂在门窗上,一动就响。 我这时候就心里郁闷,总觉得心神不宁,我有一种预感——阿贵帮我们找当年那个老向导的事情也会出变故。有人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 第四章 变故 山火最后不不了之,听阿贵说起来,好像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具体怎么烧起来的也不知道,反正这里每年夏天都会有山火,只是烧的离村子这么近还是第一波,万幸烧了的是废弃的屋子,没有太大的损失。 我心中暗骂,我的损失可大了,这样一来,楚哥和我们说的线索就全断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去后想办法逼楚哥开口了,这肯定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必然要使用胁迫这种手段,我并不太能接受。不过,不是完全的绝望,所以我倒不是极端的郁闷——只要楚哥不被烧掉就可以了。 和胖子说了,看来我们在这里呆不了多少时间,找了老向导之后,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我们可能就得回长沙,因为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所谓的羊角山倒斗,可能得下回分解。 胖子也很无奈,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我们这一次过来什么工具都没有带,其实要去羊角山也不是很现实。他还是坚持要去那山里看看再回去。于是最后就定了个再议。 之后我就忐忑不安,总觉得老向导的事情肯定也会出岔子,想着最坏的打算,以便到时候真的发生,我能好受一点。 有点出乎我意料的是,老向导的事情却很顺利,阿贵回来,告诉我们他已经和那个老猎人约好了,明天他在家里我们可以去找他,老头脾气有点怪,他和那老猎人说我们是政府来人,老头可能会积极点,让我们到时候别露馅就行了。 胖子一看就不是政府官员的料,一商议,就让他别去了,他说他去化肥店想办法讨点硫酸过来,看看能不能融掉那只“铁葫芦”,看看其中是什么东西。再去烧掉的废墟那里扒扒,说不定还能够扒出点什么来。 我觉得分头行动也不错,不过千叮万嘱,讨回来后千万别轻举妄动,要等我们一起的时候再琢磨,这“铁葫芦”还是有点危险。胖子满口答应,说自己又不是小孩。 商议妥当我们便去睡觉,一夜无话,我们各怀心思入睡,到了第二天天亮便分头行事,我和闷油瓶由阿贵带着去找那老猎人。本以为不会出岔子了,没想到到了之后老头却放了我们鸽子,说是昨天晚上进山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猎人打猎那是满山的游走,根本无处寻踪,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情,怎么约好的突然就进山了,难道还是被我料中,老头的儿子也有点不好意思,就说老头老糊涂了,两年前突然就开始有点不正常,经常这样时不时的进山,也不知道去干嘛。谁说了都不听,说去就去,第二天多重要的事情都不管,你看猎枪还都在墙上挂着,肯定不是去打猎,等等就能回来。 我心说那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等了,刚在他家坐下来,忽然从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进来就问:“盘马老爹在吗?” 盘马老爹就是老向导在这里的称呼,看来还不止我们一个人找他,让我意外的是,这人说话一口的京腔。 我们朝外望去,就见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里绕进来,我一看他的脸,就感觉有点异样,这人长的肥头大耳,但是收拾的很整齐,晒得黝黑黝黑但是看不出一点干体力活的样子。 盘马老爹的儿子立即就迎了上去,阿贵就对我到:“这是盘马老爹的远房侄子,听说是个大款。” 我听他的口音,京腔纯正,心说这远房亲戚也够远的。 那中年人似乎对这里很熟,也没什么犹豫径直就入了院里。给老爹的儿子递了根烟,他已经看到了我,面露疑惑之色,呀喝了一句:“有客人?” 老爹的儿子用乡音很重的普通话说:“是,也是在来找我阿爹,这两位是政府里的——” 那中年人似乎对这个不敢兴趣,立即就打断他问道:“老爹呢?” 老爹的儿子面露尴尬, 又把他老爹行踪不明的事情说了一遍。中年人啧了一声,点头:“老爹这是什么意思,又不在,老让我吃瘪,我和老板那里怎么说啊。”说着看了看我们,面有不善道:“你这孙子该不是嫌钱少,又另找了主顾,想诳我。” 老爹的儿子忙说不是不是,说我们真是找老爹的,政府里的人。 中年人又看了我们一眼,有点半信半疑,走到我们跟前:“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镇里的人我还都熟悉,怎么就没见过你们?” 这就问的有点不客气了,我抬头看了看他,也不好发作,道:“我们是省里的,我们找老爹做个采访。” “省里的?”他怀疑的看着我们,不过看我们好像确实像机关单位的,就嘀咕了一句,转对老爹的儿子道:“得,那你再劝劝你老爹,我老板开的价不低了,留着那玩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什么用对吧。别固执了,卖了绝对合算,老头子拿点钱享几年清福多好。” 他儿子不停的点头。 中年人又道:“那你们有客人,我扎堆在这儿不好,我先撤了。”说着就笑了“事情成了,我带你们去风光风光,多用点心,晚上找我喝酒去,我先走了,等会儿再来。” 说着出了院子,头也不回,风风火火的走了,我看着莫名其妙,就问他儿子,这人是谁啊?他像干什么? 老爹的儿子看他走远了就送了口气,叹气道这人是他们一个远方的亲戚,说是老爹的侄子,他的堂兄弟,这人是个地痞流氓,一直在北京混日子,他们早就不往来了,不知道最近跟了哪个老板,跑到广西来收古董,到处他介绍人,这人自来熟,特别虚,又不敢得罪。 我问道:“听他的意思,他看中你家什么东西了,想了收了去,怎么你家还有什么祖传的宝贝?” 第五章 巡山 老爹的儿子唉了一声,对我道:“说这事情我就郁闷,我家老爹手里有块破铁,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说是以前山里捡来的,是值钱东西,以前一直让我去县里找人问问,能不能卖掉,我也就当他发神经,不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这事情给那远方亲戚知道了,他还真找到人来买,出的价钱还不低,结果还真是有病,他来了劲了又不不卖了,这不惹得那小子就不走,一直在这山沟里猫着整天来劝,给他烦死了。” 我看了看闷油瓶,心里有些触动,看来那老头爽约不是因为我们,而是为了避开那远方侄子。铁块?难道那老头手里也有我们从闷油瓶床下发现的东西? 阿贵在一边抽烟笑道:“你就不能偷偷从你老爹那儿摸了去,换了钱不就得了,过会儿政府来收,可一分钱都不给。” 那儿子道:“不是我不想,这老头贼精,我有一次说要把那东西扔了免得他魔怔,他就把那东西就给他藏起来了,那时我就找不到了。哎,想想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没想到那块破铁真的值钱,要是真能做成这买卖,那是天上掉下的金蛋,我儿子上学的事情我就不用这么发愁了。” 我听着暗自感叹,表面上看起来,这儿子有点不像话,有点腻歪老人的意思,但是我看的出来这家人确实应该有点困难,这种家务事上我们也不能插嘴。 这时候,闷油瓶忽然就问道:“你父亲把东西藏起来,是不是在两年之前?” 他儿子想了想,就点头:“哎,你怎么知道?” 我立即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接着道:“你父亲肯定是把这东西藏到山里去了,老人心里不放心,所以隔三岔五去看看,这就是你父亲反常的原因。” 他一听,哎了一声到有道理,阿贵就道:“那你老爹对这事情还真上了个心了,你还是再劝劝,你要真偷了,你老爹非拿枪毙了你不可。” 儿子道:“那是,我老爹那爆脾气,我也懒的和他吵,实在不成也就算了,就是我那远方亲戚实在是纠缠的,我怕他那秉性,我们家以后就不得安宁了。” 我们一边闲聊,一边就等着盘马老爹回来,他儿子和我说 了不少盘马老爹的事情,也让我对这个老头有一个了解。 盘马是当地的土著,在这片土地上好几代,是现在当地几个硕果仅存的老猎人之一,他们的下一代大部分汉化的比较严重,打猎一般只是农闲的时候去去,更多的时候都是出去打工,女孩子也都嫁到外地去了,所以当地日渐凋零,不过后来这里的旅游发展起来之后,情势又有了变化。 说起来,盘马老爹在当地也算是个名人,枪法好,百步穿杨,而且身手利落,爬树特别厉害,以前过节盘马都是大红人,后来经济发展了,他年纪也大了,也就慢慢不被人重视,所以有点愤世嫉俗的感觉,为人又特固执。后来和子女都处不好。 这种老人好像是一个发展样本,我知道就有不少,我以前的邻居是个老红军,也是经常念叨世风日下,不屑于与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年轻人为伍,这是典型的和自己过不去。想想自己也是,好像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折腾自己。 我们在老头家里傻等到下午,老头还是没回来,我再怎么掩饰,也无法压住我的焦虑,一方面怕有什么节外生枝,一方面是在也等的太久了。 老爹的儿子很不好意思,对我们说他去找找,不料一去也没回来,我们一直呆到傍晚,实在等不下去了。 阿贵很没面子,嘴里骂骂咧咧的说这两父子太不像话了,我们走出来,却正好碰到老爹的儿子急冲冲的路过,后来还跟着一批人。也没给我们打招呼,直往山上去了。 我看到老爹的儿子面容不善,阿贵很纳闷,抓住一个人问怎么回事,那人道:“阿赖家的儿子在山上发现了盘马老爹的衣服,上面全是血,老爹可能出事了,我们正找人去发现衣服的地方搜山。” “是在哪儿发现的?”阿贵忙问。 “在水牛头沟子里,阿赖家的儿子打猎回来,路过。” “这么远?”阿贵非常惊讶。 我对于这里的地名一点方位感觉都没有,就问道;“是什么地方?” “那是周渡山和羊角山前面的山口,要走大半天才到。”阿贵对我们道“你们先回去,我得去看看。”说着就跟了上去。 我和闷油瓶对看一眼,心中的感觉难以言喻,心说真的被我料中了,这事情也出了岔子。 闷油瓶脸色沉寂,看不出一丝波澜,但是脚步也跟了上去,我快步跟上,心说此事实在蹊跷,我们必要去了解清楚。 第六章 水牛头沟 我们想要去帮忙搜山,阿贵一开始并不让我们去,我们死说歹说才跟了过去,阿贵的小女儿叫云彩,阿贵让他的女儿跟着我们,别走散了,村民们聚合起大概二十人,举着火把和手电,带着猎狗往水牛头沟走。 山路四周黑不隆冬,我们一边叫喊一边让猎狗闻着衣服去。 这里的林场都被砍伐过一遍,前路并不难走只是这里雨水多山上有 积水坑,里面全是山蚂蝗,走到保林区路才难走起来,不过这些山民全是猎人,经验丰富,走起来一点也不吃力。而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山路和塔木托比起来实在好像是在散步一样。一行人就这么往大山的深处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问云彩,水牛头沟一带是什么情况,是否会有什么危险? 云彩回头道:“那里是后面大保林区和我们村护林区的边界线,羊角山是在大保林区里,周渡山在护林区,中间就是水牛头沟,羊角山后面就是深山老林了。林场的人都在山口立了牌子的,让我们不要进去,所以除了以前的老猎人,我们一般都不去羊角山,羊角山后面的林子更是没听过有人进去过。” 阿贵在我后面道:“村子里对于羊角山最熟悉的,恐怕就只有盘马老爹。后面的林子,据说以前只有古越的脚商才敢走,古时候越南玉民为了逃关税,就从林子里穿一个月的路过来卖玉石,不知道多少人给捂在这些山的深处。” 玉石买卖时古中越边境最暴利,最残酷,最具有神秘色彩的商业贸易,我听说过越南和缅甸玉帮之间惨绝人寰的斗争,一夜暴穷,一夜暴富在这里完全是平常之事,在那种以一搏万的巨大利益下,人性完全没有任何容身之所。 阿贵说,这里离玉石交易最胜得地点还远,从巴乃到广西的玉商,都是和广东一些老板做小生意,都是最苦的一批的玉民,所以也特别的凶狠,特别是清朝的时候,那时候越南人半商办匪,一批批过来,那是当地一害。 我心里想着,如果是这样,如果能在林子里发现那些越南玉民的遗骸,说不定能找到他们带来的玉石原石,这年头玉脉好的原石十分稀有,玉石价格高的离谱,但是当年的石头质地比现在高出好多,能找到一两块好的,那比什么明器都值钱。不过一想,那些越南玉民当年对于这些玉石都当成比自己的命还珍贵,如今如此截取,是很大的不义,这和盗墓不同,恐怕会招致不吉利的事情。 走到前半夜头上,我们才走进沟里,发现血衣的人指了指一刻树,就说 衣服是书上发现的,他看到有血粘在树干上,抬头看才发现的,刚开始以为是被野猫咬死的夜猫子,后来才发现时人的衣服。 手电照到树上,这种铜皮手电完全没有什么照明能力,但是能确定上面没有其他东西,显然是盘马老爹爬上树后,将血衣留了下来。 老爹快80岁了,虽然以前爬树是高手,但按照道理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爬树上去,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问云彩,这里有什么猛兽?云彩说老底子听过有老虎,现在在山里,有豹子。 我一听心说老虎现在绝对没了,反而豹子是爬树的好手,如果是遇到豹子那就麻烦了,而且豹子有把食物挂到树上藏起来的习性,该不是老爹已经遇难了。 不过阿彩又道豹子都是在深山里的,这里的山不够深,遇到的豹子的几率太小了。反倒是老爹没有带枪,到这么深的山里来干嘛。 我想起小兵嘎子把缴获的手枪藏在鸟巢里的情节,心说难道盘马老爹也学的这一招,但是树上并没有鸟巢。 我们在树四周搜索了片刻,没有任何所得,只有一些血迹,但是几个方向都有,为首的几只狗派上了用场,几个猎手都带着枪,子弹上膛,就兵分几路。 水牛头沟很长很深,没有人走到尽头过,在中断就是羊角山和周渡山的山口,这里呈现出一股热带森林的势头,和塔木托的感觉很相似,我很抗拒,总是忽有忽无得听到“咯咯”声然后起一身冷汗,但是也没有办法,自己要来的,只得硬着头皮跟着阿贵几人和三条狗往羊角山的方向。 山狗相当彪悍,一只站起来都比我高,虽然全是杂种狗,但是训练有素,我们的狗很快闻到了味道,一路引着我们往山谷深处走去。 一路无话,走到后半夜月头顶在头上,我们在羊角山山口附近的地方停下下来,那处是山腰上的一个斜坡,因为泥石流的关系,这片斜坡上的树木很稀,狗似乎找到了目标,拉着我们来到一处树下,对着树后一堆草丛狂吠。 云彩有些害怕,我心里也吊了起来,如果老爹遇到了豹子遇害,那么草丛里的东西可能惨不忍睹。 阿贵上去,用树枝拨开草丛,手电照去,却发现里面没有尸体,却看见一块大石头。我们过去,就发现那是一块年代久远的石碑的断片,有点年头了,风吹雨打的痕迹很明显,上面什么东西都磨蚀干净了。 阿贵他们拔掉四周齐腰的杂草寻找,忽然一个猎人哎呀了一声,只退了几步,我们忙走过去。就见草丛后面的斜坡上,掩盖着一个泥坑,好像是泥土被雨水冲垮出来的,坑里还有烂泥,往坑里一看,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声,坑里隐约可能看到几截烂木头裹在烂泥里,看形状,我基本能肯定那是一只已经支离破碎的棺材。这里有一个被冲出来的简陋古墓? 第七章 古坟 月光惨白的照在山腰里,四周什么都看不见,能听到坡下沟里密林深处发出的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这个坑把阿贵他们怔住了,他们认为很不吉利,互相看看,阿贵没有什么概念,自言自语道:“大半夜的看到棺材,回去要洗眼睛。” 另一个人趴下来看了看,道:“这是谁的坟,怎么挖在这么深的山里?” 没人回答他,云彩吓的躲在闷油瓶身后。 我能肯定这肯定是一个荒坟,不是大户人家的墓,年代应该是明清,因为这样质量的棺材,在雨水这么充沛的地区能够保存到现在,时间不可能太早,看棺材里的烂泥里也有草长起来,那么棺材被雨水冲出来暴露在野外至少有一个年头了,里面的尸骨肯定已经被破坏。 坑不大,就这么用手电照照,我们找不到里面有盘马老爹的踪迹。人肯定不在里面,但是我感觉这里可能就是盘马藏东西的地方,因为确实十分合适。盘马儿子说的铁块可能就藏在下面。 狗还在叫,让人烦躁,阿贵把狗拉远,让它们在四周晃荡,接着拾来树枝在里面翻找。 他们也不敢下去,坑里有棺材,普通人都会忌讳,但是狗的反应告诉我们这洞里肯定有东西。这样找肯定是找不到的。 我看了看这里的山势,就是我这个只知道风水皮毛的人也能看出来,这里绝对不适合葬人,这里是山口,山上所有的水都会往这儿来汇聚,在这里葬人不出几天就霉了,这个墓不会是胖子推测的在羊角山中的大墓,可能只是普通的荒山古墓,应该没什么危险。就让阿贵别搅了,我和闷油瓶下坑去翻。 我下盗洞都轻车熟路,不要说是翻个棺材,何况闷油瓶还在身边,所以并不慌张。阿贵却非常惊讶,觉得我这样的城里人怎么胆子怎么大,云彩更是眼巴巴的看着,有点反应不过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到坑里,因为坑是在斜坡上,坑壁一边很浅,一边很高,能看到塌陷的山坡形成的断壁,半截棺材还嵌在断壁内,个头还不小,看上面的残漆是一只黑漆老木棺,沉入墓底的淤泥有半尺,不是这里土质沉降,就是这老棺奇沉。 这种简陋的葬法也不是一般百姓能用的起的,棺材看似是上路货色,可能是这里以前地主的棺材。棺材已经破的不成样子,里面全是烂泥。 不知道是不是给胖子传染,看到棺材我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不过这时候必须表现的外行,否则很容易被阿贵他们怀疑。 闷油瓶接过手电,拨开那些杂草,只看了一圈,我们就看到棺材的不显眼处,有血迹。闷油瓶让我帮他照着,伸手比划了一下,那个棺材上的手印,应该是俯身下去平衡身体的时候粘上去的,闷油瓶蹲下去,下面就是棺材的裂缝,他想也不想,直接把手伸到裂缝里,伸入棺材之内,开始在烂泥里掏起来。 听着淤泥搅动的声音,我觉得有点背后发毛,他只是在烂泥中摸了几把,就将手拔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粘满烂泥地东西,他甩掉上面的泥,那是一只塑料袋,上面还有血迹,但闷油瓶抖了几下,我们发现塑料袋是空的。 “怎么会这样?”我奇怪道。“东西呢?” "血迹是新鲜的,他在几个小时内来过这里,把东西拿走了,"闷油瓶看了看四周,淡淡到“他肯定就在附近。” “他是受了伤之后,来这里拿的东西?”这么说他再到达这里之前就受伤了。我松了口气,从受伤的地方到这里有段距离,既然能走过来,那么伤的不会太重。 闷油瓶又摸了一下,没摸出什么来,我们爬上去,我对阿贵把情况一说。 这就不太可能是豹子,一个没有枪的老猎人,虽然强悍而有经验,但是绝对不可能逃过一只豹子的攻击,而且奇怪的是,在受了伤之后他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他应该立即回村才对。他流了那么多血一路过来将这铁块拿走,是什么原因,难道他感觉到这铁块放在这里会有危险? 我们把狗叫了回来,以古坟为中心,分头几个人各自到四处去找。我们两个跟着阿贵父女,我就问云彩,除了豹子,林子里还有什么会攻击人的东西? 云彩说以前多了,现在都给吃光了,以前就是蟒蛇都有好多,现在好久没看到了,会攻击人的,要么是野猪。 我心说有可能,但是还是无法解释盘马老爹到这里来把东西拿走的原因。这时候心中隐隐感觉,是不是盘马老爹遇到的危险不是动物,会不会烧了房子的那几个神秘人袭击了他? 正琢磨着,忽然就听到远处另一波人的方向一阵急促的狗吠。接着,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的山沟,惊起了一片飞鸟。 第八章 老头 这一声惊叫犹如厉鬼,我们立即看去,只听得那边乱做一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楞了一下,立即抄起家伙往惊叫的地方跑去。 相隔不远,立即看到了他们,狗在狂吠,树影婆娑也看不出他们为什么大叫,阿贵喝问:“出什么事情?” "当心!草里面有东西!"前面的人叫道。刚叫完一边的林子忽然就有动静,好似有什么东西快速穿过灌木,动静很大,看似是只大型的动物。 阿贵端起他的枪,开了一枪,打在哪儿都不清楚,炸雷一样的枪响把远处的飞鸟全惊飞了,那动静一阵狂奔,隐入了黑暗中。 我们冲到他们跟前,山上的几个也冲了过来,手电往林子里四处扫去,只见到灌木一路抖动,阿贵马上大叫:“放狗出去!” 几个猎人打了声呼哨,猎狗一下就冲了出去,那气势和城里的宠物犬完全不同,一下前面乱了套了,灌木摩擦声,狗叫声,不绝于耳。阿贵他们立即尾随而去,几个人应该都有打猎的经验,用当地话大叫了几声,散了开来跟着狗就林子里跑。 我们想跟过去,阿贵回头朝云彩大叫了几声,云彩把我们拦住,说不要跟去,他们顾不了我们。黑灯瞎火的,猎人不能随便开枪,那野兽逼急了可能伤人,野兽,特别是豹子一类的猛兽非常凶狠,给抓上一下就是重伤,所以要格外的小心,我们没经验很容易出事,而且我不懂怎么围猎,去帮忙也是添乱。 我自然是不肯,心说要说身手,闷油瓶还会给你们添乱?往前追了几步,却发现她说的添乱是另一回事情。 猎狗训练有素,三只分开来队形,冲到了哪东西前面,那东西被围堵一下掉转往另回跑。后面就是围上去的几个猎人。狗和人一前一后,正好形成一个包围的态势。这需要包围圈每个人都有经验,否则猎物就可能找到突破点逃出去。 阿贵他们不停的叫喊,让那猎物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逃,在包围圈里不停的折返,同时猎人们都举起了猎枪,不停的缩小包围圈,这是猎野猪的方法。我见过以前在老家也有类似的情形,猎稍微大点的动物都是用这种方式。 好久没看到打猎的真实情形,就屏息看着,阿贵他们越缩越近,很快那猎物已经进入猎枪的适宜射程范围了,只是猎物不停的动,手电光无法锁定。这里的猎狗都是中型犬,猎的最多的是野鸡和野兔之类的小动物,所以也不敢贸然上去,要是北方猎狼的大狗,以一对三的形式下,早就冲上去肉搏了。 磨蹭了半天,阿贵他们也没有开枪,一般的猎物在这种时候都会犯错误,会突然冲向某个方向,一旦靠近准备着的猎人。猎人近距离开枪就十拿九稳,接着猎狗追着过去,这东西就基本跳不掉了。但是这一只不仅没有想立即突围,反而逐渐冷静了下来,几下潜伏在草里不知道在哪个位置了。这样一来阿贵他们反而不敢靠近。 我看着诧异,心说厉害啊,反客为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狡猾,难道是只狐狸? 阿贵照了几下实在拿不准,这批猎人不是以前那些一辈子在山里讨生活的山精,经验到底欠缺一些,也没有好办法,就吆喝云彩,让拿石去砸,把猎物砸出来。我们捡起石头刚想过去,却被闷油瓶双双拉住,我抬头看他,发现他不知道何时,脸色有变,眼睛没有看着围猎的地方,而是看着阿贵的身后,叫了一声:“当心背后!” 我跟着看去竟然发现阿贵身后的草泛起了一股波纹,好像是风吹的,但是四周又没有风,又像是有东西潜在草里在朝阿贵逐渐靠拢。 阿贵立即回头,那波纹一下就停止了。 “什么东西?”我惊疑道:"还有一只?" “不只。”闷油瓶看着四周,冷然道,我把手电扫向周围,一下就发现四周远处的草丛泛过好几道奇怪的波纹,正在向我们聚拢而来。 这里的猎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瞠目结舌,还是云彩这个丫头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打了个呼哨,把狗叫了回来。 我大叫让他们聚拢过来,几个人聚在一起,仔细去看四周的动静,就见那些波纹犹如草中的波浪一样,忽隐忽现。 三只猎狗比我们更能感觉到情势的诡异,不停的朝四周狂吠,烦躁不堪,几道波纹在不规则的运动中,逐渐靠近我们,我虽说不害怕,但是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心如擂鼓。 “到我们中间去。”阿贵对云彩说了一句,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不过山民彪悍是真的,竟没有一个害怕的,几个人都把枪端了起来,此时也顾不得我们,我拿了块石当武器,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道:“这里草太多了,我们退到山坡古坟那边去”。 几个人立即动身,一边警惕一边快速往山上走,没想到我们一动,那几道波纹立即就围了过来,在离我三十多米的时候,却又一下子消失了,我们几乎没有时间来紧张,就直接慌张了,正道也不走,直接顺着坡就直线往上。 山泥全是湿润的,几个男的上去了,一下云彩就崴了脚,滑下去好几米。我拉了一把结果自己也脚下一滑,脚下的泥巴全垮了。 闷油瓶和阿贵停下来拉我,一下队伍就拉开了几米,山坡上面杂草密集的好比幔帐,我此时就听到四周的草丛里全是草杆被踩断的声音,十分密集,心中燃起了强烈的不安。 被拉起来就去找云彩,云彩崴了脚已经哭了起来,我冷汗冒的腿都不听使唤,咬牙拨开草把云彩好不容易扶到山坡上,那边的烂泥已经垮出了又一个段坑,我在她的小屁股上推了一把,上面的闷油瓶单手就把她拉了上去。 我爬了几下发现我体重太大,没人在屁股后面推我那泥吃不消我的重量还得垮,立即就往边上绕上去。没想到人喝凉水也塞牙,没走几步,脚下的烂泥又垮了,我一下摔在山坡上滑的更下面。挣扎的爬起来,就听上头阿贵大叫:"跑开!快跑开!" 听声音我本能的就知道他肯定看到了什么,立即往左,又听到阿贵大叫:“错了!不是那边!”一下我看到面前的草里一阵骚动,接着我就看到一只小牛犊般大小,吊睛白额,似豹非豹的动物从草里探出上半身来,两只碧绿的眼睛放着寒光,一张脸狰眉狞目,好比京剧脸谱里的凶妖一般。 我和它对视已经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东西,心中无比的差异——这竟然是一只猞猁。 猞猁是一种大猫,比豹子小,但是比猫大的多,这种猫科动物的脸好比妖怪,邪毒凶都在上面,猞猁和豹子最明显的区别是猞猁的耳朵上有两道很长的粗毛,像京剧里的花翎。 这种东西智商极高,虽然喜欢独居,但是在食物匮乏的时候也会协同捕猎,是除了狮子外能唯一成群合作捕猎的猫科动物,在西藏大型猞猁被称为“林魔”,据说会叼年轻女性回巢交尾。但因为皮毛的关系,近代几乎被捕杀干净了。怎么会出现在偷猎这么严重的广西? 如果是猞猁,倒是可以解释盘马老爹为什么被袭击而没有死,猞猁像猫,喜欢将猎物玩的精疲力竭再杀死。但是性格极其谨慎,不会轻易贴身肉搏。 心念电转之间,在我的另一边,又是一只猞猁探出了头来。这一只更大,同时头上烂泥掉落,闷油瓶已经从上面下来,滑到了我的边上。阿贵的猎刀在他手里。下来立即拉住我。“踩着我的背上去。”他斩钉截铁道。 “啊,那多不好意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上来!”上面的阿贵大叫,满头冷汗。 猫科动物本能攻击猎物的咽喉,一击必杀,我缩起自己的脖子。心说我就不客气了,扒拉了几下烂泥,我就踩到闷油瓶的肩膀上,闷油瓶猛的一抬身子把我送了上去,上面的阿贵一下拉住我的手,我乱踢乱蹬好不容易在山坡上稳住,忽然就听到云彩一声惊叫,一下从下面的草丛里,猛窜出一只庞然大物,一下跳在山坡上借力我就看着一是“巨猫”几乎是飞檐走壁的飞到我的面前。 阿贵条件反射就放了手,我一下摔了下去,凌空就给咬住。 幸好猞猁的体型还是太小,没法把我直接压到地上,我一下摔进草丛里滚下去好几米,狠狠踢了它一脚,将它踢了出去。起来一看我的肩膀几乎被咬穿了。 四周所有的草都几乎在动,被我踢飞的那一只落地就已经恢复了攻击的姿势,再次朝我猛扑过来。 我完全没有任何的时间去害怕和恐惧,这几年的探险生涯让我具备了极强的求生本能,我护住咽喉一下被就撞倒,索性一个翻身就顺着山坡翻了下去,疾滚而下。 这一滚真是天昏地暗,爬起来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跌跌撞撞就跑,后面的阿贵他们已经放枪了,我也分辨不清方向。一直往山谷里的深处冲去,跑出去几米就听到背后一阵疾风。我知道来了,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后脑让给猫科动物,脑壳会被直接咬穿的,于是立即转身。 几乎是刚转身就看到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了过来,根本就没法估计速度,转眼就到了我面前,我心说完了,这一次将我扑倒之后我绝对没时间再防御。就在黑影到我面前的一瞬间,忽然我身边的草丛就分了开来,接着寒光一闪,一个人影闪电一般从草丛里扑了出来。一下和黑影抱在一起。 黑影来势极凶,两个影子翻出去好远,我愣在当下,完全反应不过来,几乎好像做梦一样。 草丛里乱成一团但是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不久就从草丛里站起来一个黑影,我松了口气就见那人影走了出来,走到了月光下,就发现那是一个干瘦的陌生老头,浑身都是血,手里提着一把瑶苗特有的猎刀,那只大猞猁被抗在他背上,似乎已经断气了。 他走到我跟前,看到我愣住,他就用当地话问了我一句,我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得下意思的摇头,心说这天神爷爷是谁啊?可下一妙我就看到了更加让我惊讶的画面,我看见老头的身上,竟然纹着一只黑色的麒麟,和闷油瓶身上的如出一辙。 第九章 盘马老爹 老头很瘦,和肩膀上肥大猞猁一比就显得越加,但是仔细看能看到老头身上已经萎缩的肌肉仍旧犹如精练的铁条,可以想象这种肌肉在壮年的时候会是什么雄伟的样子。月光下老头的眼神炯炯有神,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感觉。 他把猎刀收回到腰后的鞘里,又打量了我一下,把猞猁一下子过到自己的另一只肩膀上,接着用当地话让我跟他走。 四周的草还在动,但是老头熟视无睹,背着猞猁一路往前,很快四周的动静就逐渐远去 了,一边的林子深处传来了其它们的悲鸣声,猞猁都是临时组成的狩猎团体,这一只可能是其中最强壮的,负责最后的扑杀,这一只一死,狩猎团体就瓦解了,猞猁生性十分的谨慎,绝对不会再冒第二次险。 老头一边叫喝,一边往古坟的方向,那边的手电光闪烁,但是始终是在山上,显然阿贵这家伙不厚道,没下来救我。 只有一只手电在朝这里来,我们迎上去,就看到闷油瓶朝我们这里走来,少有的有些急切,看到我没事似乎松口气,接着就看到了老头。 闷油瓶的手上也全是血,阿贵的猎刀反手握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闷油瓶看着那纹身,就愣住了。但是老头好似没有注意他,径直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我心说我靠,好酷的老头,有闷油瓶的风范,难道这家伙是瓶爸爸? 闷油瓶想上去询问,我将他拦住,这老头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显然语言不通,问他也没有用,先回去再说。 路过我摔下来的地方,看到地上也有一具猞猁的尸体,脖子被拧断,显然是闷油瓶的杰作,老头示意我们抬起来。闷油瓶将尸体过到肩上,爬上山坡,上面的人立即跑了过来,看到老头都很惊讶。 老头和他们用当地话唧唧呱呱的说了一通,我完全听不洞,我就偷偷问云彩,这老头是谁啊。 云彩道:“还能是谁,他就是你们要找的盘马老爹。” “他就是盘马?”我略为吃惊,不过之前也想到了这一点,都说盘马老爹是最厉害的猎人,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大的年纪徒手杀死一只这么大的猞猁。要知道单只的猞猁可以猎杀落单的藏狼,猫科动物是进化到了顶点的哺乳动物捕食者,不是极端熟悉习性不可能做的到。 刚才盘马老爹肯定是被猞猁袭击了之后,一直和猞猁周旋到了这里,然后雌伏下来等待时机。娘的,最后那一下必杀我看就是闷油瓶也不一定能做的这么干脆,就是稍微晚个一秒,我和老爹之间肯定就死一个。 阿贵看了看我的伤势,给我介绍了一下双方,老爹似乎对我们不感兴趣,只略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擦身上的污秽。 擦掉身上的血,我就发现他的纹身确实和闷油瓶的几乎一样,老爹的后脊梁骨有伤口,深的有点恐怖,可能是被猞猁偷袭所致。 几个人们嘀嘀咕咕的,说进山的经过。自己半猜半琢磨,加上云彩的翻译,我也听懂了大概,前面的和我猜的差不离,确实是因为他儿子的事情才进的山,不想怎么会遇上这种东西,好在老爹进山有一个习惯,就是在背上搭一条树枝,一来可以当拐杖,平地的时候可以防着后面的罩门被偷袭。这都是古时候野兽横行的时候留下来的规矩,一辈子都没派上用场,不料就是这一次救了命,衣服给扯了去,但是后脖子没有给咬断,险之又险。 猞猁已经多少年没看到了,这里又突然出现,可能是因为前几天大雨深山里面出了异变被迫出来,这里人多的地方老鼠多,被食物吸引到存在边上。 我看老爹很兴奋,似乎是找回了当年巅峰时候的感觉,寻思现在也不适宜多问其他问题。阿贵就吆喝着回去,说村里人改该急死了,老爹和我的伤口都有点深,必须去处理。 几个人把两具猞猁的尸体烧了,天都泛白了,时候不是不早,而是过了一晚上了,于是踩熄了火立即出发。 猞猁的皮毛价值连成,就这么烧了实在太可惜了,不过阿贵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里出现了猞猁,否则,不出一个星期偷猎的人就蜂拥而至,这些人贪得无厌就算打不到猞猁也肯定要打点东西,这里肯定给打的什么都不剩下。 一路无话,回到村里天都大亮了,几个村里的干事都通宵没睡,带着几个人准备进山,在山口碰上了我们。 我们在村公所里吃了早饭,烙饼加鸡蛋粥,我饿的慌吃了两大碗,村里和过节似的,不停的有人来问东问西的。 我的肩膀几乎被咬穿,消了毒打了破伤风针,又附了草药,盘马老爹的背上缝了十几针,那村医赤脚医生也真下的去手,好比家里缝被褥一样,三下五初二就缝好了,期间老爹一直沉默不语,就听着好像那些村干部在不停的啰嗦。 这些繁琐事情不提,处理完后我们想先回去休息,等缓过劲来,再去拜访老爹。不料老爹临走的时候,却让我们跟他回家。 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心说这老头真是脾气古怪,就忙跟了上去,走出没两步,盘马老爹忽然指了指闷油瓶说了一句什么。 我们听不懂,看向跟来的阿贵,阿贵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和盘马老爹说了几句,盘马就用很坚决的语气回答他,说完之后就径直走了。 我很茫然的看着阿贵,阿贵有点尴尬,我问他老爹说了什么?阿贵说:“他说,你想知道事情就你一个人来,这位不能去。” 我皱起眉头,心说这是什么意思,看了看闷油瓶,阿贵又道:“他还说......” “说什么?” “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第十章 坐下来谈 听了那话,我一下愣了,这没头没尾的,盘马老爹忽然就说了这么一句,我一下反应不过来。但是同时脑子咯噔了一下,感觉到这一句话听着有点篸人。 还没细想,闷油瓶却已经追了上去,一下赶到那老头前面将他拉住。“你这么说,你认识我?”他问道。 盘马老爹抬头看着他,脸上毫无表情,没有回答,闷油瓶一下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你看看,你是不是认识我?” 黑色的纹身无比分明,似乎是两只麒麟正在对角相冲,而两个人目视着对方,十分的奇特。 相持了片刻,盘马仍旧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默然地从闷油瓶身边走了过去,完全不会理会他,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波澜。 我无法形容那时候的感觉,很奇特,如果一定要用文字形容,我只能说我仿佛看到了两个不同时空的闷油瓶,瞬间交合又瞬间分开。 “闷油瓶终于遇到对手了。”我当时心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不是时候不对我还真有点幸灾乐祸,一直以来,我认为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他更难搞的人,原来不是,果然很多时候需要以毒攻毒,以闷打闷。 闷油瓶没有再次追上去,他静静的看着盘马扬长而去,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一切又烟消云散。 阿贵不知所措,看看我,看看远去的盘马,看看闷油瓶,脸色有点瘟火,显然搞不懂这故弄玄虚的是唱的那一出。我怕他出现腻烦情绪,忙拍了拍他,走到闷油瓶身边,和他说让他回去,别急,既然盘马让我去,我就去了,我问了就立即回来告诉他。 闷油瓶不置可否,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看着远去的盘马,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觉得他的眼神忽然变的有些不同了,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同时我又感觉,这眼神我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刚才他们四目交汇的时候,一定发了什么,盘马的这种表现,是一种极强烈的暗示,他肯定知道一些事情,而且他肯定知道闷油瓶是谁,甚至和他有过比较深的渊源,而看他的态度,似乎这种渊源绝对不会愉快。 我迫不及待的追了上去。 跟阿贵再次来到盘马家的吃饭堂里席地坐下,我脑子里就一直在琢磨盘马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及在该如何的有效的和盘马这样的人交流。 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盘马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就很奇怪,如果他不是知道什么,他一个山里的猎人不会无缘无故耍什么花枪,但是他的态度又很奇怪。而且很明显,他不是很喜欢闷油瓶。 我实在想不出其中个中关系。这可能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也可能带有什么隐喻,我一直告诉自己,让自己别多想,也许盘马老爹的意思是我的身手太差,闷油瓶的身手又太好,所以我总有一天会连累他,但是我的直觉总是告诉我,这句话前承启下来看,警告的人似乎是我。 但是闷油瓶可能把我害死吗?如果没有他,我现在早就是几进宫的粽子了,即使他要害死我,我也只能认赚了。这似乎也完全的说不通。而他这种乖张的脾气,又让人很难去套近乎。 盘马的儿子打来水给我们洗脸洗身体,盘马因为伤口在背后,就由他儿子代劳,他自己点起水烟袋,抽他们瑶族的黄烟。 我闻着味道就发现和闷油瓶的草药味有点类似,看来那些草药里面也有这种成份。想着能不能从这个当切入口先缓和一下气氛,却完全找不到话头。 天色一下沉了下来,似乎又要下雨,广西实在太多雨了,盘马的儿媳妇关上窗户,也就席地而坐,风从缝隙中进来,一下气温凉爽了很多,老头这才给我行了一个当地的礼仪,我也学着还了一下。 此时我才能仔细打量盘马的样貌,盘马五官分明,脸上和山民一样满是黝黑的皱纹,非常普通的样貌,这时候很难想象当时他天神老爹的派头,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五官绝对和闷油瓶不会是一个谱系的,想到这里我稍微放心了一点。 阿贵在一边把我的来意说了一遍,还是说我是官面上的人物,盘马就看着我,就说了一句话,阿贵翻译道:“老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大概也能猜的到,他也早就料到有一天会有人问起这个事情。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问完就赶紧走,不要来打扰他。” 我又愣了一下,感觉老爹话里都带着什么意思,好像他误会了我是什么人了。 可是我又无法清晰的感觉出他的误会的原因,想着我立即反应过来,知道现在根本不应该去琢磨,当成自己也没发觉是最妥当的,等再有点苗头了,再说清楚也不迟。 我正了正神,心里理了一下,于是对老爹道:“就是想和您打听一下以前那只考察队的事情,我想您能把当年的情况和我大概的说一遍。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您刚才的哪句话,是什么意思?” 盘马吸了一大口烟,我还没说完,他就摇头笑了,说了几句话,阿贵愣了一下,才翻译道:“老爹说,你弄错了,那只不是考察队。” 我看了一眼阿贵,阿贵翻译完也很诧异,“那是什么?” 老爹道:“他们是当兵的。”他用当地话说,但是我勉强听懂了。 我一开始以为我听错了,阿贵翻译过来,我才确定不是。 琢磨了一下,我感觉一定是盘马老爹搞错了,当时的人都穿着绿军装,他可能把这些人都当成当兵的了。 “当时形式很紧张嘛。来了好些个兵,都背着冲锋枪,说是要到羊角山里,找人给他们带路,阿贵的爹当时就找了我,我就给他们带到山里去了。”老爹对我道。 (接下来的对话,都有阿贵在其中翻译,为了叙述方便这里就不一一说明) 我皱起来眉头,忽然想起那时候和越南的边境纠纷,70年代这里一直在零零星星的打仗,我倒没有想到当时这里正是战区,那当时这里的形势更加的复杂。 这真是我想不到的情况,我一下就陷入了沉思,脑子里很多的东西开始闪现出来。 当时这种环境下,肯定不可能会有考察队来这里考察的,那事情就奇怪了......文锦他们还真是神通广大。难道当时的项目也是国家派下的项目,有枪就说明真的有当兵的保护。 什么项目能够让国家往战区里派进一只考察队呢?难道羊角山里真的有一个价值很大的古墓? “那些人都是怪物......”三叔的话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让我打了个寒战。 盘马老爹继续道:“你的那个朋友你完全不了解他是怎么样一个人,和他在一起,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您认识他?”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盘马老爹看着我:“脸我不认得,但我认得他们身上的死人味道。” 第十一章 味道 我不明白盘马在说什么,“死人味道”是什么味道?尸臭? 盘马没有直接回答我,他说死人味道,就是死人味道。 我看的出盘马心里肯定有很多的东西,虽然表面上他没有任何的表现,但是他的话里无一不是在告诉我,他知道很多东西。但是他似乎又有点遮遮掩掩,态度很矛盾,从他对于闷油瓶那种不动声色来看,这老头子绝对见过大世面。 我脑子转了一下,换位思考,什么时候人会有这种表现? 一种是有东西待价而沽的时候,我以前和一些掮客打交道,都是这种放一句,收一句。这老鬼不是很像。 另一种是自己心中藏有一个秘密,绝对不能说,但是他看到了一个现象和他的秘密有关,如果他不说可能会导致某些严重的事情发生,在这种矛盾中他只能提供一写模棱两可的说辞,比如说有一个特务已经被人怀疑了,这时候他看到一个小鬼在玩一个铁圆盘,他知道圆盘形的东西是地雷,但是他如果和那个小孩说了,他的特务身份就可能暴露,这个时候他就会对那个小鬼说:“你和这个东西玩,迟早会被这个东西害死。”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我来这里刚开始只想知道文锦他们进山的一些细节和时间,但是他看到了闷油瓶之后,表现出的细节让我不得不在意,也就是说,推理上说,他认为闷油瓶是一只会炸死我的地雷。他心中有一个秘密使得他知道闷油瓶是地雷,但是他并不愿意说。 之后,我和盘马老爹的对话,几乎持续了3个多小时,试图试探出这个秘密。 我知道一开始就表明自己这种窥探的想法会让他立即警觉,所以我决定先不动声色,从最开始文锦进山的经过开始打听。 谈话内容十分的分散,老爹讲话加上阿贵的翻译,有个时候还要互相解释概念,很花时间,而且老爹并不十分的配合我的问题,或许是阿贵的翻译有一些偏差。所以谈完之后,我的脑海中完全是一片支离破碎的景象。 文锦他们考古队进山的年份,大概是在1976年,老头没法很精确的说出时间。 当时带队的应该就是文锦,但是我拿出西沙的合照让他看时候,他却无法分辨出其他人,时间太久而且人太多了,对于当时那种环境下,所有人都一个发型一种衣服,他只记住了唯一一个带队,非常合理。 前面的事情平淡无奇,当时这里边境冲突频繁,村里出现部队太平常了,要知道1978年前后,上思一带几乎都是解放军,这山里的路大部分都是打对越反击战的时候挖出来的,部队要进山里找向导,那是属于军事任务。 盘马拿了部队的津贴,当时他还是壮年,打猎的时候他一个人走的最远,最深,自然他当向导是最合适的。 他们是在当天的清晨出发,部队的任务他不便多问,只是将部队的人引到了羊角山里,之后他便是跟着部队走。他的心思放在记路上,羊角山他来的也不多,他必须保证能回去。 他们走了相当长的时间,在山里过了一夜,来到了山里一处湖泊。 这个地方盘马只到过一次,那还是他三十一岁那年,他取老婆要打几只獐子回去请舅爷,那年山里太不太平,野兽都躲到深山里去了。他一路带着狗找进来,找到了这个湖,在湖边上埋伏了一天,猎到了一只野猪。之后他再没有深入过这里。 这种湖泊自然是没有名字,也许除了盘马之外,村里人都不知道这里有湖,湖是一个死湖,没有溪涧,底下有没有和其他地方连着他就不知道了,他们在湖边上扎营子立了帐篷,之后盘马的任务就完成了。 接下来,他就负责每隔几天部队的一些给养,部队自己的补给很充足,所以他每次进山就是带一些大米或者盐巴进去,阿贵说的那一次奇怪的事情,就发生在其中一次。在此期间没有人知道那只部队驻扎在那里是干什么。 在这个过程中盘马是很好奇的,但是他也知道在那种年月里,窥探这些东西的代价太大。所以他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队伍开拨的时候,多了很多的盒子,大约有三十多个,每个都是鞋盒大小。当兵的很小心的带了出来。 他好奇,曾今想拿过一个,但是被一个当兵的很婉转的制止了,当兵的说,这盒子里装的东西很危险。他那么拿了一下,只感觉盒子十分的重,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我听到这里,脑子里大概有一些印象,这种鞋盒大小的盒子,叫做“收纳盒”,外号叫做骨董盒,是考古队用来存放出土整理出来的文物碎片的,这种盒子一般是被严格编号,有大有小,但是大部分都是鞋盒大小。(出土的文物一般较重,鞋盒大小所容纳的重量最适合搬运。) 盘马非常纳闷,因为那湖的边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那些盒子里的东西是哪里来的?他当时的想法,这盒子里肯定装的是石头,因为那湖泊的边上是大量的石摊,有着很多的石头。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不太可能,因为在山中行进了一段时间后,这盒子中开始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非常难闻,又无法形容。 第十二章 心理战 我的第一反应是腐臭味,但是盘马说不是,常年打猎的人经常和肉食打交道,腐臭味他绝对能分辨出来,那种味道,确实无法形容。 对于气味的形容一般基于物件,比如说“像茉莉花一样香”或者“和臭袜子一样臭”,盘马老爹无法形容,必然是他没有闻过的味道,这种味道甚至连相似的都找不到。 我想问他这种味道是不是就是“死人的味道”,但是终究忍住了,如果这个话题他不想说,中途提出来对我并没有好处。 之后盘马的好奇更盛,但之后那些人就对他有所堤防,他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盒子。回到村里之后,这一批人很快就走了,从此再也没有见过。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很深,他进山打猎,总是会想起那只军队,他们进山是什么目的,他们在湖边干什么,那些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 当时他就预感到,这件事情必然以后会有人打听。但是没有想到,我们来的这么晚,过了近三十年我们才出现。 我问他湖的形态,他告诉我,湖是长形的,好像一把弯刀一样。四周全是石头,有的很大,比人还大,有的就和鹅卵石差不多。湖现在还在,不过因为气候的变化,湖的水位下降的很厉害,三年前他去过一次,湖已经比原来小了一半。 听到这里我陷入了沉思。盒子中装的,大有可能是就是我们在闷油瓶房子发现的那种铁块,如果是三十多箱,整箱整箱往外搬的话,数量必然不少,还真有可能是如胖子说的,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之前胖子在有限的条件下推测,这羊角山中有一个古墓,我现在听来,感觉会不会这些东西是从哪个湖底捞上来的? 难道他们在那个湖底发现了一只大型的铁器之类的东西,然后他们将其就地分解,一块一块带出去? 不太可能,这样这东西就等于废铁,而且如果是这样,不可能用鞋盒这么小的盒子。 我不禁也好奇起来,心中已经我同意了胖子的想法,无论如何得去羊角山里去看一看。 盘马老爹也有一块铁块,说是山里捡来的,而且他认为价值连成,显然考察队走了之后,盘马老爹肯定还做了一些什么。 这个就是他心里的秘密了,铁块,“死人的味道”是和危险连在一起的,他肯定经历了一件事情,让他把这三者联系了起来。闷油瓶的记忆中,那个铁块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东西,而盘马老爹的回忆中,那个当兵的也和他说过,铁块很危险。 我琢磨着怎么让他开口,要说坏水,虽然我本性比较安分守己,但是和潘子胖子他们混的久了,要挤也能挤出少许来。这种时候,我能利用的就是老爹还弄不清楚我的身份,可以讹他一下。 讹人的诀窍就是让别人以为你基本上都知道了,从而在整个对话的形式上,把询问变成一种质问。 我静了一会儿,脑子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说法,就又问道:“那么,你后来再回到那个湖边的时候,是怎么发现那块铁块的。” 这完全是我猜测的,因为铁块既然是从山里找来的,就不太可能是其他地方,我赌了一把,反正猜错我也完全没有损失。 盘马老爹一下人就僵了一下,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但是他除了那极小的一个僵持,并没有继续表现出什么来,而是看向我。 我知道这个时候要下点猛料,又继续道:“你放心,我只要知道那时候的事情,另外那件事情,我不感兴趣。” 盘马老爹这下脸色就变了,放下烟斗,就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心中松口气,几乎要出冷汗。这后面一句话,是在上一句猜测的成功上继续加码,死人味道,铁块的危险,闷油瓶的事情。我料想能让老爹保守秘密的,必然是有一个事故,这个事故一定非常的惊险,很可能有人死,我本来可以问他:“他的死我就不过问了。”但是我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所以换了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 心虚之人,除非知道我的底细,否则必然会露出马脚。 我心说是反客为主的时候,立即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在和客户砍价的时候经常如此——淡淡道:“你还是不要问的好,这整件事情你只要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就可以了。”说着我摸着口袋,抓出一叠钱来,这是本来预备好给盘马的资料费,本来打算给个两三百,但是为了视觉效果我把口袋里的一叠都掏了出来,放到自己面前。“我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不清楚,所以你不要担心,只要照实说出来,你拿你的钱,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说过什么。” 盘马看着我,露出了心神不定的神色,我用一种非常镇定但是逼视的眼神看着他,等他发飙或者投降。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他问我道。“你倒说给我听听。” 啧,我骂了一声心说这老鬼还真顽固,这怎么说的出来,脸上不动声色,但是脑子立即狂转。 那就是一秒内的反应,我几乎顺口就道:“难道你们就不知道,有人跟着你们吗?” 我话一出,自己还没回过味来,就发现盘马的表情明显就松了下来,心中咯噔一声,心说糟糕了,被揭穿了。 盘马就看着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我也不是老糊涂,你回去不要来找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说着就要来辇我。 我迅速的反应,心说哪里被他发现了,是他能确定觉得没有人跟着他,还是当时的情况不可能被人跟,想着怎么补救却发现没什么好办法,一下就沮丧了下来。 他的儿子来开门,意思是让我们出去,门一开光线一亮,我正想起身,忽然就发现老爹的脚,竟然有一些轻微的抖动。 我一下看向老爹,就发现他看着我,虽然脸上镇定的一点波澜也看不出来,但是脸色坏的吓人,显然人在极度的紧张中。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也在讹我! 我立即将我起身的起势化成一个伸懒腰的动作,然后重新坐定,用不容辩驳的语气道:“不要嘴硬,我就着事实说话,我没有多少耐心。” 盘马看着我,他儿子也看着我,我信心十足,能感觉出自己当时的表情确实阴险不可捉摸的要命。 良久,盘马终于低下了头,给他儿子打了个眼色,他儿子和阿贵说了几句什么,阿贵就半拉半扯的被拉了出去,他儿子进来,坐在了阿贵的位置上,门重新被关上。盘马老爹向我行了一个十分大的礼,抬起头的时候道:“不管你是谁,希望你说话算话,如果要算老帐,就全算我的头上,人全是我杀的,其他几个人只是帮我抬东西。” 第十三章 那是一个魔湖 我诧异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盘马之后很快就把整件事情说了出来,只听了几句,我就遍体冰凉,一下完全明白了死人味道的来历。但是这个事情实在太恐怖了,我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听完之后,首先感觉到不是疑惑,而是恶心。 我实在无法想到竟然会有这汇总事情,也无法理解他当时的目的,更无法想象当时的人心为什么会是这样。如果盘马说的是真的,那么他身上背负的就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巨大的罪孽。 前面的过程和盘马说的完全一样,关键的问题,就是出在盘马所说的,他进山却发现考古队消失的那一次。 盘马说了谎,他那一次进山,考古队并没有消失,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进山,他带了自己的四个兄弟。替他背东西,这样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能打猎。 送完粮食之后,他们没有离开,因为在营地里呆到傍晚可以吃到一顿白米饭,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皇帝一般的待遇,但是考古队不允许他们呆在营地的内部,他们一直在营地外吹牛打屁,要一直等到傍晚开饭。 在这个过程中,他四个兄弟中的其中一个人,看着考察队的军用补给,就起了歹心。 当时十万大山的贫困程度是现在人无法想象的,连年的边境冲突,野兽都逃进了深山里,小孩子没有肉吃,只能吃一些米穗和野菜,都发育不良,白米饭更是当糖来吃的东西,部队的补给对于他们来说诱惑太大了。那几袋大米他们可以吃一年。 因为让村民帮忙运粮绝对会中途被掏掉一些,所以部队收粮都要过秤,如果发现短了也不会追究但是以后就要换人,他那个兄弟就盘算着,等着他们过完秤,他们入夜睡了,他们偷偷进去,掏几碗出来,这样不会丢了活儿也能让家里人吃到甜头。 这本来是一件非常单纯的事情,盘马不同意,他的手艺好,家里算不错,没有苦到饿死孩子的份上,但是其他三个人都动心了。 盘马只得让他们去,他在外面等着,没有想到,这三个人进去,出了事情。 放大米的帐篷在角落里,他们每一袋大米舀了三碗出来,出来的时候,却正好被一个进帐篷检查的小兵碰到了,小兵马上举枪,但是他没有看到躲在身后的一个人,情急之下,后面的人一下把小兵按住,他们三个人用米袋把小兵活活给捂死了。 杀了人之后,几个怕的要死,杀人罪,特别是杀军人就是就地枪决,如果让人发现,肯定直接就枪毙。他们逃出去,和盘马一说,盘马就心说糟糕了。 这件事情他如何也脱不了关系,因为考察队请的是他,而几个兄弟是他请来帮忙的,所有的责任他一分都逃不掉,而且在这种敏感时候,说他没参与也没有人会信。 他当时立即想了一个办法,那小兵的尸体必须从里面拖出来,当成失踪,否则他们肯定会被查到。 他们潜回去,把米全部还回去,然后把小兵的尸体拖出了帐篷,结果没有出多远,就被放哨的人发现了,放哨的人一路追过来,问他们在干嘛,盘马他们一时慌神之下,那尸体就被看见了,哨兵立即举枪,但是身边当时提出来偷东西的伙计早就准备好了,一下就把那人的喉管割断了。 几乎没有什么考虑,他们就走火入魔般的连杀了两个人,盘马一下感觉事情已经完蛋了,说逃吧,但是他杀人的那个兄弟却杀红了眼,说已经杀了两个人,杀两个是杀,杀光也是杀,如果让他们回去通报军部,我们这辈子都要猫在山里了,与其如此,我们把这些人都杀了,就说他们不见了,其他人肯定认为是越南人干的。 这是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下,突如其来的冲动,考察队的人数不多,现在大部分都在酣睡不知情,想到那些白米,冲锋枪,和之后的事情,盘马竟然也无法抑制的起了歹念。 之后的过程让人恶心,他们拿着冲锋枪和匕首,偷进一个一个帐篷,用腰带把里面的人全部勒死了。 杀完人后,他们把尸体抛入湖中,把那些枪和弹药,还有物资全部都藏了起来,把白米和吃的偷偷背回了村里,藏在床下。和那些越好,决死不提这个事情。 盘马当时心虚,思前想后的,就开始在村里宣称考古队都不见了的怪事,想为以后的事情做一个铺垫。因为当时边境冲突频繁,有队伍在越南边界失踪,一般都会认为是越南特工干的。 几个人认为万无一失,谁也没有想到,这却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三天后,盘马佯装要送粮食,就接着机会再次回到了湖边,想去那些东西里面翻翻,先把值钱的东西拿回去,那一晚的疯狂让他对这个湖心有余悸,所以在先是远远的看了一下那个湖,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竟然看到湖边竟然又出现了一个营地,竟然还有人在活动。 有其他的军队?尸体被发现了?他毛骨悚然,好久才缓过来,等他鼓起勇气走进营地的时候,却瞠目结舌,他发现之前的考擦队竟然又出现他在面前。 盘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感觉,他有点闹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在营地中恍然走过的那些人,他好像身在幻影之中。那些人似乎根本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纷纷都和他打招呼。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捏了好几下才发现都是真的,那些脸虽然不熟悉,但是都是那只考古队里见过的,我甚至看到了几个亲手被他勒死的人在那里谈笑风生。 他仓皇的赶回到村里,失魂落魄,急忙把事情和其他人一说,其他人去看了之后发现果然如此,他们都吓坏了,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难道那是一湾魔湖,能把里面的死人复活? 但是那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一点也不像僵尸。 盘马百思不得其解,村里人很迷信,觉得这一定是山神湖鬼在作怪,吓的魂不附体。盘马琢磨了很久,鼓起了勇气,再一次回到湖边给他们送粮食,就试探的问起了那一天的事情,然而,所有人都回答没事,那表情没有任何的异样。 这一天好像就被翻过去了,天神把这一天的事情全部抽走了。或者是,那几个行凶者在当天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他们根本没有去杀人。 盘马并不是一个就此认命的,他不相信自己是做了一个梦,但是他又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之后一直留心着这一批人,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人是鬼?可是,无论怎么看,他都看不出一丝破绽来。 唯一让他感觉到有点奇怪是,他闻到那批人身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是之前没有的。 第十四章 中邪 那种味道,就是盘马从后来的盒子里闻到的那种味道,只不过盒子里发出的味道更加的浓烈。 对于盘马来说,那就是完全是死人的味道。这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恶魔,身上的味道肯定是从地府里带出来的。 "你的那位朋友身上,也有那种味道,如果不是被草药的味道盖住,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会闻到。"盘马老爹看着我:“他和他们一样,也是一只妖怪!” 闷油瓶身上有什么味道?我对味道这种东西不是很敏感,我也不是猎人,没有极好的嗅觉,所以对此半信半疑。下次要偷偷去闻一下。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许这事情就会过去,过上一段时间,人会自己怀疑自己的记忆,对于没有解释的事情会自动的抹掉。但是,我知道事情肯定没有结束,因为光是这样,盘马老爹不会得出闷油瓶会害死我的结论。 果然,盘马继续说了下去,他道: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种味道。 这件怪事发生之后,盘马老是感觉心神不宁,虽然那些人似乎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是,盘马总是感觉他们的眼神和神情有一丝妖异,这种感觉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完全是一种心理作用。盘马有一种预感,村里会出事情。 几天后,村里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他开始毛骨悚然。 和他一起行凶的,还有四个人,他们说起来都有血缘关系,远近略有不同,其中有一个人叫做庞二贵,胆子最小,忽然就不见了,盘马和其他几个人心里有秘密,一下心就提了起来,谁也不敢说。村里人去山里找了两天,最后,盘马他们硬着头皮回到湖边,竟然发现那个庞二贵在营地里,和那只考察队里的人谈笑风生。 他们莫名其妙,把他领了回来,盘马拉住他的时候,就闻到从庞二贵的身上,竟然也传来了那股神秘的味道。 盘马看着庞二贵就大白天起鸡皮疙瘩,他一下就感觉庞二贵的表情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变了一个人。 那种恐惧是无法形容,他感觉庞二贵肯定被鬼迷了,回到村里,他叮嘱了庞二贵的媳妇,让他如果发现他男人不正常,立即和他说。 但是他媳妇没有机会去发现了,第二天,他媳妇起来,就发现庞二贵吊死在床边上。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那股奇怪的味道。 村子里以为是庞二贵想不开,或者是被狐仙迷了,盘马心里明了,惶恐不安,更加确定那些人是妖怪,肯定是庞二贵中了邪了。 庞二贵的媳妇被吓坏了,那个房子再也不敢住,搬回了娘家,那房子就荒废了下来,其他几个人吓的要命,两个就搬出了村子,盘马和另外一个留了下来,两个人晚上都根本不敢睡觉,借了好几只狗。唯恐下一个就是自己。 但是狗也没有用,一个星期之后,和他一起留下的另一个人,也失踪了。两天后,一个小孩在庞二贵家废弃的房子里发现了他,他吊死在庞二贵一样的位置上。 盘马生性刚烈,自小和大山为伴,所以非常的坚强,恐惧到了极点之后,他反而豁出去了,呆着枪就赶向湖边,心说反正是死,他要死个明白,绝对不会等死。但是他进山之后,正巧考察队开拨。 盘马是在半路上遇到了队伍,似乎他们不再需要向导,盘马之前已经想的很决绝,但是一见到他们一下就软了,他胆战心惊的随着队伍出山。 考察队之后如盘马之后所说的,呆着散发出奇怪气味的盒子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出现,一直到了现在。逃到另外两个村的人没有出事情,盘马胆战心惊的过了一年,才逐渐放下心来,相信他们真的走了。 这一件事情犹如噩梦一样一直残绕着盘马,那种恐惧我可以想象,军队走后半个月,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再次回到了湖边。绕着湖边走了一圈,他发现了有一件当时的衣服不知道怎么被冲到了岸上,在那件衣服里面,他就发现了那块奇怪的铁块。 这块铁块的发现,让他肯定了这些人肯定是从湖里爬上来的,因为铁块在衣服里面,绝对不可能被湖水冲到岸上,那块铁块散发着那股让他毛骨悚然的味道,他感觉非同小可,所以一直放在身上,早年生活贫困的时候,想把他卖掉,现在生活逐渐好起来了,想起当年的时候不仅也有些后怕,就想保住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算了。 之后,我们出现了。 盘马的秘密,到底就结束了。 听完之后,我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少有的,我没有感觉到更加的迷惑,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似乎找到了一条链条,能把我心中的疑团串联起来。 这些谜团都好比一根根双头的螺纹钢管,链接的地方都是一个疑团,但是把其中两个疑团链接起来,那么四个谜团就会失去两个,把所有的钢管链接起来,那么这么多谜团,可能只剩下首尾的两个。所以疑团一个一个链接起来,让人很有快感。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一定会抓狂,但是现在我学会了不去看问题的本身,我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真相,这件事情需要去求证,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三叔,或者说解连环一直疑惑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而要求证这件事情,必须要到那座湖边去。 盘马老爹拿出了那块铁块给我看,那东西果然和从闷油瓶床下发现的那一块一样,同样的铁疙瘩,上面有着古朴的花纹,不过盘马的这一块略大,我特地闻了一下,果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非常的淡,几乎无法分辨,老爹说,刚发现的时候味道很浓,逐渐的,一点一点这味道就消失了,这块铁块放在家里,家里什么虫子都没有。 我对于这东西暂时失去了兴趣,心里充满了我的推测。 盘马不肯再去那座湖边,我想着让阿贵另找向导,把钱给了盘马,就起身告辞。 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了另外一件事情,回头问他道:“对了,老爹,你身上的纹身,是怎么来的?” 盘马看着我,有点诧异我忽然问这个,他的儿子解释道:“这是防蛊的纹身,是小时候,一个路过的苗人巫师替他纹的。当时我的爷爷救了他的命,他给我爹纹了这个答谢,据说有这个纹身,到了苗寨可以通行无阻,没有人会为难你。” 第十五章 计划 阿贵在门口等我,蹲在地上郁闷的抽烟,显然也不知道盘马他们在搞什么鬼。见到我,我就对他道:走,咱们回去。 在路上我就问他,知道不知道盘马说的那个羊角山的湖泊?阿贵点头,以前听说过,不过他自己没去过。我就道我出高价,帮我尽快找一个猎人,带我们过去。 阿贵满口答应,就试探的问我,盘马到底和我说了什么?不过阿贵问的很小心,我心说告诉你就是害了你了,随口敷衍掉了。 急冲冲的回到阿贵家里,我心急的想把我的发现告诉闷油瓶,却发现家里只有云彩和她的妹妹在烧灶台,胖子和闷油瓶都不在。 我心说奇怪,问云彩的妹妹人呢?云彩妹妹道那位不说话的老板回来看到胖老板还没回来就问我,我告诉他胖老板一晚上没回来,他就急冲冲的去找了。 我心里很兴奋,一听一下子兴奋劲就压了下去,心说胖子一晚上没回来? 山村里不像城市里有娱乐场所可以给他去逍遥,他一晚上没回来有点不太正常。我对胖子有点了解,想到他之前说的,要去弄点硫酸的事情,一下就有不详的预感。 相信闷油瓶和我一样,也立即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所以才会立即去找。 我立即让阿贵带我去村里的村公所,如果胖子有什么意外,肯定会在哪里。走出去几步,却正碰见胖子和闷油瓶回来了,胖子脸上还蒙着纱布,一边走一边骂。好像受了伤。 一问原来胖子买了硫酸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马蜂窝,来了性质,结果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身手,中弹了,而且还挺严重,在村公所挂了盐水结果睡了一晚上。胖子说这里的马蜂和以前他碰到的不一样,之前他碰到的马蜂都是捅了才发飙,这一次他才靠近,马蜂突然就围了过来,凶的不得了。 我说你别找客观原因,你得承认你就是退步了,老胖子不提当年勇,捅马蜂窝这种事情你以后还是少干,免的别人笑话。 回房给胖子换药,换药显然极其疼,要不是云彩在他为了表示自己的男子气概硬忍着,他肯定叫的像杀猪一样。 我上去帮忙,云彩倒是很镇定,蜻蜓点水一样的给他换药,我就发现他下巴上有几块指甲大的地方肉全肿了,云彩用竹签子先把肿的地方划破再上药,那简直就是活剔肉,难怪疼死他了。 弄完后吃饭都艰苦,好不容易吃完饭,天色暗下来,我们就在高角楼突出来的高脚走廊上乘凉,我就把我听到一切全部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两个人都皱起了没有,胖子就问我道:“还有这种事情,娘的这都赶上我小时候吓唬姑娘家的鬼故事了,这事情能是真的吗,你说你的假设是什么?” “我认为,盘马绝对没有说谎。”我道:“这件事情绝对是真的,但是,他的真,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真。” “你是什么意思?”胖子道。 “咱们考虑最合理的可能性,不去考虑什么魔湖啊,妖怪啊,你觉得这件事情最可能的情况是什么?” 胖子摇头道:“少来这一套,我的脑细胞全给马蜂钉死了,我不来猜你的,你直接说就是了。” 我苦笑,好容易想表现一下,胖子还不配合,道:“好,咱们把一切不可能的因素都去掉,没有复活,没有妖怪,但是事情必须是合理的,盘马说的话必须成立,那么这件事情唯一的可能性其实很明显。” “明显什么?” 我道:“人不可能复活,那么进山的考察队,和出山的考察队,不是同一只队伍。” 胖子顿了顿,领悟道:“你是说,死的人没复活,走出来的,另外一批人?” “盘马他们杀了的那一批人,确实是死了,盘马并不了解那只队伍,如果有另外一只队伍易容之后,我觉得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化妆,就可以骗过盘马。”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干?这不是耍他嘛。” “我仅仅是推测,通过那只队伍的情况,和盘马的情况,我感觉这个事情可能有一误差,咱们假设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那么,可能计划中,就是在盘马杀死考察队的那一天,这一只考察队就已经被设定会被抹掉,但是,这个计划可能出现了偏差,也许来杀死考察队的杀手,在林子中遇到了什么意外,没有到来,反而由盘马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后替换的冒牌队伍来到这里,以为是杀手完成了任务,于是就按照计划开始了伪装的任务。那么,不知情的盘马才有了魔湖的一说。”我道:“这是一种合理性的推测,事实可能完全不是这样,但是这证明有可能这事情会出现。” “哎,这个听上去好像有点靠谱,不过胖爷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样的桥段?”胖子道。“你有什么证据?” “只有一些细节,比如说,考古队是盘马带进去的,但是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等盘马进来带他们出去,而是自己出发了。说明后面的队伍,他们有出去的本领。之后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因为考察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对庞二贵几个人进行了杀人灭口。”我道:“我现在不知道是否这一考察队就是去西沙的那一只,但是我感觉,即使不全部是,肯定其中也有几个人是,如果是这样,那么你说会不会,有人为了进这个考古队去西沙,而进行了这一次掉包。”我的思路很成熟。 胖子道:“他娘的,但是你怎么证明呢?” “最直接的方法,咱们应该去羊角山的那个湖里看一下,现在湖变小了,我觉得可以潜水下去看看下面有什么,有没有当时抛入湖中的尸体。” “他娘的这个有点困难吧,现在快过了40年了,有尸体也早就烂没了。” “骨头肯定还在。”我道:“盘马他们没有船,抛尸的地方肯定是湖边,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第十六章 似曾相识 胖子觉得我的说法很玄乎,但是也承认这是唯一合理的可能性。 他本来就是羊角山一日游的积极份子,如此我也说要去,自然是满口答应。我们接下来商议了一些具体的事项.因为这一次是旅游性质,什么装备都有没有带,所以这方面有点棘手。万一碰到有开棺掘冢之类需要家伙的事情,徒手就只能干瞪眼。 但是在这种地方也不可能买到现成的装备,胖子说道,有些东西倒是不难,咱们可以买点替代品,虽然不是那么称手,但是这一次离村子还算近,要求也不用太高。 他说的是野外生存用品,猎人有自己的一套,肯定不需要我们背着固体燃料和无烟炉,不过见识过野兽的彪悍,我觉得武器还是要准备好。 把阿贵叫来,就和他商量这些事情,阿贵自己也打猎,有三把猎枪,这些猎枪都是被改装过的不知道名字的老枪,三把枪年代就不同,最老的一把是阿贵从鸡棚里拿出来的,虽然枪管子的成色还可以,但是枪膛里头全锈了,谁也不敢用,另外也没处去找火药去。另外两把都是打子弹的,看的出是战争年代留下来的。 前几年禁枪,但是这里的人都靠打猎为生,这种吃饭的家伙当然都不是不肯交出去,上头也知道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现在子弹不好弄,阿贵说村干部去县里批才买的来。 阿贵自己打猎已经是属于业余活动了,所以家里子弹存的不多,胖子把两把枪检查了一下,道:“阿贵的那把绝对没问题,另一把太久没用了,但是枪保养的还可以,要开一枪之后才能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们以五十块一发的高昂价格,在阿贵隔壁几家人家里买来了四五十发子弹,我看那黄铜的圆柱状子弹就知道是小作坊里手工做出来的,这东西要五十块他娘的有点让我心疼,胖子就说别这么小鸡肚肠,五十块钱可能就救了你的命,绝对值。 开山的砍刀阿贵家就有,阿贵特地去磨锋利了,其他的东西我们写了条子,让阿贵去乡里看看有没有替代品,没有爬山的绳子就用井里的麻绳,没有大功率的手电就拿几只手电捆起来用,没有匕首就用镰刀。 阿贵给我们建议道,现在雨水多,山里蚊虫毒蚁的多,特别是湖泊边上,那是蚊子都和马蜂那么大,要带蚊香和蚊帐,甩在篝火里,否则我们几个城里人肯定吃不消。我心说有闷油瓶在,这个不需要担心。 安排妥当,阿贵就道这些东西得一两天准备,反正打猎的人也都没回来,他准备好了再出发。 在此期间,胖子说可以想办法用他带回来的硫酸,看看那铁块中包着什么东西,这需要精细的操作,要挑一个好一点的场地。 我想起盘马的叙述,觉得不妥当,这铁块中散发出一股气味,而且这气味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淡,说明里面有一种挥发性的物质,鬼知道这种物质对人体会不会有害,我觉得要溶开这东西的时间未到,到了那边,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之后,再判断是不是要冒这个险比较靠谱。 胖子好奇心烧的他受不了,但是我说的绝对有道理,想到可能连累到其他人,他也只好作罢。 接下的时间胖子兴致勃勃,一是他的古墓说他深信不疑,二是他很久没打猎了手痒的厉害,一晚上也不顾脸肿的像马蹄莲一样,一直在和我们唠叨他以前打猎的事情,我也很兴奋脑子却是想的我的一些假设,闷油瓶却一直没有说话,我看他一直看着阿贵隔壁的楼,看着那个窗户出神。 我想起前天晚上在那个楼里看到影子,不过现在那个窗户里一片漆黑,什么也不看见,阿贵的儿子似乎不是很愿意见人,深居简出的。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所以只能呆在家里,农村里经常有这样的事情。 一个晚上没睡,加上一天剧烈的思想活动,很快我也就恍神听不到胖子在说什么,闷油瓶就靠在那里打起了瞌睡,在这里外面比屋内凉快的多,闷油瓶在四周一只虫子也没有,我们就这么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各自准备不说,第三天准备得当,阿贵带我们出发。 让我很郁闷的是,我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向导,一起出发的竟然是阿贵自己和云彩。 我问怎么回事情,阿贵你不是说你没去过吗?怎么是你自己带我们去。 阿贵道这猎人进了山里,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几队都没回来,其他人都没去过,他能找到的人就是他女儿云彩,云彩以前跟着爷爷去过那里几次,知道怎么走,他呆着我们,加上云彩认路,还有狗,问题应该不大。 我心说糟糕了,看来我价钱给太高了,阿贵舍不得让别人赚这个钱了,胖子立即说不行,咱们是去干事情,呆着个小丫头这不开玩笑嘛,要是受点什么伤的,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阿贵一个劲说没事情,这里的小丫头骗子也都是5,6岁都摸枪了,要论在山里,她比我们有用,而且这山她比他都熟悉,不用担心。 说着云彩就从屋里出来,我和胖子一看,眼睛都直了,只见云彩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一身的他们瑶族的猎装,猎刀横在后腰,背着一把小短猎枪,瑶族姑娘本来身材就好,这衣服一穿,那小腿和身上的线条绷了出来,真是好看的紧。 加上那英姿飒爽中带着俏皮的表情,带着十七八岁的年纪那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味道, 一下子就把胖子给征服了。 她走到我们边上,就挑战的盯着胖子,道:“老板,瞧不起人是不是?” “没有没有!”胖子立即道:“大妹子,你不要误会,我主要是怕你幸苦,其实你绝对是最佳人选。” 我提了胖子一脚,低声骂道:“你怎么变卦的那么快,怎么着就你这年纪了,还想老牛吃嫩草?” “我年纪怎么了,我说起来叫做人到壮年,我现在是壮牛。” 我叹气道:“你想的没,人家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你倒好,你是一只肥猪压海棠,要是你真干的出那种事情,我就代表广大的瑶族小伙子枪毙了你。” 嬉笑中,我也只好接受了这个现状,看云彩那种气度,我感觉阿贵说的没错,而且这一次我估计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唯一让我在意的是,我们打包东西的时候,胖子就老是找云彩调侃,把云彩逗的哈哈笑,但是我能看的出来,云彩时不时的偷偷看着闷油瓶,看的很小心,总是看一眼立即就转回了眼神,但是在那清澈眼睛里,我是能看出一点东西来的。 我们按照当时找盘马老爹的路线原路出发,我对于路线已经有少许了解,一路上比晚上找的时候开心多了,胖子简直是被迷住了,围着云彩就转,就差趴下来给她当马骑了,云彩也确实可爱,蹦蹦跳跳的。 她问我们到底是干什么,肯定不是导游,哪有导游会到这种地方来的,胖子就故作神秘,说我们是有秘密任务的大人物,如果她肯亲一口他他就偷偷告诉他。 我还真怕云彩亲他,那太浪费了,还好云彩还是有审美能力的,坚决不上当。不过闷油瓶没有被我们的气氛感染,他的脸色一直没有任何的变化,我感觉有一些异样。 当天晚上我们到了山口的古坟处,我们深入进去一两公里休息,天亮继续,在山中走了两天,就来到了那处湖边。 远远我就在山脊上看到了那湖,大概是因为连日暴雨的缘故,湖的大小比我想象的要大一些,固然如盘马说的四周全是石头,我们来到湖滩上,完全看不出当年这有人驻扎过的痕迹。 湖水非常清澈,倒影着天空中的云彩相当漂亮,甩掉包裹,我们到湖水里去洗脸,水是凉的,说明湖底通着地下河,在三伏天冰凉的湖水让人浑身一振。 洗完脸,我仰头看向四周,湖水倒影着天空和四周的山,忽然就发现这里似曾相识的熟悉。我看了一眼,边上的闷油瓶看着四周的山景,也是一脸的疑惑。 第十七章 脑筋急转弯 相似的经历以前也有过,让我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我看着闷油瓶也呆着疑惑的眼神,不知道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 是哪里呢?我在哪里看到过这里的情景,或者是看到过与这里类似的情景? 我努力回忆,从脑子里翻来复去的思考,但是想不起来,只记得这个情景我应该刚看到不久,而且,与这种相似的感觉一起来的,还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显然我记忆里的印象,和这里还是有少许的不同。 胖子没心没肺,直接脱的只剩下裤衩就在水里游泳了,阿贵让小心点,山里的湖里都不吉利,没事少游。 回到岸上,我们脱掉了湿掉的鞋和裤子,胖子帮阿贵搭起了雨篷,阿贵去砍柴回来,云彩帮忙烧饭,我喝着水,这才想起来这山势是在哪里见过。 这里的山的形状和感觉,竟然和我们在村子溪边嬉水时候看到的山景非常相似,山的线条,走势,都如出一辙。只不过当时我们是在溪涧里,现在我们是在湖泊里。水里这水里的倒影,和山的样子,一下让我吃了一惊讶。 我有仔细观察溪涧四周的风景,闷油瓶别看心不在焉的,一切他肯定也看在眼里,胖子的注意力在当时那些小姑娘身上,难怪不察觉。 这还真是有趣的,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不知道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因为什么地质原因形成的。 接下来,我和胖子闷油瓶就开始环湖摸底。 湖就只剩下两个足球场大小,一下就走完了,湖底似乎也全部都是石头,但是湖底的落势很大,看来水下可能极深。 我对于极深的湖泊总是怀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俗话说浅水不藏龙,水深必有怪,水一深代表着湖的容纳范围没有我们从湖面上看到的那么小,就有可能有一切奇怪的东西在里面,世界上很多有水怪的大湖,湖面不大但都极其深。即使没有什么古怪,水极深的地方也容易有一些大鱼,有些常年的大水库清库底的时候的时候,总会发现一些长的巨大无比的鱼。 没有看到明显的尸骨的痕迹,不过这些石头都和细碎,40多年这里水位不断变化,山石不断滚落,那些尸骨也许被压在石头的下面。 我们判断着当时的过程,按照一般的情况考古队应该扎在湖的南面,另一面是山,会有落石和泥石流的危险,那么我们要搜索的区域,应该是湖的南面。 这个是个大工程,还好带了几只狗,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尸体被水泡了这么多年,肯定白骨化了。和石头应该没什么区别。 吃过中饭,阿贵去四周转转,看看有什么东西好打,我们开始划区域开始找,云彩给我们洗汗臭的衣服。湖边的区域很大,我和胖子闷油瓶三个人每人一大块地方。就开始翻找。 就是徒手把石头一块一块的搬开,这里的石头累积的情况,应该是离岸最近的石头不停的往湖中心滚落,但是这里湖水位是逐渐下降的,而且石头累积,本身就有防雨水冲刷的作用(雨水会浸入石滩下层汇聚成地下水,而不会在石滩上形成水流。)当年盘马抛入尸的地方肯定离岸很近,那么现在已经早就旱了很多年,肯定已经长满了草。所以我觉得尸骨不会被埋的很深。 胖子说尸体丢下去,如果没有什么东西捆扎,会先变成浮水尸,然后沉底后被鱼虾吞食,骨头全应该是散的,脑袋在这里,鸡巴可能就在一百米外,这么找肯定找不到。而且如果尸体没有被抛入很深的地方,那么也有可能被动物拖上岸分食掉。 我道无论怎么说,不太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剩下,毛主席说过,世界上最怕认真二字,咱们先找着,真找不到再来分析原因。 这么一直翻到夕阳西下,三个人都没有结果,几只猎狗在湖边嬉戏,完全不理会我们,也不想帮忙。湖边的太阳很毒,晒了一天,天灵盖都火辣辣的痛。阿贵的枪在林子里响了两声,带回来一只野鸡回来烤,很快香味就让我们按耐不住。 胖子不禁有些沮丧,我们休息的时候靠到一起抽烟,胖子就说看来够呛,你还是看看这里什么地方可能有古墓的保险。 我说你不是也略懂皮毛,你说这里什么地方有,胖子就道:“我不是看着不对嘛,粗看看这里山势完全没有成气候,不太可能有什么大墓。不过你胖爷我是半桶水,所以来问你是不是咱看错了。” 我心说你是半桶水我就马桶水,心里也没心思琢磨这些,就道反正要呆好几天,慢慢来吧。 难得我心中没有什么急躁,喝了点米酒,我们围在湖边的篝火边休息纳凉,湖边又是山中,凉爽的要命,云彩也换了衣服,穿了轻薄的T恤,洗了头就感觉城市里现代女孩很像了,吃了饭还跳舞给我们看,瑶族的舞蹈有很多转圈和后踢小腿的动作,瑶族姑娘的小腿又特别的好看,胖子看的下巴都掉了下来,一顶要去学,但是他跳起来就完全就好像跳大神一样,我笑的人仰马翻。 太久没有笑的那么舒畅了,我最后都笑不动了,但是转眼看到闷油瓶,却见他靠在石头上,一点放松的表情都没有。乍一看都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我心说,到这里来找他的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错误,不过目前收集到的线索来看,显然策略上我们是来对了,对于我们来说,这一路过来是可以轻松的,但是对于他来说,遇到的东西无一不是在敲击他过去的心门,让他轻松起来真的很难。 这人又是典型的自我放逐形人格,心在桃园外,兀自笑春风,谁也进不了他心里。我拿了一块小石头丢他,对他道:“别琢磨了,告诉你,我的经验,怎么琢磨都没用,咱们现在做的就是拼图,在所有的片找到差不多之前,少琢磨一些。”说着递给他米酒。 闷油瓶默默的接过来,放到一边,我有点多了,叹了口气道:“你就不能喝一口。” 他摇头,看向一边的黑暗。 我只得把注意回到胖子身上,胖子正出脑筋急转弯给我们猜,问云彩,什么战斗是:“杀敌一百,自损三千?” 我怕胖子出黄色笑话给小姑娘猜,小姑娘很纯啊,这种东西感觉说出来都是污染,就喝了他一下,胖子说放心吧,这个脑筋急转弯绝对正紧。 阿贵也喝多了,咯咯直傻笑,猜来猜去都不对,最后答案公布,原来是屁胡和十三幺的战斗,打麻将放炮,赢下家一百,但是输给中炮的三十番。 瑶寨里不兴这个,云彩根本听不懂,我骂道你这不是欺负人吗?有没有有乡土气息一点的脑筋急转弯。 胖子就道有,问我们道:“再猜,什么战斗是‘杀敌一个,自损三千的。’” “马蜂!”云彩立即举手道。 胖子摇头,啧道:“臭丫头,你存心刺激我是不是?” 我们大笑,我就说那肯定是骑兵和坦克的战斗,胖子道如果是骑兵和坦克,自损一万都杀不了一个。 接着我们猜,有猜打扑克的,有猜蚂蚁的,有猜吃鲍鱼的,胖子都说不对。得意洋洋,好像在凌辱我们的智商。 我怒道,你他妈的说那是什么战斗?如果牵强我就揍你。 胖子道:“这个太容易了,哎,胖爷我真是天赋异禀,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样都有差距,我告诉你你听好了,杀敌一个,自损三千,是香蕉和大象的战斗。” 我听了看了看胖子,骂道,你胡说什么,香蕉和大象的战斗,这是什么玩意,你倒说说,香蕉和大象打怎么可能杀敌一个,自损三千? 胖子道:“大象被撑死了呗。” 我们一下笑成一团,云彩都笑的无法呼吸了,但是笑了几声,我们就慢慢收敛了下来,因为我看到闷油瓶在我们人仰马翻的时候,默默的站了起来,往湖的方向走去,然后远远的坐在远处篝火勉强能照到的地方。 云彩的眼神里有一丝惶恐,看了看我们:“他是不是嫌我们太吵了?” 胖子叹了口气,吸了一口黄烟叶,安慰道:“不是,他是去拉屎。” 我看着闷油瓶,心中叹气,刚想站起来去看看怎么回事,云彩却抢先站了起来,朝他走了过去。 第十八章 虹吸效应 云彩坐在闷油瓶身边,远远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和他说上话,胖子直直的看着,我调侃道:“你失恋了,节哀顺变。” 胖子不以为然道:“我相信小哥,绝对是够义气的人。”说着把酒递给我,自己也起来放尿。很快后面传来长篇大尿的水声,持续源源不断,也不知道他憋了多久。 我不禁莞尔,笑的也累了,静下来,看着远处月光下的湖面,忽然感觉到,来这里也许是一种缘分。 独看这里湖光山色,谁能想到当年这里发了那么诡异的事情,又看我们笑声豪迈,谁又知道其实我们背负了这么多东西。世界上的一切都很简单,而人似乎是最复杂的东西,这种复杂又是他们抗拒的,却又逃避不了的。 庸人自扰,都是庸人自扰哦。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想自己以前的那种心境,又想想现在的这种心境,觉得以前哪个在那么多谜中到处碰壁的形象真的有点可笑。 胖子放完水,哆嗦着走回来,看云彩那在那边,就奇怪道:“那丫头还没碰一鼻子灰回来?毅力可嘉啊。” 我道:“别说,也许小哥正喜欢这种类型的呢,他们现在都在交换定情信物了。” 胖子说道:“那不成,他们离我们这么远,万一有个什么妖怪的从湖里出来把他们拖了去,我都不好救,我去保护他们一下。”说着就要过去。 我拉住他,对他道不要打扰了,闷油瓶现在可能已经很烦了,他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问题,这种时候我也经历过,让他一个人呆着比较好,你仔细听听,云彩也没有说话,说不定只是陪着他看天。 胖子坐下来,仔细听了听,却听到一边,云彩正在唱歌。我和胖子都静了下来,微弱的湖风带来了轻灵的歌声,是瑶族的歌曲,唱的很轻,但是很清晰。 再没有人说话,我心说云彩这丫头真不错,于是靠下来,看着天上的繁星听了下去。 天上薄云飘过,我的心静很快变得如湖水一般的平静,慢慢的,在空灵的歌声中我慢慢的进入了恍惚的状态,似乎要沉沉的睡去。 然而时间终归还早,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歌声就停了,一下我的心境动荡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就见一边的闷油瓶已经站了起来,看着湖面,一边无聊的趴的几只狗也都抬起了头看着相同的方向。 胖子还在闭目养神,阿贵也感觉到了异样,我拍醒胖子,就听到风中,从湖面的方向带来“吧嗒吧嗒的声音”,好像是有好几只脚掌很大的腿,正在湖泊的浅滩上往上岸走来。 狗全部都站了起来,警惕的盯着那个方向,这些猎狗训练有素,没有一只发出吠叫。胖子和我对视了一眼,我朝他嘶牙,他指了指一边手电,让我递给他。阿贵却一边让我们安静的坐下,一边摆手让我们别紧张,他轻身道:“没事,好像是野兽在舔水。” “是什么野兽,听动静个头挺大啊。”胖子轻声问。 阿贵拿起猎枪,让我们呆着别动,就赤脚往黑暗中摸去,云彩跟在后面,胖子按捺不住,就给我们打了个眼色,我也想去看看,就隔了几米,偷偷的尾随过去。 走到闷油瓶边上,就能依稀看到一些湖面的情况,我们寻找传说中的野兽,但是看不到,可能这只野兽只是喝水的动静大,个头不大。我们用手电扫射,循着声音寻找,却发现这种声音有节奏。 “不是野兽,是什么声音?”胖子自言自语。 “是潮声。”闷油瓶道。 我们面面相觑,这么小的湖会有潮水?难道今天的月亮特别大?抬头看看,月亮根本看不清楚。 阿贵放下枪,我们朝湖边走去,走到吃水线附近,果然,湖水在有节奏的搏动着,好像海浪拍打沙滩一样,不过幅度不大,那动物舔水的声音,是水撞击一处石头发出来的。 我看着脚下的石头滩,摸着发现水位下降了,脚下都是湿的,也就是说刚才我们吹牛打屁加上云彩唱歌的时间,这湖泊的水位在不停的下降。从湿线开始一直走到水边,我发现起码有十几步,水位降的很厉害。 “怎么回事情?难道有100头大象在湖对岸喝水?”胖子搭手眺望。 我对地理很熟悉,对他道:“这是虹吸效应。” “虹吸是什么?虹吸二锅头?” “这湖看来确实和地下河相连,附近可能还有一个更大巨大的湖与之相连,被潮汐或者气压影响,这的湖边受到连动的影响,比如说小湖和大湖都是磁铁,而假设虹吸效益是月亮引力引起的,那么月亮也是大磁铁,肯定大湖受到的吸力大,于是大小湖就产生压力差了,小湖中的水会被抽到大湖中去,小湖的水位就会降低。”我道,抬头看看了天,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难怪我们找不到一点尸体的痕迹,如果这里存在虹吸效益,每天晚上有虹吸潮,那么当年的尸体可能会被虹吸潮吸到湖中心去。这好像抽水马桶的原理一样。 不光是尸体,所有在湖里的东西都会被抽到湖的中心去,难怪我感觉这湖边上除了石头,连一点东西都没有。 这个湖的湖底落势很大,非常陡峭,只要往下滑就不会在涨潮的时候被推回来,如果当时的时候没有用石头压住,那么肯定是在湖低中心最深的地方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有些沮丧,不知道这湖有多深,我们没有带水肺,如果湖水太深,那么我们这一次可以说是无功而返了。 不过,也并没有完全没有希望,因为人的徒手潜水能到100多米深,虽然我们没有那种专业技能,但是我想如果湖只有二三十米应该问题不大,就是需要水性好的人。怎么样,我们也得试一试,游到湖中间倒没什么难度。 想着我问他们道:“你们憋气都能憋多久?” 第十九章 湖底 我们几个中,胖子,闷油瓶和我都有点水性,阿贵能游泳,但是他们一般是溪涧中,没有长时间踩水的习惯,所以恐怕帮助不大,云彩倒是水性很好,可是没有泳衣,我们总不能让她穿着小背心帮我潜水,那胖子恐怕就没心思了。 要说憋气时间,还真个准,胖子说他肺大,能憋五分钟,我说不可能,你体积那么大,潜到水下受到的压力比我们大的多,普通能憋到三分钟的人已经是神仙了。千万别逞能,这玩意不是开玩笑的。 胖子道他倒不是很担心这个,咱们下去肯定会在浅的地方先试试水,我们没脚蹼,往下潜很慢可能没到底就没气了。 我点头,其实自由深潜也不是完全的徒手,也是有相关的装备和保护措施的,而其中最重要的是人的心里素质,我在西沙的时候,听那几个潜水员和我们说过,深水潜水最关键的心理素质,所有的深水潜水,特别是自由深潜的潜水员都会做瑜伽的入定训练,在水深的地方,水下一片漆黑,犹如身在宇宙空间,这个时候人会不自觉的恐慌。在水下,一恐慌就没法定神了,很容易出事情。有水肺的时候,耗氧量也会大幅增加,如果没有水肺就可能心理窒息了。 可惜西沙的那片区块海水都太浅,而且水太清,我没有体验到那种感觉,也不知道实际是如何。 不过自由潜水对于装备并不苛刻,我们可以找到一些替代品,比如说胖子的问题,我们只要用石头加速我们下降就可以了。这里的湖原先可能很深,但是今年水位下降不可能有100多米,我看50米深已经非常深了,当然在潜水之前我们也得先探一下水深。 晚上这里一片漆黑,我们也不可能事事想的明白,于是退回到休息处,胖子就问云彩刚才给闷油瓶唱什么呢?能不能给他也唱唱,我却没了心思说笑,也躺下学闷油瓶想事情,想明天要准备的东西。 当夜无话,第二天我们起的很早,趁着晨曦太阳没出来,我还是继续在岸边进行最后一次搜索,确定自己昨天的印象。四周有一层薄雾,但是只到湖的外延为止,云彩他们都习惯了早起,早早就烧好了早饭,那是很薄的稀粥,胖子一个人都能喝十碗,不过云彩烧的,他怎么也不会说不好喝。 胖子也来帮忙,这一次带了狗,胖子逗那些狗,说找骨头,找骨头,找到骨头给你们配母狗去。狗自顾自到湖边喝水嬉戏,完全不理会他。 到了日头出来,我已经又转了一圈,确定是不太可能找到了。云彩好奇我们在找什么,就一边跟着我们一边打听,胖子忽悠她说我们在金子,她听了半信半疑。 我和他们合计,确定得下水,不过就这么下去是不行的,咱们等到下午水稍微暖和一点,然后还需要很长的绳子,一个小浮筏,几块重量合适的石头。 阿贵和云彩帮我们编草绳,不需要太结识,只要能把用来测量深度就行了,但是长度要尽量长,胖子拿着镰刀割了不少草,然后铺开来晒,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草都适合编,一大半都不能用。 我和闷油瓶用编号的绳子扎了两只个八仙桌大小的小浮排,然后找大概大腿大小的石头,绑上草绳做压仓物。 草绳编了三截,只有十多米,两个人一个上午能有这样的成就就很了不起了,因为没有经过很好的加工处理,很粗糙,但是我也不管了,反正没指望能用上几个月,能撑住几个时辰就行了。 另外把胖子的尼龙包裁掉,把里面的尼龙线扯出来盘了个线圈,上面绑个小石头当成小锚,用来探测深度。 准备妥当之后,我们把这些东西全部堆到小排上,然后脱的只剩下裤衩推着裤衩缓缓走入湖中。闷油瓶的内裤是胖子买的,上面有两只小鸡,把云彩笑的差点晕过来。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湖水的表面还是冰凉,确定肯定是有活水相连,要是没有太阳,说不定我们下水还会抽筋。 一路踩水,很快脚下的水的颜色就变深了,这有点让人心虚,看不到低的地方总让人感觉不安全,不过经历过大风大浪,那种感觉一闪就过。湖也不大,我们很快就踩水到了湖中心的位置。 湖风非常凉爽,暑意全消,在湖中心,踩水需要更用力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胖子用手抹了一把脸,问道:“船长,先干什么?” “先测水深。”我道。 胖子拿起系着小石头的尼龙丝,就往水里丢去。石头拉着丝线往下不停的沉,丝线圈在胖子手里不停的转动。很快只剩下线能看到,石头深入了黑暗之中。 等了一分多钟,线圈才停止转动,胖子把线头拉断,把线一点一点拉上来一边数绕的圈数,最后确定水深有三十三米多。 我吸了口凉气,虽然和我估计的差不多,但是真听到还是有点感觉可怕,并且这也不一定能够是最深的地方,这种石头湖,最深的地方不一定是在湖的正中央。 “三十三米,大幅,咱们得潜十多层楼这么高啊。” “我靠,怎么一听到三十米立马就给我降了官阶了?”我笑道:“十层楼一般般,他娘的,怕个鬼。” 说着就和闷油瓶泥果子塞住儿朵,先浅浅的潜了几下适应了水温,让胖子暂时先在上面看着,他胖不那么好潜,我们争取一次搞定就不用他了,说着用绑着大石头的草绳系在腰上,拿好镰刀,装在塑料袋里的手电。就和闷油瓶打了个眼色。 我们深深的吸入一口气,在气到极限的时候,一下把石头从木筏上推入水中,石头缓缓沉下,一下拉动我们直接往水里沉去。 在苏丹,出轨的酋长的夫人就是这么被处死的,我抬头看着水面,能看到胖子的下半部分和木筏的影子,还能看到太阳在水面上的光晕,但是这些情景很快的就远去了,一下四周进入了绝对的寂静。再往下看,下面是一片漆黑的深渊,只能看闷油瓶的手电,他头朝下像灵活的像一直水蝙。 这种情形不会持续太久,我告诉自己,随着四周光线的积聚下降,同时出现的是巨大的水压,我的耳膜和胸口开始非常难受,使得我不得不吐出肺里的空气。 很快的,我的手电照到了水下的情形了,那是灰蒙蒙的一片石头,离我还很远,但是我发现不对,就是这么照下去,水下还有影子,也就是说,这里果然不是最深的地方,只是一处湖地的高石滩。 同时我看到许多的树枝装的东西,好像是枯树的残骸横在水底。 也就是几乎在这个时候,我有点感觉锁不住气了,看了看表,只有不到一分钟,我开始感觉一股压力直冲我的鼻子,很想很想吸气。 闷油瓶还在不断的下潜,我抬头看了看头顶,天哪,这么远不由恐惧心生,就乱了手脚,把出腰里的镰刀就想割断拉住我的草绳,没有想到的是,浸入了水的草绳很韧, 我割了两刀,草绳只断了一半,另一半怎么割也割不断了。 我一下就彻底慌了,条件反射就告诉自己深呼吸镇定,结果一呼吸一口水直呛进肺里,我整个人都咳嗽的曲了起来。 从绳子传来一阵震动,石头已经落到底了,我努力稳住自己朝下往去,我缓缓沉在一个斜坡上,下面还有很深的深沟,漆黑一片,但是能看到深沟里有一些东西。 手电照下去,我就惊呆了。我看到一间样式古老的木楼,垮塌在我脚下的深沟内,只有一个大概的架子,上面覆盖满了沉积物。再转动手电,就看到了更多的木楼,甚至还有破败的瓦房,顺着这深沟的坡度下去,石阶,篱笆什么都有,所有的这些都静静的沉在湖水中。 第二十章 不速之客 幽深漆黑的湖底给过我很多的想象,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在湖底看到这些东西,这些木楼被沉积物完全覆盖,看不出细节,这种光线也无法仔细观察,但是我还是能肯定,我眼前应该是一座沉在湖底的古寨。 而我脚下的深沟一片黑暗,下面黑影错错,肯定还沉有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湖底会有这些?难道这里发生过大面积的山洪,导致山体崩塌,把原本村庄的地方淹没了。 正在发呆,忽然浑身一震,我就开始往上浮去,低头一看,原来是绳子终于被我割断了,这时候才再次感觉到窒息的水下压铺面而来,再也顾不上还在继续下沉的闷油瓶,奋力向上挣扎着游去。 那是一种让人很难形容的感觉,有着浮力的帮助我上升的非常快,四周是黑暗,上方是逐渐明亮的光圈,我的大脑开始缺氧,只感觉光圈越来越迷蒙,好像是在游向天堂。 淹死的人最后看到的大概也是这种场景,我心说,最后的几秒我的脑子一下空白,眼前一片白光,之后猛的我就感觉脸一松,接着四周的白光一下收缩,同时我听到了水声和其他无法分辨的声音,看到了水光洌艳的湖面。 我几乎就没有力气吸那第一口气,等我终于吸入肺里的时候,我差点晕了过去,从来就没有觉得呼吸是那么舒畅的一种事情,接着我开始大口的喘气,几乎是恐怖的吞咽空气,逐渐的四周的一切才舒缓过来。 等我完全清醒,抬收看了看表,发现从我潜水下去到我浮出水面,才过了1分钟多一点,我却感觉过了好几个小时一样。 胖子和筏子在我一边三十米处,可能是我最后冲出水面的时候用错了力气,偏离了方向,我朝胖子游去,游回到筏子边上。胖子就问我怎么这么块就上来了。 我心说怎么说啊,我在水下感觉不是那么快啊,刚想说话,忽然就感觉上嘴唇很烫,一摸,竟然流鼻血了。接着耳朵和全身都开始疼起来,人开始晕眩,隐约听到胖子对我道:“你上浮的太快了,血管爆掉了。” 我不是专业潜水员,看来身体的构架确实不适合这种自由潜水,看着源源不断的鼻血,我隐隐有些担心是否自己的内脏也被损伤了。不过晕眩稍纵即逝,我很快就缓了过来,一边又是一声水声,闷油瓶也浮了上来,大口的吸了一口气。 我看了看表,比我多潜了一分钟左右,他游到筏子边上,不停的深呼吸,让自己安静下来,胖子问我们如何?下面有些什么? 我把我们看到的一说,胖子半信半疑,这种事情,不使自己亲眼看到,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他说他也要下去看一下,我把他拦住了,这下面绝对不止我们测的那么深,闷油瓶点头:“下头看不到底,一个人下去太危险。”然后问我没事吧。 我感觉没什么大碍,他抹了抹脸,就推着筏子移动了一点距离,我知道他想测出深沟下的深度。 石头再次放了下了去,这一次沉的时间更久,拉上来的长度,感觉有五十多米,体验过刚才的深度,我知道这个深度我绝对潜不下去,我的气太短了,如果控制不好,会死在下面。闷油瓶感觉他还可以坚持,但是也不敢轻易尝试了,只得先回岸上。 回到岸上,云彩看我的样子吓坏了,急忙给我止血,我鼻子里塞了两个布条蹲在草丛里换好衣服,就感觉骨头好像从里面裂开了,疼的我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不过胖子说我没事,只要肺泡没破,其他的都是小事。 太阳毒辣辣的,内裤甩在石头上自己就会干,我们吃了几棵野果子琢磨这是怎么回事情,我人都有点蒙,因为没想到水下窒息的感觉这么可怕,胖子问阿贵知道不知道淹村的事情?阿贵一头雾水,完全没有任何的概念。 人在水中视线都是模糊的,也看不分明,但是看上面那种沉积物的厚度,我就知道这村子沉在这里肯定有相当的年头了,而且阿贵完全不知道,连传说都没有,那么到底是多久之前恐怕不是我们可以猜测出来的。 胖子道:“这会否就是你们说的被山火烧过的老村寨啊,说被烧光了,其实是被淹在这湖下了?所以你们都说在地面上看不到一点痕迹了。” 阿贵摇头:“年代太久了,就是说那烧毁的老寨子,也说是大明皇帝的时候,本来就是传说,这湖底下的事情,我只能说村里的老人很久之前就知道这里有湖了。两者有什么联系,我真就没法说了。” 我道:“这个咱们不用深入考虑,这是个意外情况,问题是咱们现在没法下去仔细看清楚。怎么办,是不是得回去带装备过来?” 这是一个大工程,潜水器械很重,可能得雇几个人用骡子拉进山里来,这就不符合我们低调的初衷,但是不这么干这事情就没法进行下去了。胖子倒说没有必要,现在潜入村底也没有必要,只是如果有一只泳镜,那么就可以再水底看的更加清楚,不需要潜入的那么深。现在的问题是没有泳镜,在水里的视线太模糊了。 我想了想,感觉这倒不是很难解决,虽然我不可能做出一副泳镜来,但是我知道潜水员的潜水镜的原理,只要在合适的罩子外面封上一块透明的介质,就可以再水下看的很清楚。 问题是从哪里去找这种介质,我们搜遍了所有的装备,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手电筒的筒头,但是这玩意不太可能密封,胖子就做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决定,他把手电筒的筒头贴在自己的眼睛上,缝隙粘上胶布和油脂,然后用力压住,这样能保证一只眼睛能在水下远视,胖子潜入到浅水中试验一下,感觉不错。就是时间撑不长,因为他的脸型有问题,那筒头没法完全吸住,老是从眼窝里进水。 我们几个人都试验了一下,发现只有我的脸最贴那筒头,能在水下密闭很长时间,闷油瓶的眼窝也不合适。 胖子问我行不行,我此时已经感觉无大碍,于是我们再次游回的湖中心,这一次胖子和我一起下去,闷油瓶做接应。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我稍微从容了一点,因为我知道绝对沉不到最底部,所以准备就在沟的上方悬浮一段时间,借以观察沟下的大概情况。 潜到之前的位置,我再次切断绳子,吐光肺里的气,有了这筒头水下的一切非常清晰,呈现给我了一个灰暗但是轮廓分明的世界。胖子在我的一边,我看不分明他的表情。 滑动三肢,我缓缓的开始向一个方向悬浮,我看到果然如我所想,沟下的斜坡上一直到沟底非常暗的地方,都是覆盖着沉积物的木楼,这是一个单色的世界,一切都是暗青的湖水色,不过这水下的建筑群的全貌,还是无法完全收入眼底,我无法估计它有多大。 我尝试再往前一点,寻找我之前要找的东西,让我惊异的是,我看到在斜坡的中部,有一座和其他低矮的高脚楼完全不同的东西。 起初那是一个巨大的影子,随着我的靠近和视线的聚集,我就发现那是一座非常复杂的复式多层塔楼,同样满是坍塌和沉积的痕迹,目测大概有十层的样子,由无数的小木楼重叠而长,看整体的形状很像一个复杂的金字塔,但是明显是有着少数民族建筑的特征,我只能看到上几层的破败的屋顶,楼在沟底的部分隐在黑暗中,这种样子在视野中特别突兀。 我学建筑的,一望就知道,那是一座寨中寨,那是一种特殊的少数民族混居以及古代防御需要形成的建筑体系,这座复合塔楼应该是当时这个水下村寨的行政中心。 此时气短,镜筒里也因为水压持续渗水,我心中有数,浮了上去,倒掉筒里的水再次傍上石头潜下去。 这一次调整了下水的位置,我降下之后几乎就是在那座塔楼的上方,看的更加的清晰,简直感觉我可以沉到塔楼的顶上。 在这个位置,环视整个水下的情形,我忽然就又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可是还没等我细细琢磨,忽然一边潜下来的胖子朝我打手势,让我马上再上去。 四周瞬间就暗了下来,似乎头顶的天光被什么遮住了,我以为是不是要下大雨了,浮了上去,果然乌云开始汇拢遮住了一部分的阳光,似乎真的又有阵雨,但是胖子让我上来的原因却不是这个。他抹了一把脸,指向岸边。 我朝岸上看去,就发现岸上不止云彩他们,出现了好多人,竟然正在搭建帐篷。 "我操,怎么回事?"胖子奇怪道。“这里变旅游景点了?” 我喘了几口,仔细的观瞧,发现来人中有很多是寨子里的村民,云彩正在和他们聊天,而其中有一些人,穿的很城市化,不知道来历。 第二十一章 慢悠悠的游回到岸上,我越发感觉到事情有点奇怪,因为看到那些人带着好多只骡子,大包小包的好多东西。几只大帐篷已经搭了起来,石滩上一片忙碌,几个人只是略带惊讶的看着我们。没有人过多的理会我们几个穿着裤衩从水里出来的人。 我们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走到云彩和阿贵边上,我忽然就看到了一个人,就是在盘马老爹家里碰到的那个满嘴京腔的五短身材的家伙,正在吆喝那些当脚夫的村民干这干那,一脸飞扬跋扈的样子。 这种人我道面上见的多了,想起当时听到的,他应该是跟着一个北京老板来这里的,那么这些人可能都是那个北京老板带来的人,难道他们也问出了盘马老爹的故事,准备到这里来找东西了,可是这人也太多了。 他看到我们,也算是见过一面,就和我们打了招呼,我想着也懒的多想,回了礼从他身边经过到了云彩那里,问这是怎么回事?云彩轻声说听几个村里人告诉他,有一个大老板雇了他们搬东西到这里,具体那些人也不清楚。 这局面比较尴尬,我不希望事情会这么发展,但是这湖是公家的,你也不可能说让别人没法来。这批人的目标是那种铁块,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这铁块的真像,还是单纯就是为了求财,所以也没法做出对策。 之后他们的人还是源源不断,六七只帐篷被支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是一口京腔,让我恍如来到了后海边上。 我们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警惕的看着他们做事,这其实挺郁闷的,好比你在球场上打球,打着打着忽然来了大队人马,都比你人高马大而且人数比你多几倍,这时候你只能乖乖下场休息。 我一边暗骂一遍顺便仔细观察他们运来的东西,看看能发现什么线索。 不看不知道,一看我的心就直往下沉。我发现那些大宗的包裹里,竟然有着好几只水肺。好多物资看起来都像潜水设备。 “人家是有备而来的。”胖子轻松哼哼:“他们知道水下面有东西。” 我脑子转了一下,对胖子道:“会不会是北京有什么老瓢把子来这里淘货了,这里的人你认识不认识?” 胖子道:“北京多的掮客倒爷,潘家园子里没几个是亲自下地的,我想可能性不大,这些人不会是四九城里混的,我看也许是咱们不知道的人。这年头,各地都有新势力。” “你在北京人脉广,这里有一个两个认识的嘛?”我问道。 胖子摇头:“我咋看没一个人脸熟的,你让我仔细再看看,不过这些人的京腔有点怪。你等等,看你胖爷我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他们老板是谁。” 胖子就朝忙碌的营地里走去,我听到他用北京话和其中一个人打招呼。不过那人没搭理他,胖子是什么人物,立即跟了过去,他们就走远了。 我想着我自己能干些什么,要么到他们营地里去逛逛,看看还有什么或者干脆去找他们的老板。 最终我什么都没干,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让我站不起来,眼睛和耳朵也非常难受,特别是耳朵又痒又疼,听声音都非常奇怪,看来这样潜水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正思索该怎么办,忽然我身后的闷油瓶捏了我一下肩膀。 捏的恰到好处,我舒服的一缩脖子心说这家伙良心发泄要给我按摩,就听他轻声道:“你看。” 我把注意力重新投回到营地里,看哪里有什么异样,却发现另一边的林子里,又来了一队人,远远的看见一个人被人从骡子上扶下来。 “正主来了。”我心道,仔细观瞧,发现那人年纪似乎有点大了,下来之后走路踉踉跄跄的,连腰也直不起来。但是四周有好几个附庸,前前后后,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站起来,想过去看看,闷油瓶却按住我不让我站起来,我转头看他,发现他矮身在我身后,淡淡的盯着来人,对我道:“不要让他们看到我。” “怎么回事?”我心说,心里一个激灵,只要挺直了身子将闷油瓶挡住,看着他们靠近。 被搀扶着的那个似乎是大人物的人,是一个高大但体型却无比消瘦的老头,看的出年轻的时候肯定非常魁梧,因为被若干人拥簇着,我没有看分明他的面孔。只觉得这人非常苍老,走路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应该已经是风烛残年的年纪了。 边上一干人等,有男有女,更加混杂,那个五短身材一路似乎在做介绍,他们边说边走,人并没有走到我们面前,走不了十步,就入得一个帐篷里。 等他们走进帐篷,闷油瓶才松开捏着我肩膀的手,我给他捏的气血不畅,揉了几下便问他道:“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 他点点头,脸色铁青道:“裘德考。” 第二十二章 群英会 “裘德考?”我一下楞了一下,“这老头就是裘德考?”接着几乎没跳起来。我靠! 这人就是我家不共戴天的仇人,阿宁公司的老板——考克斯亨得利?我靠,这么说,这些人同样是阿宁的公司的队伍,这老头竟然亲自出现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如何的反应,裘德考在我心中有一个既定的形象,即确定却又不确定,是一个长着斯文赫定那样脸的传教士但是又有点像马可波罗那样的大骗子,而在童年我的心中,我爷爷和我说的故事里,裘德考是一个最坏的坏蛋,我还把他想象成一只大头狼脸的妖怪。我没想到看到他的时候会是如此形容枯槁的一个老人。 大概是这种预判让我现在的感觉非常古怪,我感觉十分的不真实。爷爷的故事就相当于是我小时候的童话书,现在童话书的人物忽然就从爷爷的笔记本里走了出来,一时间我有错乱的感觉。 他来这干什么呢?看这阵势,他们是知道这里的湖底下的事情,蛇沼之后他似乎和我们一样,并没有放弃追查那件事情,也追到了这里来了? 可是,我们的调查方向完全是随兴而为,他们和我们的调查没有相同的基础,怎么会碰到一起?难道他们一直在跟踪我们? 想想又感觉不像,如果是在跟踪我们,不可能做出比我们更周全的准备,我们就完全想不到这里需要潜水设备,他们却带来了,他们肯定知道的比我们多,至少要知道这里比我们早。 想想,我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干,这老头亲自出现在这里,这里肯定非同小可,他这样的年纪肯定不适合长途奔袭,这一次出现,必然是孤注一掷。 想着看了看湖水,心说这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不过转念回来一想,现在的局面就麻烦了,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太复杂了,我的爷爷和裘德考是世仇,虽然我现在没有任何报仇的想法,但是这层关系让我不可能对他们有任何的好感,而且三叔和裘德考之间的恩怨更是理不清还乱,我们两方之间即使没有敌意,也有极强的竞争关系,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我们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处理关系。 得走一步是一步。 我压下有点毛刺刺的心跳,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闷油瓶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认识裘德考?而且他躲什么? 回头我就问他,他还是看着那个方向,道:“我在医院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医院?是在北京还是格尔木?”我想起我们是被裘德考的人从柴达木接出来的,不过我不记得我碰到过裘德考,他当时受的打击应该比我们更大。 “北京。”他回道。“就在前个月。” 那就是在北京治病的时候,我靠,裘德考见过闷油瓶?胖子怎么没告诉我? 一想,他娘的胖子这个人要说意气绝对是够义气,但是要他照顾人他肯定是不行的,我在杭州的时候,让他看着闷油瓶想必他也是做一半放一半,而且闷油瓶这种人,单独和任何人相处都很困难,没有我在其中溜须打屁,胖子那没溜的性格肯定和他那是大眼瞪小眼,这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哪里溜达,所以肯定也不知道。 想起来我就想骂人,闷油瓶是我们手中一张大牌,怎么他见过裘德考我们都不知道,也就是说,如果裘德考狠点,闷油瓶被他接走都有可能,那我们上吊都不缺的。胖子真是太不上心了。闷油瓶也真是,什么都不说。 “他找你干嘛?”我问闷油瓶:“你怎么没和我说啊,老大。” 闷油瓶没有回答我,而是又立即闪回了我的身后,我回头一看,裘德考被人搀扶从帐篷里出来,向四周望了望,带上了帽子朝一边的树荫走去。 “你躲什么?”我问道。“被他看到又怎么样?可能他早就知道你在这里了?” 闷油瓶摇头,对我道:“他不知道我在这里,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把武器带上。”然后做了个手势,让我把胖子叫回来。 “你想干嘛?”我问道。 他指了指一边堆着的潜水器械,“我们去抢水肺,抢完后马上下水。” 三叔草稿跟实体书又不一样。这里的来自实体书台湾版,在npfans上发现的,大家继续围观,随时更新 阴山古楼 第二十一章 出水(实体书) 幽深青色的湖底给过我很多想象,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湖底看到这些东西。 这些木楼被沉积物完全覆盖,很像沉船的一部分,在这种光线下无法仔细观察,但能肯定,眼前应该是一座沉在湖底的瑶族古寨。 更深处的坡下一片黑暗,下面黑影幢幢,肯定还有东西。我猜,应该都是这种高脚木楼。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湖底会有这些?难道曾发生过大面积的山洪,导致山体崩塌,把原本是村庄的地方淹没了? 看着幽冥一般的青色古楼,我整个头脑完全混沌,连四周的环境都忘记,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情形。 正在发呆,忽然浑身一震,开始往上浮,一扯脐带一样的绳子,发现它终于断了,这时候才再次感觉到令人窒息的水压扑面而来,于是再也顾不上眼前的情形,奋力向上挣扎着游。 那是一种让人很难形容的感觉,有浮力的帮助,我上升得非常快。 四周黑暗,上方时逐渐明亮的光圈,我的大脑开始缺氧,只是感觉光圈越来越迷濛,真像在游向天堂。 淹死的人最后看到的,大概也是这种场景吧! 最后的几秒,我的氧到了极限,脑子一下子空白,眼前只有一片白光,之后猛地感觉脸一松,四周的白光收缩,同时听到水声和其他无法分辨的声音,看到水光洌艳的湖面。 我几乎没有力气吸那第一口气,那一下子呼吸时用全身的力气爆发出来的。等肺部再度充满空气时,我差点晕过去。天哪!活了几十年,从来就没有觉得呼吸是那么舒畅的一件事情。 我开始大口喘气,几乎是恐怖地吞噬空气,逐渐地,一切舒缓过来。 等完全清醒,抬手看了看表,从潜水下去到浮出水面,原来才过了一分钟多点,我却感觉过了好几个小时一样。水底的环境和所见情形太让我震惊,以至于感觉都失常了。 平时我的憋气时间没有这么短,看样子游泳池和深水湖泊完全是两回事,我想得太天真了。 胖子和筏子在离我三十米处,可能是最后冲出水面的时候用错了力气,偏离了方向。 我朝他游去,回到筏子边上。 他问我,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我想回话,却感觉上唇很烫,一摸,居然流鼻血了。接着耳朵和全身都疼起来,人开始晕眩,几乎就从筏子上脱手沉下去。 恍然间感觉被胖子拽住,隐约听到他对我道:“我艹(和谐)!你上浮得太快,血管爆掉了!” 还好晕眩稍纵即逝,很快就缓了过来。我不是专业潜水夫,看来身体的构架确实不适合自由潜水。 再次趴到筏子上,看着源源不断的鼻血贴着脸流到下巴,然后滴到水里,不禁隐隐有些担心,自己的内脏是否也受了损伤? 胖子给我用他的手帕暂时堵了一下鼻孔,就问怎么回事?怎么上来得这么急? 我仰起头让鼻血回流,同时把看到的一说,他听得目瞪口呆,随后还不相信,说这种事情,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也要下去看一下。我急忙把他拦住,告诉他这下面绝对不止先前测得那么深,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 这时候又是一阵水声,闷油瓶也浮了上来,大口地吸了一口气,他出现的地方离筏子只有两米多,显然比我镇定得多。 看了看表,他比我多潜了一分钟左右。 他吃力地游到筏子边上,单手扶上来。 胖子刚想问情况如何,他的另一只手忽地从水里哗啦提上来一个东西,甩到筏子上,一下水花溅了我们满脸。 我还没看清楚,胖子就惊叫起来:“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概是胖子的叫声给了我预判,顿时心里发毛,忙抹开脸上的水去看,感觉闷油瓶可能找到了那些尸体,并做好要看到一具惨白尸骨的准备。 阴山古楼 第二十二章 捞起来的怪物 胖子很小心,用镰刀吧牛皮翻开来。果然,里面是一团几乎腐烂的棉絮,是被水泡烂的毯子的残余物。用刀在里面搅动,很快,我们在棉絮的底部发现一些东西。 可惜,我猜错了,被甩到筏子上的,好像是一具登山包大小的死动物尸体,仔细一看,又发现“沉尸”的四周还长了一团腐烂的发黑的烂手,且被水泡胀了,好像一只球一样,看样子在水里烂了很久。 看过发大水湖里漂过的死猪死狗的人,必定都知道这种尸体有多恶心,我立时感到一阵反胃,忙翻身蹬出去,远离那筏子,心说闷油瓶捞这东西干什么? 游出去一米多,用湖水洗去溅到脸上的腐尸水,感觉黏糊糊的。胖子已经在那里开骂了,“小哥,我靠!你他(和谐)娘的真是下得去手,什么恶心你捞什么!” 闷油瓶却不以为意,一下趴到筏子上,手直接压在那腐尸上,尸水被挤出来,顺着筏子流到湖面上。 然后,他开始把那些触手从尸上撕下来,抛到水里。 我刚开始几乎要吐,但随即就发现不太对,因为没有闻到强烈的腐臭味。接着胖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招手让我过去。 我游过去,闷油瓶甩出来的“触手”还漂浮在筏子四周,忍住恶心捞起一条看了看,发现那不是什么触手,而是一种奇怪的像水草的东西。再仔细看那黑色的“沉尸”,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 “沉尸”鼓起的肚子瘪了下去,这么一看就不像尸体,反倒像是一个瘪掉的皮球,触手则是那种像水草的怪东西。 我上去帮着闷油瓶从那“沉尸”边上把水草除下,终于看清了,那东西居然是个腐烂发黑的老式牛皮包,牛皮被水泡得全黑透,表层都烂透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称。 这是以前装大行李的大包,里面有铁丝的架子,所以没散开,否则肯定烂到完全没了。 “这是……”胖子失语。 闷油瓶道:“在我潜下去的地方,有一层篱笆,很多沉到湖底的包和杂物卡在上头,散落了一大片。我看到有步枪、皮包和帐篷,我只捞了一个上来。” 我立即意识到了这是什么,“这肯定是盘马说的,他们杀完人后河尸体一起沉到湖里的枪和装备。看来我说的没错,确实这些都被虹吸潮吸往湖底,沉挂在篱笆上了。” 闷油瓶点头,显然同意我的说法。 “篱笆?他娘(和谐)的,这湖底真有个村子?”胖子还是不相信。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心说骗你干什么?要不是亲眼见到,我也不信。 水下的古寨看规模不小,一锅端被湖泊淹没的情形十分特别,一般是大型水利工程的牺牲性蓄水造成,比如三峡大坝蓄水,好多低水位的村子甚至名胜古迹都被淹没,也有地震导致的山体破坏,水库随着湖泊中的大水流入山窟,淹没村子,或者整个村子的地基因地震儿垮塌,陷入地下后又被水淹。 但这里的地形不像发生过地震的样子,这个石头湖也非常的奇怪,水底全是碎石头,不知是怎么产生的。 他娘(和谐)的!这村子肯定和整件事情有关系。当年的考古队来到湖边,是为了打捞铁块,而这些铁块显然存在于湖底的古寨中。种种因素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这里发生过什么? 水里深藏的事情,肯定超出我的想象。 “先别管这些,先看看包里是什么东西!” 胖子急着想开包,但这包很大,筏子又小,我们三个人挨着,不好操作,他弄了几下,没找到开包的诀窍,筏子却感觉快翻了。 我心乱如麻,没心思琢磨这些,拦住了他道:“别急于一时,等下翻了就白捞了,我们先回岸上。” “不行!”胖子道,“咱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要是个死人或者什么不能让阿贵看到的东西,难道你也杀人灭口?咱们得在这儿先看了。” 我一想也对,让他们知道太多终归不是好事,于是让他快点。 包的整个型还在,扯动那薄薄的烂牛皮,还有很大的韧性,当时军工产品的质量真是让人神往。 这种包一般都用铁皮搭扣,我们在筏子上小心翼翼地把包翻了个身,找到了背面的搭扣,翻的时候感觉里面的东西软软的,好像一团棉絮,这种包本来就是放衣服或者衣料多一些,千万不要翻出来是床被子,那就搞笑了。 翻身之后,看到已经锈成铁皮疙瘩的两个搭扣,开不动了,胖子拔出镰刀,直接在包上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铁丝框。 我以前看过一部很老的国产警匪电影,里面也有这种包,当时是用来抛尸的,装的是尸块,还是有点心理阴影。胖子也很小心,用镰刀把牛皮翻开来,果然,里面是一团几乎腐烂的棉絮,是被水泡烂的毯子的残余物。用力在里面搅动,很快,我们在棉絮的底部发现一些东西,摆弄了一下,胖子像考古的一样全部勾了出来,完全是一个女人的生活用品。 我之所以下这个结论,是因为其中有三把梳子,男人也会带梳子,但不会一次带三把,而且其中一把的齿特别大,肯定是用来梳长发的。 梳子以外,另有两支发卡、一枚毛主席像章、一只木头镜框和一只百雀羚的雪花膏,另外还有一个茶叶罐。 百雀羚雪花膏和茶叶罐都是铁皮的,锈得非常厉害,不过湖底的状态稳定,可以看出铁锈到一定程度就停止了。 我最感兴趣的是那只木头镜框,里面有照片,但已完全被水浸烂,只剩下一团团的色条。里面的东西肯定全都烂掉了,即使不烂,光从色条也看不出拍的是什么。 茶叶罐子摇动没有声音,显然是密封的。 胖子想打开,但是锈死了。他不信邪,用镰刀当榔头敲击罐底,然而筏子不能承受那种敲打,他只好一边仰泳一边把罐子放在自己胸口上敲,清脆的打鼓一样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好像一只肥大的水獭。 我看着好笑,但也确实管用,很快罐底就被敲破,他从里面倒出一块黑色的东西,之后就惊呼一声。 我一看心就一沉,那竟然是一块小铁块,和在闷油瓶床下发现的非常类似。 胖子嘟囔道:“又是这种东西!看来这包确实属于当时的考古队,盘马没骗我们,他娘(和谐)的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我接过铁块仔细看了看,摇头不语,发现这铁块和闷油瓶的那一块相比,又少许不寻常。 这块铁块比我们之前看到的小了很多,大概只有大拇指大小。让我觉得意外的是,这块铁相对的光滑,虽然也是锈迹斑斑,但比闷油瓶的那块要干净很多,上面的花纹还清晰可辨。 阴山古楼 第二十三章 又见铁块 我曾经想过,闷油瓶床下的铁块之所以是那副丑陋样,恐怕是因为层有人用酸处理过,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这种铁块原来应该是这样子的,而不是闷油瓶那块那样,看上去像癞蛤蟆。再从上面非常精美的装饰花纹来看,并不是整体,应该是一块碎片,应该来自于一件或者几件大型的铁器。 我一边踩水,一边脑子飞快转动,感觉事情再次已经基本连成一线了。现在问题开始清晰起来,大概指向了两点。 我们的推测是否正确?这里是否发生过考古队被掉包的事件?我们得继续去找那些被他们抛入湖里的设备的踪迹。 那些尸体很可能也在附近,这看来不再是难事了。 再有就是湖底古寨的事。深山中的湖泊底部怎么会淹着一个寨子呢?铁块来自于这个寨子。它们原本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用处?为什么考古队会知道这件事情,并将把它们打捞起来?他娘的这之后的猫腻可能就多了!现在完全无从想起,关于湖的事,只能大概地向阿贵打听,不过,我感觉他那边也不会有太多的讯息。 疑问的答案,都在水底。 我叹了口气,明白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必须仔细观察湖底,并且把能找到的东西都捞上来查看,看样子,得在水里泡上很长时间。 可惜身上的草绳都已经酥了,无法再用,我的体力也不足以再次潜水,否则真想立即下去再看看。 我们这片水域用尼龙绳加浮漂做了一个记号,三人先回到岸上休息,云彩看到我的样子吓坏了,急忙给我处理。 我在鼻子里塞了两个布条,蹲在草丛里换好衣服,感觉头好像从里面裂开了,疼得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 胖子和闷油瓶把筏子从水里拽到岸上,像使用担架一样抬起,连同上头的烂牛皮包,一路抬到岸上干的地方。 云彩非常好奇我们从水里捞上来了什么,里面没什么特别的,胖子也就让她去看。真看到了,她当然觉得恶心。 太阳毒辣的,内裤甩在石头上自己就会干,我们吃了几颗野果子补充糖分,一边吃胖子一边问阿贵,知道不知道淹村的事情?阿贵一头雾水,完全没有任何概念,说他从来不知道这湖下面还有一个寨子。 刚才在水中实现一片模糊,大多看不分明,无法说出更多的细节,但凭借上面那种沉积物的厚度判断,村子沉在湖底有年头了,我就让阿贵再多想想,附近的站自理,有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传说?哪怕是很老的传说,只要搭边都行。 他还是摇头,发誓肯定没有,然后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个湖,但这湖到现在连名字也没有,老人也不是经常提起。”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我预料到他不会知道得太多,因为到底是传说,能不能流传下来要看运气,但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绝对。 羊角山自古是深山和猎区的分界线,有传说是很正常的。山中有这么大的一个湖泊,理应也有传说,但是像绝缘一样,没有任何故事,让我感觉有点奇怪。 胖子道:“这会不会就是你们说的,被山火烧过的老村寨?那老寨子其实是被淹在这湖下了,所以才说,在地面上看不到一点痕迹。” 阿贵摇头:“年代太久了,就是那烧毁的老寨子的传说,也是大明皇帝的时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我真没法说。” 我看阿贵的神情,知道他不是在说谎,于是躺下来抽了根烟,用手指按摩起爆痛的太阳穴,心说果然得靠自己。 胖子遥指我估计出的湖底最深的位置,道:“这湖底是怎么个德行?我看像被钉锤敲出来的一样,你说是怎么形成的?” 我道:“这不是形成的,这种落势一般只在山山与山之间的峡谷河流中产生,湖应该是个堰塞湖,可能是在几百年前形成的。” “是因为地震吗?”云彩在边上好奇道。 我摇头:“是水下的村子保持得相当完好。如果是大地震,我们肯定看不到这么整齐的石头路和篱笆,说明村子被水淹没,是在相对温和的情况下。” 我也指了指胖子刚才指的最深处,接着说出自己的推论:“有可能是因为地址运动,或者什么另外的原因,几百年前,我们对面的那些山体中,突然出现一条连通着附近地下水系的暗河。这个村子正好地处低洼地带,就被突如其来的大水全部淹没了。” 为什么说是地下水西的水?这是由于我没有听阿贵说过附近有更大的湖泊,也不曾听说十万大山重有大湖,但此地的喀斯特地下河是很有名的,这地方接近热带的纬度,降雨十分频繁,水肯定得有地方去。地面上走的河流水,最后也是汇入地下的大江大河。 昨晚的虹吸潮,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口子。 胖子道:“看来我说得没错,我们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最深的地方,不可能找到了。” 我摇头:“非也!这些木楼就好比过滤网,被虹吸潮水吸入湖底的东西,大部分会在古村的外沿被篱笆和木楼卡住。只需要绕着搜索一圈,基本就会有收获。要没有,那才真可以承认失败。” 这一圈的深度并不太深,估计只有二十米多,有点耐心,肯定能发现什么。 胖子看了看太阳,一下又来了兴致,道:“今日是今日毕。咱们这就下水。” 我立即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从方才潜水的经历来看,徒手潜水实在有点勉强,要想仔细从容的调查水底的古寨,肯定得用专业的潜水用具。我们没法马上进行,得先回到县城里,然后通过关系把装备运过来。 这是一个大工程,潜水器械很重,可能得雇十几个人用骡子拉进山里来,这就不符合低调的初衷了,而且,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好弄的,除了氧气瓶,还得准备充氧气用的氧气泵,那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小家伙,骡子可能都拉不进来,得分解后再运输,时间更久。 我心中很急,再等一段时间,恐怕会被折磨死。 胖子也是不愿意回去,但他们比我理性,想了想道:“这个不用想,想要完全探索,肯定得回去带水肺过来,没什么其他选择。不过从刚才潜水情况看,只是潜入水底简单搜索,倒也没有必要用水肺。我们可以分头办事,一个回去置办装备,另外两个在这里先开始打捞沉物,两件事情同时进行。” “那谁回去?”我问道。 “从关系上来说,当然是你回去最合适,你的关系最多,我和小哥在这里打捞,你想,你认识这么多伙计,直接找几个帮忙置办,交代完了之后就会来,比我们方便多了。” 我骂了一声:“我靠!那还不是一样?我还是得憋死。” “一个人憋死总好过三个人一起憋死,而且你想,让小哥去肯定不可能,我的关系在北京,比你不方便很多,让我去办,等的时间更长。在这种地方看风景是不错,可真待上一个月,你也难过。听胖爷我的没错,你回去置办是最理想的。”胖子冠冕堂皇道。 我看着他的表情,那叫一个欠揍,但仔细一想,他说的确实有道理。我只要给盘子打一个电话,几天内事情就能搞定,还能把王盟和三叔铺子里的几个伙计都带过来帮忙。况且胖子这不靠谱的,他出去办事我还真不放心,只好点头。当下一合计,也别磨蹭了,明天一早就回去,力求速战速决。 立马和阿贵说了,明天由他带我回去,云彩在这里守着胖子和闷油瓶。 再一想,阿贵这么来来回回也辛苦,而且现在还真缺他不可,得笼络一下,于是开了个大价钱。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瘫了,几乎就没站起来过,胖子和闷油瓶又去潜了两次,又带上来一些东西,但都已经高度破败,都是垃圾,没什么价值。其中有一杆当时的卫锋枪,烂得好比烧火棍,胖子爱惜枪,直叫可惜。 胖子也看到了沉在水里的寨子,不由得吃惊竟有这么大规模,又道可惜没有潜水镜,否则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也不会净捞些垃圾。接着他就满世界找替代品,搜遍了所有的装备,最后终于找到一个东西,就是手电筒的筒头.但是这玩意儿不太可能密封,胖子就做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决定,他把手电筒的筒头贴在自己的眼睛上,缝隙粘上胶布和油脂,然后用力压住,这样可以保证一只眼睛能在水下远视。胖子潜入到浅水中试验,却立即被水压压进筒里,这方法是行不通的。无奈之下他只好让我记得,阿贵和我回到县城里,随便找个体育用品 店先带点普通的装备过来顶顶。 阴山古楼 第二十四章 流水行程 长话短说,回到巴乃后,我先吃了一顿好的,之后便马不停蹄去到附近的一个县城,买了一些游泳用的东西,嘱咐阿贵带回去,然后坐上中巴,驶出十万大山。 一路颠簸,心里又急,自然十分的煎熬。 在车上,我看到盘马老爹那个满嘴京腔的远房亲戚,看得出有很重的心事,整路都没说话,光在琢磨事情,也没认出我来。 回到了防城港,定下酒店就开始操办。 以前置办过东西,知道其中的猫腻和困难,所以我做得十分有条理。先给潘子打了电话,让他进一些装备,他熟门熟路,效率最高,而后让王盟飞过来帮忙,我需要一个人蹲点。 潘子听到我要装备,有些担心,只好骗他说是别人托我办的,他才答应下来。 东西和人在五天后到,我在防城港租好车,一路将东西直接运到巴乃,盘山公路陡峭非凡,我只有最多可开九人座的C驾照,这一次硬着头皮开大头车,惊险万分,几次差点冲下山崖,因为全程贴着一边的峭壁开,车头的两边都撞得变形,王盟下车的时候腿都软了。 巴乃的路都是扶贫砂石路,最后一段实在开不进去,天又下大雨,只好下来换小车,大车的装备装了三车皮的拖拉机才拉进村子,至此一切顺利,但从我离开到再度踏上巴乃村头,已过了两星期时间。 本来和阿贵约好在村口接应,先把东西运到他家里去,到了村口卸货,却不见他的人,我已经精疲力尽,不由得有点恼怒,让王盟在村口看着东西,自己去阿贵家找他。 我们住的用做客房和吃饭的那栋楼家门紧闭,敲了半天没反应,只好去他住的那栋木楼。木楼的门倒是开着,这是云彩他们住的地方。大堂和我们那边差不多,因为厨房不在这里,显得干净很多,角落里堆着他们编织的一些彩框,是卖给观光客的。墙上贴着一些年画,两姐妹的闺房在里屋,阿贵睡在旁屋,还有一个木梯子通向二楼。 这里民风淳朴,大门都不锁,里面的房间安有帘子。我叫了几声,小心翼翼进去,发现人都不在,又对着楼上吼了两声,还是没有人,似乎全不在家。 我心里就骂开了,他娘的这个阿贵怎么回事?约好了等我的,人怎么找不到了?难道他进山去了?那就要了命了!我在这里就认得他一个,等他回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当时血气上涌,并不信邪,怕他也许在上面干活听不到,快步上楼,扯开喉咙继续叫。 一楼和二楼之间,有块竹子编的门一样的东西,是压在楼板上的,我一下就推开,爬了上去,上面是个走道,尽头通向一边的木阳台,板竹墙有点年头了,看起来都是从那种废弃的老木楼上偷过来的。两边各有一个房间,一边是堆东西的,里面全是编好的框子和绷起来风干的兽皮,另一边闭着,敲了半天没反应,好像人确实不在。 我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发火也没用处。这时候忽然想到,这门后面,好像正是阿贵说的,他儿子住的房间。 他儿子只在他嘴巴里说说,我从来没见过,感觉可能有些什么残疾,所以不太见人,怎么今天也不在?不由得好奇,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发现里头非常昏暗,只能看到墙上挂着非常多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好像都是纸片,但确实没人,而且没有看到日用器皿,空空荡荡的。 我心说奇怪,他儿子就睡在这种房间里?这房间怎么住人?想推一把门进去仔细看看,门却纹丝不动,好像有闩子闩住。 我没时间考虑这些,收起好奇心下楼,找邻居问了一下,却说阿贵很久没出现了,好像两个星期前进山后就没出来,不过他们也不敢确定,因为他经常要到外地接客人,他的小女儿因为连日大雨,去邻村的爷爷家去了。 我骂了一声,两个星期前就是我离开这里的时候,看样子他再次进山之后就没出来,很可能就不记得我和他说过得出来接一下。 没办法,只好自己掏钱,叫了几个村民帮忙,先把那些装备搬到阿贵那里,让王盟看着。然后又想通过那邻居的帮忙,再找一个向导进山,自己带着一些力所能及的装备往山里去,到了之后换阿贵出来,找人把装备运进去。 可再一问,就立即知道了为什么阿贵不出来接应。 原来,我离开之后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山里全是土石流和烂泥,不要说徒步出来,就是现在带着十几个人拉着骡子进山,全军覆没也是几秒钟的事情,他们很可能全被困在山里了。 这真是始料未及的事情,我一下子不知所措。那邻居对我说不用太担心,阿贵知道怎么对付,他们只要待在湖边,最多被雨淋一下,不会有大的危险。不过,我要再进山,最起码还要等上一个星期,如果雨不停,可能更久。这种天气并没有任何一个猎户肯帮忙,那不是钱的问题。 一个星期,我一盘算这事就不对了,阿贵如果一直没有回来,那他们都两个星期没有补给了,吃的东西很可能已耗光,就算能打猎,在这种大雨下,有没有猎物还是个问题。 即使他们撑得住,我也等不及再耽搁一个星期,索性开出三倍的高价想找个要钱不要命的。最后那邻居被问烦了,对我说,现在这种天气,敢进山的只有一个,就是盘马老爹,你要不去求求他看吧! 阴山古楼 第二十五章 心理战2 拿起铁块,解开外面的报纸看了看,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爷爷说过的另外一句话。再看看手里的铁块,脑子里便有了一个完全的策略。仔细一过,天衣无缝。 我回到阿贵的房子里,王盟浑身湿透,正把衣服里的水排出去,我也脱了衣服,不再客气,去阿贵屋里把他的酒拿出来喝几口去湿,接下来就琢磨该怎么办。 说实话,我一点也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完全是始料未及。这让我想起以前我的导师说过的一个概念,叫“去先入为主表格”。这是一个物流里的概念,后来被应用到很多行业,就是说在任何环节都必须完全重新考虑所有的条件,不能有“想当然”,物流里考虑的特别多,包括天气、宗教、习惯罢工周期,所有细节在任一个港口都完全考虑,才能保证顺畅。 我就是对这里的天气先入为主了,不知道广西的雨季有多恐怖,才会没有把气候因素考虑进去。 如今事情变得非常棘手,听他们说的,雨什么时候停完全无法预测,而且就算停了,很长时间内山里都还是非常危险,所以进山的时间,最短是一个星期,最长可能有一个月还多。 我不能盼老天开眼,眼下进山是最正确的。 但现在去找盘马老爹求助,实在是把握不大,先前讹他的时候说过不会再去找他,现在却去求助,就和之前我给他那种背后势力很大的印象不符合,一下就会穿帮。穿帮后他不揍我就不错,更不要说帮我了。 想着想着,我告诉自己不能退缩,既然找盘马是唯一的办法,那只能硬着头皮上,必须找一个非常巧妙的说法,让他上钩。 盘马是只老狐狸,有他们那代人特有的智慧,怎么引他入局,实在是件麻烦事。想来想去没个好辙,这事情他娘的真难办!我突然出现,求他带我进山,这事本身就没有任何说服力。如果我连进山的能力都没有,更没有威胁他的本钱。 首先,我能明确的是,我的态度不能是求,得是威胁,或者是逼迫,宁可让他认为我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强大的坏人,不择手段想要达到目的,也不能让他看出我是空架子。 其次,我得把注意力转移,无论找什么理由来让他带我进山,进山就是进山,用这个理由找他,就表示我没有这个能力。强大的坏人可以在其他地方没能力,但不可以没能力进山。我必须把真正目的掩藏起来,让他以为我需要他干的是其他事情,进山只是这件事里必须做的工作。 第一,要是逼迫。地儿,不能表示出我的无能。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呢? 救阿贵和云彩? 不可能。太善良了。我既然是一个冷酷无情不择手段的人,这种善良品质就不能出现在身上。而且,盘马本身有一种天生的邪性,我一旦表现出善良,他立即就能压倒我并反过来威胁,我不能表现出人性的弱点。 说要让他到那边,当面辨认什么东西? 好像有点牵强,没有让他一定成行的说服力。而且这么干,我想装也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腔调去装。另外,就算他同意了,看我一个人和他上路,难免不起疑心。我的身手在他眼里肯定越看越孬种,说不定遇到危险还要靠他救,一来二去,又没法控制。 想到后来头都大了,感觉这事和套话不一样。套话好比商务谈判,你只要在谈判的时候混过去就行,可这件事谈完了,我还得和他上路,一路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上都得装,难度太高了。 我揉着太阳穴,想把坏水全倒出来。他娘的!换个思路,如果靠装不行,能不能来电狠的? 绑架?我一下脑子一跳:把他打晕了,然后装驴车上? 想起了盘马的身手,再看看王盟和自己,马上放弃。我靠!绑架?说不定被他当场就砍死了。 绑架不行,那么直接上大钱,狠点,拿个二三十万出来砸他? 想到盘马家有点困难,加上他儿子的那种态度,一下脑子里有了一个剧本:就说我要那种铁块,这几天就要,一块多少钱,让他去捞,捞上来一块我就给一万,这样,也许他们为了钱,可能自己进山。 发现这个有点靠谱,我开始掏身上的东西,二三十万不是什么大数字,不过我不可能随身带那么多,把身上的现金杂物全理了出来,数了一下,只有四万,卡里还有钱,但要到镇上去取。 估计了一下,感觉大概够,刚想让王盟出发,脑子又一闪。 不对!这不是万全之策!虽然估计盘马很可能会答应,但到底不是百分之百肯定,他万一拒绝呢? 他一拒绝,我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爷爷说过,做事情可以失败,但不可以在没有第二次机会的时候失败。 ”一个办法可以没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甚至可以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但必须留有余地,这样其实就拥有后续的无数个百分之一百。“ 阴山古楼 第二十六章 风雨无阻 本来准备好了很多的说辞,打算在这场合将他的恐惧加深,但完全没有了必要。我只说了几句话,他就崩溃了,丢了魂儿。 与人斗,直攻其短。 盘马的短,就是心中的恐惧。什么都不用说,从心理上我便完全摧毁了他。 不过,事情也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因为他实在太恐惧了,几乎破门而逃,可能宁死也不愿再去见到那些人。 我一点一点将他说服,最后给他的概念是,必须把这个事情了结了,否则他的儿子孙子都会倒霉,这才逼得他就范,心一横,抱着必死的心答应跟我进山。至于进山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他也根本没问。 当然,名义上该是他跟我进山,实际上却是我跟着他。反正在山里走,我走在后面前面都没有关系。 看着他的样子,我起了深深的负罪感。 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一个老人吓成这样,本来就是不义之举,况且还得逼他跟我到危险的山里。这种行为让我觉得恶心,体认到自己的血管里可能真的流着三叔他们的血液,那种凶狠狡诈的家族本能。 之后长话短说,我们整顿了半天就出发。出发当时我在前,盘马在后,看上去是我在带路,其实我根本不认得。 这一路几乎毫不停歇,又是瓢泼大雨,山路非常难走,好在先前在防城港养足了力气,所以还熬得住。盘马一路上完全不说话,我基本上也不和他交谈,就是闷头猛走。 不日便回到湖边,远远一看,我的娘啊!湖水的水位几乎涨了起码五六米,湖面一下子大了很多,和临走前的水光潋滟完全不同。现在的羊角山大雨磅礴,山坡上泥水飞溅,面目十分的狰狞。 人在山上太危险了,我们赶着骡子,蹚着泥水,由小道直下到石滩湖边。 在山中时,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已经震耳欲聋,更不要说到了湖边,瓢泼大雨打在湖面上,发出频率一致的声音,几乎充斥整个天地,让人无法对话。 盘马的几只猎狗非常的烦躁不安,也不跟随过来,盘马只好任由它们躲在石滩边缘的树下。 没有了树冠的遮挡,雨帘直挂,能见度极低,我们硬拉着骡子往以前搭的雨棚走去,在雨帘中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好像是胖子。 我知道叫也没用,就算是面对面,现在也没法说话,便继续往前。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骡子忽然都停住,回头一看,原来是盘马拉住了。显然他认为到目的地了,要等我的指示。 经过这么多天,我看到他也想通了,并没有之前那么害怕。而且看眼神,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整个人阴沉得不行,我都有点害怕。 人就是这样,一天两天可以吓到半死,天天吓就皮了。 到这里就不用再装了,其实路途的最后我也没有装,因为太累了,反而开始琢磨如何和盘马解释他将看到的情形。如果让他知道我在说他恐怕他会杀了我,可继续骗下去又很难,也太不人道。 我不知道怎么和盘马说,而且只要阿贵他们一出现就会马上穿帮。我想先和胖子商量一下,或者干脆躲起来,等他火发完了再出来,于是让他站住别动,自己放下缰绳过去找胖子他们,顺便通知帮忙卸货。 没走几步,看向前方的雨帘,发现刚才的人影又闪现出来,样子有点奇怪。 没等我仔细去分辨那是谁,突然后脑一疼,眼前一黑,人便摔倒在地,好险还没晕过去。 就地一滚坐起来,便见盘马脸色铁青地站在我背后,另一手的猎刀已经拔了出来,眼里全是杀意。 “你干什么?”我骂道。 他把刀举起,一下朝我劈来。 靠!我大惊失色,就地一滚躲过去又爬起来。盘马的刀在雨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切向我的脖子口,下一个趔趄正好避过,坐倒在地,才意识到他下的是杀手。 看着那眼神,再想起路上他不变的表情,我心说不好,妈的!这家伙在路上时想通了,可他娘的他想通的是先下手为强,要和我们拼了!把我们全杀了!操!事情麻烦了! 我想逃,没逃出几步,盘马却已经到我前面,横刀就劈。我大叫我错了,我骗你的,没事情,他们他娘的没回来,狗日的他根本听不进去。 经过一路奔波,我早就跑不起来,在雨中和他周旋了没多久就向雨棚逃,没想到没几下竟踩进一道石头缝里,倒了下去。盘马利基逼上来,我胡乱抄起石头扔,但都被他躲过。 眼见他反手拿刀就要压上来了,忽然身形停了停,好像发现了什么,转头看向另外一边。我乘机爬起来继续跑,一下注意到四周的雨帘中出现了很多人影,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阴山古楼 二十七章 雨中魔影 十秒不到,我们就到了那影子跟前,盘马却刀锋一转,不但没有砍上去,反而停住。接着发出一声惨叫,马掉在地上,人开始往后狂退,被石头一绊,摔在地上。 那几个人影飘飘摇摇,时而出现,时而在雨簾中消失。幽灵一样窥视,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似乎正在仔细观察我们,伺机而动,让人不寒而悚。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之前推测的,村里有人暗中在阻碍,现在他们终于动手了,要在这里截杀我们。 这可乱了!一边是盘马,一边是截杀的大队伍,狗日的!他娘的死定了! 我粗略看了一圈,发现这里大概有七个人,不知道他们想干嘛?这算是在这里设伏了? 抹了一把脸,把雨水抹掉,但是雨太大,瞬间还是打满眼睑。那些人影仍然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不知道带着什么武器。 盘马脸上的表情也同样看不清楚,我和他保持着距离,就见他顿了顿,忽然朝其中一个影子疾冲。 我一开始吓了一跳,但随即明白了他的想法,他把这些人影当成那些人了! 这种环境下,谁也无法从容的设伏或者截杀别人,所以与其等对方看明白了,不如一下冲过去。这么几个人处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只要一乱,就会把敌人和自己人分错。他就有可乘之机。 我不知道这对我算好事还是坏事,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立刻跟着跑,他们把我们团团围住,盘马一和他们起冲突,肯定有缺口,我可以籍机逃出去。 雨棚不能回去了,如果这些人早在这里,阿贵和闷油瓶他们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毕竟闷油瓶和胖子身手再好,一人一枪也就挂了,何况还有阿贵和云彩拖累。 在又滑又不平的石滩上跑步好似耍杂技,才跑出几米膝盖就全磕破,远远跟着盘马冲到其中一个影子跟前,可因为距离变动,四面的影子全都不好辨认,也搞不清楚他们有什么动作。 盘马直朝那个影子冲过去,手中瑶马切过雨簾,那阵式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八十岁的老人。 奇怪的是,影子岿然不动,似乎毫不在意凌利的冲击。 十秒不到,我们就到了那影子跟前,盘马却刀锋一转,不但没有砍上去,反而停住。接着发出一声惨叫,马掉在地上,人开始往后狂退,被石头一绊,摔在地上。 我从边上绕上去一看,影子的真面目竟然是一具站立着的骷髅!身上穿着已经腐烂成黑色条丝的军装和武装带,背着生锈的冲锋枪。 我头皮一麻,也立即退了一步,心说我靠!他娘的这是什么东西?难道那些死人真的从水里爬上岸来了? 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比盘马好上很多,随即一阵雨打下来,就注意到那骷髅是用树枝架起来的,背后有一个树枝架子。 这里怎么会有死人?他们找到湖底的尸体了? 我吸了口凉气,仔细一看那骨骸,果然不差,从被水腐蚀的衣服和武装带判断,肯定是一个当兵的。看样子我的想法没有错。 这算什么?吓唬人?胖子的恶作剧? 盘马老爹吓的够呛,我再回头望去,已经看不到他了,冲回到骡子那里,还是不见他的人。 我头疼的要命,增向另外那些影子,发现都是同样的死人,能找到的一共七具,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就无法肯定了。 这么大的雨,我没法再去找盘马了,于是准备先去和阿贵会合,告诉他们这里还有其他人。 骡子似乎是害怕这些死人,怎么驱赶也不动,只好把他们栓到石头上,然后绕过死人,直走到之前的雨棚里。 雨棚明显经过加固,在大雨中岿然不倒,我一冲进去,就觉得四周顿时安静下来,环顾了一下,他们不在里头。 我再次暗骂,下这么大的雨,难不成还在下水?还是他妈的出了什么事情? 雨棚内堆着大量的东西,都是从水下打捞上来的。我不在的这两个星期,胖子和闷油瓶的成果斐然。 这些东西之中,凡是金属的都锈的一塌糊涂,我看到水壶、步枪手枪、望远镜、匕首砍刀,都是当时的武器装备,可是想见战争气氛之浓。另外还有很多生活用品、饼干盒,非常细致,什么都有。可能是从一些大的打捞物里找出来的。 想到自己没有东西防身,我捡起一把五六式三棱刺刀,这刺刀很有名,可在那时其实并不多用,毕竟已近一九八O年代,单兵兵器的火力都很强大,刺刀一般只在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才用。丛林战里,越南人是不会和你拼刺刀的。 因为本身的材料问题,刺刀并没有太厉害的腐朽,我听说这种刀上通常喂过毒,特别小心的反手握着,琢磨起之后该怎么办。妈的!偏偏遇上这么大的雨,叫也听不见,看也看不清楚。 想着自己在雨棚里目标太大,搞不好盘马杀进来,于是重新冲进雨里,跑到湖边,看阿贵他们是不是在。 来回绕了几圈,忽然见到有个人在湖滩上,正拖着木筏子往岸上走。我冲过去,发现那是阿贵,只有单薄的背影,一个人拖着筏子。 见我出现在面前,他一下呆住了,脸色苍白的吓人。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人呢?”我问道。 他呆呆地立在湖水中,神情有些呆滞,就这么盯着我,我又问了第二遍,还是没反应。 我看着木筏,本以为阿贵刚从湖里回来,暗骂果然这些人都他娘的疯了,这么大的雨还在打捞!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若是这样,为什么他自己拖着筏子回来?他应该在湖面上等着他们才对啊。在大雨中游泳是非常危险的,更何况水位已经上升了那么多。 而且,阿贵的表情十分不对劲。 走近几步想再问清楚,越近就越意识到不对,阿贵无比的呆滞,似乎经历了什么让他极度受刺激的事情,整个人处在离魂状态。 我上去就抽了他一个巴掌,大吼道:“出了什么事情?” 他这下才反应过来,瞬间泪流满面,大哭道:“他们……他们都死了!” 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怎么可能? 阿贵说完这句话,一下子情绪完全崩溃,几乎是瘫倒在湖里。我只好先把他搀起来,扶回到雨棚里,又到骡子那里拿了几罐米酒灌下去,他才舒缓过来,但情绪还是极度的低迷,语无伦次。 我一边听一边组织,终于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阴山古楼 第二十八章 魔湖的诡异 跟着我离开之后,再次返回时,阿贵找了几个人帮运食物和东西到河边,看看没什么事,云彩就跟着那些人回家干别的了,这里只剩他自己看着。 当时闷油瓶和胖子已经打捞上来很多东西,并且发现了可能藏匿着那些尸体的地方。但雨已开始没完没了地下起来,水位逐渐升高,使得打捞陷入了僵局。 这时,他们却在整理打捞物的过程中,发现了一整套打捞设备,包括潜水服、牵引绳。那时使用的是重装潜水的设备,在湖底古寨里打捞那些铁块。 整套设备在水下泡了很长时间,大部分部件都已经不能用,但潜水头盔使用了非常耐腐的材料,打包在装备包里,竟然没有透水,里面还是干的,只有外面的一层橡胶脱落得斑斑驳驳。 胖子突发奇想,想利用这个头盔和一部分橡胶做一个简易的潜水设备,头盔里的空气可以供他呼吸七到八次。人呼出的气体中同样含有大量的氧气,这点空气还是很可观的,若运用得好,可以吧他在水下待的时间延长到五分钟。对于潜水,从容的五分钟和一分钟可是天壤之别。 就是利用了这套设备,找到了水下的骸骨。 他们使用了两条绳索,一条拴在胖子的腰上,因为头盔很重,光靠他的力气。可能会在上浮的过程中出危险,此时需要岸上的人将他拉上来。另一条绳索上全是用铁丝弯的钩子,铁丝是从皮箱的龙骨里拆出来的。胖子潜下去后,把打捞上来的东西全部都挂到钩子上,一趟下去能捞到不少东西。 骸骨全部散落开,分布在那条篱笆的东端,他们打捞起来后,用树枝拼合起来以确定人数,操作十分简便顺利。 可等把骨头都打捞起来之后,却在拼接时发现一个问题——所有的骸骨,竟然都没有右手掌。 按照骸骨统计的方法,头骨和盆骨是判断人数最重要的依据,因为其他骨骼太零碎,有所缺失不稀奇,但一只右手掌都没有实在太奇怪了,应该不是偶然。 胖子和闷油瓶开始琢磨,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情况?是抛尸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使得右手掌都缺失,还是被人为地砍掉了? 盘马和我说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提过砍掉这些尸体的手掌,他们也没有理由这么干。百思不得其解,胖子还奇怪那些人难道都是狗熊,熊掌被人剁掉,做秘制菜去了? 最后,阿贵得出了一个结论:会不会这些人本身就没有右手?所有人的右手都是假的,用木头做的,已经腐烂光了? 我听到这里,却不这么想,反而感觉是这些人的右手上有什么特征,别人为了隐瞒他们的身份,于是将手剁掉,又或者好像战利品一样,这些人的右手被人收集走了。可是,盘马没有提过这件事,难道当年他们抛尸之后,尸体还被捞上来重新处理过? 但这个想法随后也被证实不可能,因为在阿贵的叙述中,胖子也想到了这一点,看那些人的手腕骨,却没有被刀切过的痕迹,右手掌好像都是自然脱落的,手腕部分的关节都在。 盘马老爹的叙述中,考古队那帮人都是有右手的,显然右手的缺失是在死了之后。他们实在想不出解释,于是再次潜水去寻找线索。 下到篱笆附近,再没有发现什么,胖子怀疑骨头沉到了篱笆内的古寨之中。 之前他们刚开始潜水的时候有一个默契,就是绝对不进入湖底的古寨之中,只在环境比较简单的周边活动。寨子内比周边又深了好几米,而且湖底探险危险性很大,谁也没有测试过环境,说不定有的古寨已经十分脆弱,一碰就坍塌,需要更加完备的设备。 然而胖子等不及了,认为就是过去看看没什么大不了。这时就有了一些矛盾,但是我不在,闷油瓶又不会说什么闲话,阿贵也不可能反驳老板,他就潜了下去。 这一次,却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故。 当时用的绳子是阿贵从县城里带回的尼龙绳,非常结实,而且买了有三百米,所以胖子一点也不担心,可以潜到更深的地方。 看着绳子逐渐深入,和以往一样,阿贵也没有太担心,只注意着时间,预备着到点之后,再用劲把胖子提上来。 他们约好的时间是四分半钟,预留三十秒到一分钟的时间上浮,若速度太快会出现潜水病。 在水下潜水,四分钟给人的感觉很漫长,可在水上却是稍纵即逝,不久阿贵就开始扯动绳子,没成想拉了几下,忽然绳子就绷直了,而且怎么拉也拉不动,好像下面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可能挂在了篱笆上,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那些篱笆被水泡了不知道多少年,全都像旺仔小馒头一样酥软,只要用力拉就可以。 又用力扯了几下果然绳子动了,阿贵开始快速拉升,可这一拉就发现手感不对,绳子吃的力气变小了很多,拉起来非常轻。 这种感觉说起来有点恐怖,很像钓鱼时鱼儿咬钩,彼此僵持了几秒,线却松了,代表饵被咬掉,鱼却脱了钩。 现在,饵就是胖子。 阿贵当场冷汗就下来了,越拉感觉越不对,手感也越来越轻,随着逐渐可以看到的水下黑影,他几乎就窒息了,等到用力将影子拉出水面,一看,胖子不见了,被拉上来的只是个头盔。 他镇定下来推测,很可能是这绳子钩在了什么地方,胖子一看形势不对,立即把头盔脱了,然后自己浮上来。脱了之后,不知怎的钩住绳子的东西又松脱了。这样说,胖子很快就会浮上来。 可是,等了一分多钟,没有任何东西浮上来,他感觉有点不妙了,这不同于其他情况,在水下待了一分钟,普通人肯定得溺死。 当时闷油瓶在岸上,阿贵逐渐慌了,本来挺好的生意能赚钱不说,只要会游泳就能轻松打发老板,现在一下子出了状况,那是要负责任的。更不要说在山里头的小地方,出点这种事情,可能会被人传一辈子。 他一边脱掉衣服,一边朝岸上喊,看闷油瓶往湖里跑过来后,就纵身跳入湖中,抱着石头潜水下去,可惜他实在没经验,沉了几米石头就脱手了,又挣扎着浮上来。 等闷油瓶赶到,阿贵把情况一说,他戴好捞上来的头盔,便跳了下去。 阿贵拉着绳子求神保佑,没有想到的是,一直等了五分钟,不仅胖子没有上来,连下去的闷油瓶也没有任何动作,那绳子就那么垂在水里。 拖起绳子,熟悉的手感又传了过来。拽出水后,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闷油瓶也不见了!绳子的另一头,只剩下潜水头盔。 我听完后就懵了,脑子里乱成一团,内心并不接受,感觉太扯淡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但同时又清楚地知道,阿贵不可能说谎,那这事对于我来说,简直太可怕了! 我问阿贵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道离现在已经快两个星期了。事发之后他在湖面上等了一天,什么东西都没有浮上来。 两个星期?就是鲸鱼,在水里闷两个星期也死透了。难怪阿贵说他们死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在水里脱下潜水头盔,死亡都是可以确定的。 那天之后,阿贵每天都要到湖面上看一圈,想看看有没有尸体浮上来,但一直没有。他一度以为湖底有什么怪鱼把他们吃了,但也没有任何血迹和被攻击的痕迹留在潜水头盔上。 我看了一下头盔,发现胖子做了很有趣的改动,使得它在水下很难脱下,这就变成了一件“存在问题”的事情。 我潜入过水底,知道下头的情形是怎么样的,即便进入古寨中有潜在的危险,也不会让他们花那么大的精力去脱掉头盔。 会不会是潜水病?潜到更深的地方后,吸入氧气的比例似乎要经过调制,否则会形成醉痒。但那是醉痒,不是醉酒,不会醉到脱衣服的。 水下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他们非脱掉头盔不可,而且,闷油瓶也脱掉了头盔,说明这是个不可选择的过程。他不会像胖子那样突发奇想。 那么,脱下头盔之后,他们为什么没有再出现?难道他们遇到的这件事,最后还是导致了意外? 我长途跋涉,身心俱疲,一下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真的有点手足无措,可我绝对不承认他们已经死了。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好几次可能死在任何地方,但都绝处逢生了,怎么可能死在这么一次旅游半调查的行程中? 话虽这样说,我一仔细琢磨这个事情,心还是揪了起来,立即放弃侥幸。意外是不和你讲道理的,就算以前遇过再大的危险,该到你死的时候,怎么也逃过。历史上有很多大英雄都是风云一生,最后却死在小人物手里。难道上帝玩我,他们两个真就这么没了? 想了想,我还是无法接受,人烦躁起来,心说那时已在下雨,湖面上的视线肯定不好,他们也许已经上浮,但离阿贵的位置很远,所以他没有看见,之后又因为什么原因,独自上了岸。 不管怎么说,有件事是必须做的。无论他们是否出了意外,我都必须潜下去看个究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阴山古楼 第二十九章 独自下水 买回的东西正好可以用上,不知道这回盘马是否还在林子里转悠,要是碰上就麻烦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两下去都这么长时间了,实在心急火燎,要是出个什么意外我难道就就此回去,阿贵还迷迷糊糊的,嘴里念叨着什么,身子一直在打斗,估计被刺激后加上这几天连续的雨天已经开始发烧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看情形估计没有变小的架势,转了一圈,没有见到盘马老爹,正准备取下装备赶往湖边,忽然头上掉下一些东西,我只是感觉这东西跟雨水不一样而已,其中参杂这血腥味,因为味道很浓,所以我才特意往上看了看,这不看不打紧,我只知道我抬头看的一时间我就没办法呼吸了,整个人感觉被抽干了似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杀的了盘马老爹的,我相信除了人意外就是碰到更恐怖的怪物了,盘马是被地刺一样的东西直接贯穿而死的,整个人就好像被做了羊肉串一样,倒提在我头上的树上,这死法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实在没忍住了,直接吐了一地,老爹是被设下的陷阱秒杀的,那这个陷阱又是谁下的呢,如果这会是我跑到这,后面的我不敢想了,托了装备我就赶往了湖边,湖面上依然如故,除了大雨以外,你能见到的就是深不可测的大湖,从我们上次下水的地方还留有印记,用过的草绳被丢弃在一边,我试了下水,感觉比平时要冷的多,在巴乃这样的温度实在罕见,套上水肺直接就下水了,水下比起湖面上要平静的多了,我又见到了湖底的瑶寨,还有被胖子他们搅浑的一个边角,哪里还有残余的一些装备,潜的更深一点我就隐隐觉得水温更冷了,而且在探照灯下湖底的瑶寨几乎全部呈现在我面前,这一刻我震惊了。。 雨还是那么大,像疯了一样。在杭州,这么大的雨是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阿贵已经无法再帮忙,我猜他是怕我会和他们一样消失,他再也经不起这种刺激了。我和他说了盘马带我来的事,让他小心,虽然我觉得这一次盘马可能真的崩溃了。他想去撤掉那些死人,我说不要,有它们在,至少可以防止盘马回来。看那样子,已经很难说服了。我真没有想到这人会凶悍到这种地步。 回到骡子边上,我从上面取下带来的那一套水肺,急匆匆往湖里走,我一分钟也等不下去了,必须去查证。 穿上全套装备,在海南我已经对潜水非常熟悉,此时并不紧张,推着木筏就冒雨往湖中心去。 带着脚蹼,我很快就游到湖中心位置。暴雨拍打着湖面。千万条雨线带出的是振聋发聩的雨声,无法言语的声音反而让心绪平静下来。四处寻找当时留下的浮标,发现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无法寻找,只得断定一个大概的方位,然后带上潜水镜,沉入水中。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我稍微从容了一点,心知这种潜水方式绝对沉不到最底部,便准备在沟的上方悬浮一段时间,观察大概的情况。( 支持正版) 11:10:20 潜到之前的位置,我再次切断绳子,吐光肺里的气,这样便不会迅速上浮,同时划动手脚,使得自己悬浮在固定的深度。 有了潜水镜,水下的一切非常清晰,可惜现在光线暗淡了许多。我一边用双脚保持平衡,一边尽量沉得更低一点,一手划动探灯,开始往深处照。 不久,一个灰青色但轮廓分明的湖底世界,比较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 划动双脚,往前游去。手电筒只能一部分一部分地探照,无法看清全貌,只有凭藉记忆在脑海中将所见种种连成一片。好在我是学建筑的,有一种特殊的记忆方式,能够让看到的部分在脑海里形成整体。 这是一个单色的世界,一切都是暗青的湖水色,往前游了一小段,发现果然如我所想的,沟口一直到沟底非常暗的部分,整一条陡峭的斜坡,都覆盖着沉积的木楼,湖底完全不平坦,而是一个很深的不规则的水下峡谷,寨子就依山而建,在峡谷的南坡。 接下来的时间,我不停地上浮和下潜,变换着自己的位置。在短暂的一分钟内,观察水底的情况。 更多的细节出现在面前,幽冥一般的水下古寨,规模应该和我们来时的瑶寨不相伯仲,有五六十户人家,大都是高脚楼。能从洗劫上看出,这些古楼不是近代所建,非常的古朴,细节上瑶族的特征非常明显,不像现在的高脚楼,很多都是土不土洋不洋的。 对于我们原先下潜的位置,我还有一些印象,胖子也提过有篱笆的地方。在那一带搜索,很快就找到了细小的浮标,同时也看到了那些篱笆。 我立即沉了下去,然后水下什么都没有,看不出一点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异样。 第三十章 老树蜇头 胖子和闷油瓶应该就在这个地方遭遇了什么事,因为某个我还不知道的理由,解开了连着水面的绳子,然后在籍十米深的湖底消失。 没有水肺,他们在水下只能坚持一分钟,这一分钟能走到哪里去?我不愿意相信什么被水鬼吞噬的诡异说法。按照现实推断,在水下最多只能行进二三十米,也就是说,除非当时有一艘潜水艇接应,否则什么都干不了,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 但是,四周什么也没有,寂静的湖底空空荡荡。 其中最奇怪的部分,就是脱掉潜水头盔和解开绳子这两点细节。 一方面,这头盔穿戴起来十分的麻烦,它的拉链在背后,而且非常长,脱掉它可能得要十秒到二十秒,加上解开绳子,最快也得加上五秒。这二十五秒还是闷油瓶的时间,如果是胖子,他的那种体格和心理素质,恐怕需要更长。 另一方面这个头盔并不影响他们的行动,被攻击时还能作为防具,不管于情,还是于理,都没有必要脱掉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他们升起脱掉头盔这个念头? 从闷油瓶也同样脱掉了头盔来看,这件事肯定不是突发奇想,他的性格非常靠谱,脱掉头盔应该是非常必要的举动。 他们既然能从容地脱掉头盔,遭遇的便不是急迫且瞬息万变的意外,比如被动物攻击,或者遇到不可思议的怪事,反而应该是一件让人能从容思考,而后作出“可以脱掉头盔,不会有危险”,或者“可以脱掉头盔,危险在控制范围内”这样判断的事情。 能肯定一点,这件事肯定发生在附近。( 请支持实体书) 一步一步的分析让我逐渐沉静下来,看了看石坡下方幽深的水下古寨,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妖异的寒冷从废墟中透出来。他们会不会在湖底古寨里面? 但从这里到古寨,在一分钟内是不可能办到的。疯了才会脱掉偷窥游到那里去,那等于自杀。 我尝试还原当时的景象,看看周围又没有什么地方是必须解开绳子才能过去的,又或者是必须拿掉头盔才能通过的。 周遭都是干净的石滩,我缓缓游动,发现这里的情况非常的简单。在强力探灯和潜水镜的视野下一目了然。唯一有可能的是石坡下方,靠近寨子边缘的地方,那里有好几根沉底的巨大朽木。 这既棵朽木肯定是当年村外的大树,现在所有的嫩枝和叶子全部腐烂成泥,剩下粗大的树干还未烂光。 无数从他身上掉落的枝桠堆积在周围,形成一大片枯萎灌木丛般的树枝堆,纵横交错,被水中的石灰质覆盖的尤如磐石。 如果胖子在其中发现了什么东西,他可能会解开绳子才进去,因为绳子很容易缠在枝桠里,笨拙的头盔也会让他无法将头部靠近去查看。 想着,我霎时起了一阵寒意,脑子里生出一个很恐怖的念头:也许,胖子再者堆枝桠中发现了什么,解开头盔和绳子去看,结果被困在其中。然后,闷油瓶为了救胖子,也脱掉了头盔,结果也困在了里面,两人于是都溺毙,并导致了不见尸体的诡异结果。 如果真是这样,我将面临极其恐怖的景象——在树枝堆里,看到他们两个在水下泡了两个星期的遗体。 我不敢过去了,但随即硬逼自己划动脚蹼,现在已经无法逃避。 保持距离,我漂浮到那些朽木上,探灯往下照,看到下面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里,全是白花花的树枝,如同铁丝网般就结成一片,光线透过树枝照下去,一层又一层,要是卡在这里面,就是大罗神仙也逃不出来。 树枝就接中,确实有一些很大的缺口,似乎是有人强行掰开造成的,其中没有胖子和闷油瓶的尸体。 我找了一圈,确实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咬着牙逼自己沉下去,更靠近树枝的表面。 贴近树枝,我屏息一看,立即发现刚才想错了,这片树枝肯定昆布死人,很多都被掰断了不说,内部更腐烂的犹如泥粉,用手一碰就断成好几截。它们能保持形状,只是因为外面有层薄薄的石灰质在支撑,好比一根根非常薄的石灰管,这东西吃不了力,及时被困住,稍微挣扎就可脱出。 这些个缺口中,确实有无数的石灰片和断掉的“石灰树枝”,凌乱地堆在四周,也许是胖子在这里搜索骸骨造成的。把探灯凑近往下照了照,不见异常,显然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不由得苦笑,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真的想不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就从湖底消失了?难道真如阿贵说的,有湖鬼作祟不成? 那一刹那,我甚至有一个想法,想把自己的潜水服也脱掉,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好不容易才忍下来,没有做出这种荒唐事。 这几根朽木的下方就是古寨,我位于俯视的视角,看到的全是瓦顶,看不到内部。探灯打到最大也没用,那一点灯晕透去,反而让古寨显得更加安静幽深。 我收敛心神,准备继续搜索,将探灯划动一下。不想就在转开头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到古寨之中起了变化。 急忙又将头转回去,就见古寨深处的某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点诡异的绿光,似乎是一盏晦暗的孤灯,被人点亮。 深水下,青色冰凉的光晕仿佛幽冥中亮起的磷火,朦朦胧胧,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中了梦魇一般,心跳加速,压得胸口无法呼吸。 我操!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光?难道古寨中有人? 难道闷油瓶和胖子在这座古寨里,不仅还活着,而且还在活动? 可这是几十米深的湖底,淹没了近千年的古寨,他们没有氧气,怎么可能在水下活这么长时间? 就算是手电筒,两个星期也早就耗尽电池了,而且那光,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鬼魅感,不是手电筒发出的,也不像火光。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莫非当年死在湖底的冤魂还没有成佛,一直在废墟中徘徊?这是当年瑶家的灯火,穿越了幽冥和人间的隔阂,指引亡灵回归鬼域的方向? 身在冰冷黑暗的湖底,一种莫名的异动升起,让我不自觉就想朝灯火游去,好比迷路的人在山中看见灯光一般。也在同一刹那,脑中灵感一闪——是否正因看到了这一点光,导致了胖子和闷油瓶的失踪? 这莫非就是关键所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有收敛心神,观察四方,怕有什么突然发生的事件。然而环视一圈,仍是无比安静,探灯照去,看不出一丝异动。 转回头去,孤灯的绿光越来越晦涩。 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慌,开始在我心中蔓延。 第三十一章 水底灯光 湖底古寨中的孤灯,不知是从哪个位置亮起来的。是在深处,还是某幢古楼的窗户之中? 灯的颜色实在无法形容,非常之不通透,似乎是被人蒙在一层青暗色的罩子里,朦朦胧胧,不像人间灯火。 这座诡异的湖泊已经给了我太多的惊讶,清幽之下的寂静之地隐藏着太多秘密。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因而使得所有的一切都像被诅咒了一样?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幽冥般的环境下,我孤身一人潜入深山湖底,没有任何支援,没有任何帮助,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恐慌和孤寂。 无助的绝望感比死亡还要让我恐慌。 有一刹那,想到深海的一种以灯光捕食的丑恶鱼头。这古寨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巨大的生物,正在使用那灯光吸引猎物自投罗网。 看了看氧气表,心脏的狂跳使得氧气耗费的很快,毛骨悚然的梦魇感始终挥之不去。 (npfans) 我强压住自己的恐慌,心中默念道:“如果要弄情真相,恐怕必须得以身犯险。如果胖子和闷油瓶还活着,那么他们现在肯定陷在一种非常诡异的情形中,我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其实根本就没有退路,这青色的灯,不论是凶是吉,都是召唤我的指路灯。 这似乎是自我催眠,但在当时的环境下,我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鼓起勇气继续深入。念了三遍,才感觉恐慌稍微稍微减轻了一点,于是将刺刀拔出,反手握着,其实也不知道这东西能对幽灵有什么用处,总归是壮胆。 我划动脚蹼,贴着湖底的石滩开始往古寨潜,潜不了多久,幽光就因为我自身角度的下降,逐渐被古楼遮挡,看不到了,黑暗逐渐回笼,深处的古寨再次回到幽冥之中。 (请购买正版) 我逐渐淡定了下来,奇迹般的,恐慌开始退却,看来似乎完全来自于青色的幽光,不由得暂时松了口气。 以我的性格,眼看着灯光逐渐靠近,会把我逼疯的。 目前所处的位置和古寨边缘并不远,逐渐靠近后,发现边缘的石滩斜坡上还有不少朽木,有些还立着,有些已经倒塌,横亘在湖底,显然这个古寨在被淹没之前,四方大树林立,风水甚佳。 下潜不到片刻,便来到了古寨最上端,最近的高脚木楼顶部离我只有两三米。 因为是从坡上往坡下滑,水深可能已超过七十米,水压让我相当的不适应。“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到了此处,完全看不到寨子的全貌,只看到密集的大楼盖子,而青色幽光就在不远处。 ( ) 同时,我还看到,在我的脚下,寨子边缘的一处地方,立着很多犹如墓碑一样的石碑。 略微下潜,用探灯去照,发现上头结满了水锈,这些石板本来有石灰岩的成分,在水中溶解了,把石头泡得坑坑洼洼,全是孔洞。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不是墓碑,是瑶苗特有的一种石碑。 古瑶有石碑定法的传统,瑶民在遇到一些需要集体讨论的事项时,会开“石碑会”,会后立一碑于寨中,称为石碑律。这就好比是瑶族的法典,所有人,包括瑶王,都必须遵守。 瑶族人把这种石碑叫做“阿常”。 这种律令的神圣程度,超乎汉人的想象,瑶人认为“石碑大过天”,不少古时的汉瑶冲突,就是因为汉人想动摇石碑律而产生,每块石碑都有一个管理人,叫做“石碑头人”,权利很大。 这里石碑很多,如果是石碑律,上面肯定记载着十分重要的事情,可惜字迹看不清了。另一方面,很多石碑律因为牵扯到瑶寨内部晦涩的古老秘密,所以根本是无字碑,全靠当事人的自觉来维持上面的规定。 无论如何,若能看一看石碑上的字,多少能知道这个古寨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越过石碑群,我再次来到寨子的上方悬浮。距离挨得很近,湖底那些破败的高脚木楼和木楼间的小道,变得无比清晰。青色的幽光再次显露出来,看不到光源,但暗淡的光晕就在前方。 (请支持南派三叔) 头皮又发炸,心跳得更加厉害,恐慌感几乎没有任何消弱,一下又充斥所有感官。同时,我也感觉到这种恐慌非常异样,它似乎来自我最原始,最深层的记忆,无法形容,更无法驱除。 我到底在怕什么? 在这种高度鸟瞰一座千年古寨,世界上和我有同样经历的人恐怕不到一百个。看着就在身下,垂手可触的破败腐朽木楼,仿佛漂浮在古道的半空中,闲庭信步。千年前的景象不可避免地在脑海里形成,但随即又被水流和某些情境带回到现实,这种交织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第一次看这个湖底古寨,我发现整个寨子和巴乃很相似,高脚木楼修建得十分之密,两到三层的木楼中间,另有一些三人并进的青石小径和石阶穿插。所有腐朽的木楼都在一边倒,看上去随时会坍塌,有些房顶滑塌在一边的另一幢楼墙上,形成一道“门”的样子。 (请购买正版) 我在这些门的上方悬浮游动,看着自己吐出的气泡冒上去,心不由自主地揪起来。潜入寨中,只要有一点意外,木楼就可能倒塌,将逃脱不及者活埋。在水底被活埋,意味着一点获救的机会都没有。 掠过几幢破败的高脚楼顶,灯光的所在越来越近,心跳窒息也越来越强。 从它和高脚楼之间的角度判断,该是来自其中一幢古楼之内,可能是映着窗口透出来的。 正要咬牙硬着头皮潜下去,忽然一暗,光消失了。 精神处于高度紧张中,这一下把我惊得几乎晕厥过去,呼吸管都脱了嘴。但也在那一瞬间,我看清了灯光的所在。那像是一幢非常巨大的复合式高脚塔楼,由好几幢高脚楼组合在一起,大概是瑶族大家族的塔楼,一般是寨子中最富裕的家族聚集形成的。可刚才那一瞬间太快,没来得及看到灯光是从那扇窗透出的。 ( ) 我缓缓下沉,探灯照下去,一下就愣了。 天哪!这是什么楼? 这塔楼的外沿竟然是石头结构,而且,那瓦顶的飞檐,居然是徽式的。 这不是瑶族的塔楼,而是汉人的建筑。 怎么回事?瑶族的古寨里,为什么会有一幢汉式的楼宇? 第三十二章 瑶家大院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苗瑶自古和汉家不两立,分群而居,对自己的隐私和血统非常在乎,特别是南瑶,从古到今就是少数民族冲突最多的地方。古时候有三苗之乱,解放前还有客家人村门,为了一口井,一条河沟,汉瑶、汉苗之间,甚至瑶寨与瑶寨之间,都能杀得无比惨烈,便直接催生了太平天国运动。 可以说,过去民族之间的猜忌和隔阂是势同水火的,所以瑶汉混居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有瑶族人肯接受汉人在寨子中定居,那汉人也必然得住在瑶房内,绝对不可能有瑶王会允许汉人在瑶寨里盖这种耀武扬威的大塔楼子。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简直好比在高粱地里发现一颗西瓜! 缓缓下沉,静静地看着这一幢古楼,又发现了更加蹊跷的地方,这座汉式的古楼完全被包在四周的高脚楼内,而且楼顶的瓦片颜色一模一样,似乎是被高脚楼刻意的保护起来,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有一幢这样的古楼。 再看这汉楼的规模,非常奇怪,呈口字形状,口字中间是天井,四周是三层的楼宇,底座和外墙全部用条石修建而成,学建筑的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此乃明清时南方大户人家沿街大宅的风格,一般都是当地望族修建的家族院落,有好几近深,后面还有园子和更多的建筑,巨大条石则是防土匪响马用的,这种无比结识的建筑,能保护深宅大院里几百号人自锁自持的生活。 也就是说,这幢古楼应该是一幢幽深大宅子的前脸,它的门对着的是正中街道外面的高墙,围住整个古宅,四周有大门、小门、照壁,有些门让下人进出,有些可能是沿街做生意的店面。大门进来后,有复杂的回廊通往后进的宅院。最典型代表就是杭州的湖青鱼躺。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然而这里只有这么一幢独楼,好像之后的部分被一刀切断了,整个古寨就剩下一个脑袋。 我绕着楼缓缓游了一圈,确实如此,后面就是青石板街道,四周都是瑶家的高脚楼,没有任何其他汉式建筑的样子,不可思议至极。 类似情况也不是没有见过,解放后,一些大宅被分到穷人手里,一个楼里住着几十户人家,后面院子的通道就被堵了起来,前后本是一个宅院的屋子,由此变成许多个独立的单元。但这里的状况显然不同。 我读了这么多书,尤其对中国古典建筑有深刻的记忆,脑海中无数的概念闪过,却始终无法找到任何自认能过关的理解。外行人可能会觉得小题大作,对于我来说,却是如鲠在喉,他娘的这楼是谁盖的?为什么要盖成这个样子? 青色灯光就来自于这幢汉式的古楼内,在我到来之时忽然熄灭,难道是宅子中的“人”发现了不速之客?又或是想告诉我,这就是我的目的地?我甚至想着,这是汉式的寨子,其中的鬼魂应该也是汉人,那么也许能念在同族的情分上放我一马。 不管怎么说,我都必须进入这古楼中一探究竟,无比的疑惑甚至让我不那么害怕了。 浮在天井上方,下面犹如一个巨大且黑黝黝的井口,把探灯开到最亮,往下照了照,既没有看到能发光的东西,也没有杂物。 我不再给自己恐慌和想象的时间,强逼着定了定神,翻转身子,头朝下挥动脚蹼,往天井潜下去。 空间一聚拢,光线就亮了起来,很快调了光度,使得眼睛能够适应,完成之时,人已经降到了天井院内。 感觉一下就不同了,四周漂浮的白色颗粒,全是因为我下降鼓动水流而飘起来的,下面确实满是沉淀物的石桌石椅。探灯往四面照,天井的四角都有大柱子,中间两边各有两根,一共十二根,往内是木石的回廊,再后头就是房间,都是雕花的窗花,腐朽坍塌,全被覆盖成白色,看上去无比残旧。 木门木窗脱落腐朽,但奇迹般的,这里的房屋结构竟然还算完整,可能当时使用了相当上乘的木料。 转动探灯,四面都有门,前面是通往前堂的后门,后面是通往进院子的门,两边则是通往侧厢。门口的柱子上都挂着对联,对联的木料不如木柱子那么好,扭曲且长着真菌一样的木花儿,其中两个门的对联更有半截掉在地上烂了,只有前堂后门的保存较完好。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挥动脚蹼,把前堂后面对联上的附着物擦掉,是这么两句: 已勒燕然高奏凯 犹思曲阜低吟诗 这是很普通的对联,但我看得出其联语的意思,表明了这座楼的主人有军功在身。楼的主人是当兵的?而且看规模,应该是个军官。 前堂的后门已经坍塌成一团烂泥,一处窗框裂出几条大缝,手一碰就成片碎成齏粉,在水中如烟雾般翻腾,好似随时会烟消云散。手电筒从缝隙里照进去,里面无比杂乱,都是坍塌的木梁和一些无法形容的杂物,可见内部被破坏得十分厉害。 隐约能看到中间的回壁,那是房间中央立着的一面墙,风水中,气从前门进来,不能让它直接就从后门出去,中间必须有一块墙壁挡一下,叫做绕梁,使气走得不至于太快,从而多在屋内盘踞,还有一说是这样一来,后面的开口就从南北向变了东西向,更利于走财位。 这其实是有道理的,万一你正在进行什么阴谋活动,肯定躲不掉,有块回壁,给了人周转的空间,就是有强盗进来,也多少有时间躲一下。 我小心翼翼游了进去,之所以先进前堂,是因为对联让我想到一件事情……广西、广东大户人家的前堂,大部分有牌匾和灵牌阁楼。那里的牌匾必然和主人的身份有关系,所以决定先去看看,找找线索。 进入里面,猛地一看,我却傻了眼。 探灯四处一照,发现前楼内部已经完全腐烂,木质的地板全部坍塌,往上看没有天花板,能直接看到最高的楼顶,尚未腐烂的只有石头部件和一些巨大的粗木梁。大量的杂物掉落在楼底,一片残破。整个楼的内部空间,犹如路边拆迁得只剩骨架的老楼房,又或者是一个巨大而简略的脚手架。 我悬浮着把探灯往回壁的上端扫,基本上都烂没了,上方只能可拿到一幅牌匾,也腐烂得非常厉害,我游上去,小心翼翼抹掉上面的附着物,里面的颜色彻底褪没了,只剩下土色突起的轮廓,隐约能分辨出四个字:樊天子包。 看不懂什么意思,落款却让我眼皮一跳,是……张家楼主。后面为年月日款印。 这种牌匾有可能是别人送的,别人如果不送,主人本身又是大儒或者风雅人士,便会自己写。这边的瑶寨之内,不太可能有瑶人会写汉语,还写得如此漂亮的一手毛笔字。这是十分漂亮的瘦金体,我做拓本这么多年,能看得出其书法功力十分深厚。这个张家楼主,很有可能就是古楼的主人。 “张家楼主……”我心中自言自语,“张家?”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张起灵,张张张张,是巧合吗? 脑子里浮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这里找到的大量线索,似乎都和闷油瓶有若隐若现的联系,难道真和他有某种关系? 有意思!牛人做牛逼的事,奇怪的古楼,该不会是闷油瓶的老宅?这个张家楼主是他的祖宗?想想还真有可能性。 这个张家楼主能在山中修这样的大宅,显然家底雄厚,又能写一手书法,对联内容又极度附庸风雅,怎么看也应该是自比儒商大家的胡雪岩一类的做派,可这样的人家,为何会在偏远的瑶寨之中,修出一幢如此古怪的楼?是遭人迫害来此隐居,还是另有所图?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我忽然有一点小兴奋,觉得古楼之中一定发生过大量的故事,如果真和闷油瓶有关系,这一次就来值了,!可惜再无其他可看之物,前堂之中应该陈列了很多的字书,现在肯定全部腐烂,要是有更多的文字就好了。看来只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过去,找找所有的蛛丝马迹了。 第三十三章 绿光 瞧了瞧氧气表,还剩一半,要抓紧时间。我准备先退到天井,再想想去哪个房间最合适。 正想摆动脚蹼,突然后脑一激灵,背后亮起一团幽冷的绿光。 (请支持南派三叔)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靠身体的第一本能就转过了身去。透过前堂的后门,就看到天井对面的后堂里,亮起一团诡异的绿光。光线从腐朽的雕花窗透了出来,朦朦胧胧地在水中“弥漫”。 绿光诡异非常,和之前如出一辙。现在距离如此之近,可以发现那光线有一些非常难以察觉的抖动。这种抖动让整个天井都青惨惨的,鬼气森森,似乎一下子进入了另外一种空间。 我咽下一口唾沫,遍体冰凉,心中的恐惧难以形容,就连脑子也有点不太好使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想躲也躲不了! 我尽量镇定下来,一边朝那后堂靠近,一边告诉自己,既然到了这里,就已预见到这种情况。之前类似的情况也遇到不少,不是照样平安无事吗?我就不信这次能比之前的可怕到哪里去。 (请支持南派三叔) 从前堂出大门过天井到后堂,只要二十步不到,不知是因为我浑身僵硬,还是时间感觉错误,足足游了五分钟才到。 后堂大门紧闭,窗户那里有几处雕花扇完全塌落,里面绿光弥漫,但是看不清楚。小心翼翼地往里照了一下,光扫过的那一刹那照出的一团阴影,几乎让我的心跳在瞬间停止。 本以为会是一张青色的女人脸,结果只是一个影子。 后堂和前堂完全是一样的情形,除了地面上堆积的腐烂坍塌物,几乎空空如也。后堂的中间也有一块回避,森然的绿光就从那横壁之后隐隐约约地偷出来。 (请支持南派三叔) 这景象很像聊斋故事中的情节,破败的古宅,点着油灯的书生正在夜读,女鬼飘然而至,在宅外看着屋内的灯光。只不过现在换了个位置,书生在外看着屋内的火光,屋内还真有可能是一个当时被淹死的女鬼。 我将这后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弄清楚了大概的结构,以便万一发生冲突能够迅速跑路。正准备从窗户进入,青色光团却又迅速暗淡下去,直至熄灭。 我心中一紧,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顿时屏住呼吸。 它察觉到我了? 脑子里闪过非常多的画面,猜测回避之后是什么样的情形,那只“水鬼”既然察觉到了我的到来,肯定会潜伏起来,准备发动突然袭击。 (请支持南派三叔) 不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胜算,就这么过去,万一真是水鬼,岂不是找死? 我现在孤立无援,也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不说这后面真是水鬼,就是忽然脚被卡主,或者氧气耗尽,都肯定得死在这里,而且几百年都不会被发现。真的就这么豁出去了吗?是不是应该再仔细想想? 我一下就泄气了,刚才的勇气烟消云散,又不敢进去了。 自己是不是被恐惧弄昏了头? 现在这种情况,是否该先退回去寻找后援? 可是,如此一来,之前我所做的事情就都白费了。闷油瓶和胖子他们完全没有痕迹,就这么消失在湖底,此时如果上去,还有可能再次下水吗?就算再来,我还有勇气重复一遍刚才的过程吗?恐怕没了。那么,也许闷油瓶和胖子,就真的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这时我忍不住开始想念潘子,如果他在这里,会是多么大的推动力?我和他们这些人果然不同。原以为自己的经验已经够丰富,但勇气这种东西,好像和经验没有多大关系。 人在天井里,只要退开几步,摆动双腿,一直往上,不出几分钟就可以脱离古怪的湖底古楼,眼前的一切都不用再考虑。我却定在那里,犹豫不决,因为内心清楚知道,无论是往前还是往后,只要第一步迈出去,就不可能停下来了。 (请支持南派三叔) 这时,眼睛瞄到一个东西,一只清晰的手印。 手印就印在窗框上,由于刚才实在太紧张,竟然没有发现。 这地方到处是沉淀物,这个手印如此清晰,显然是不久前才印下的。是我的吗?凑过去比了一下,见手印中有两只手指非常的长,是闷油瓶留下来的。 我先愣住,接着按手印的位置比画了一下,正好是掰开窗框的动作——闷油瓶在这里掰开过窗框? 从这里到我最初下来的地方有几百米距离,他脱掉了头盔,在没有样子的情况下,怎么肯呢过行进如此长时间?难道他也成了水鬼? 心中的不可思议越来越甚,可想到闷油瓶,心理忽然就一定。不是答应过要帮他的吗?如果他变成了水鬼,大不了我死了也变成水鬼,那水鬼三人组也不会太寂寞。要不是他过去几次救我,我早就死了,如今只是为他冒一下险,有何不可?我的命就这么值钱? (请支持南派三叔) 我勉强镇定了下来,说实话,这么说并不能让恐惧减轻,甚至还更加害怕,浑身几乎不受控制地颤抖,根本无法抑制,但心中的信念如此强悍,使得我及时当着这种恐惧,还是从窗户里游入了后堂内。 一进入,我立刻想着,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是不是得先敲个门?这样人家兴许会念在我知书达理的分上,放我一条生路。想完随即就抽了自己一嘴巴子,让自己镇定点。 后堂和前堂里的情形一摸一样,一点一点地绕过那回避,绿光没有再亮起来。眼看几乎要看到回避后的情形,我却停了停,因为手抖得连探灯都快拿不住了。 颤抖无法抑制,灯光随着节奏抖动,使得面前的回避看着像要倒下来,只好用另一只手帮忙,强自迈出最后几步。 那一瞬间,全身的神经高度紧张,内心已经做好看到任何恐怖情形的准备,随着后面的情形真正映入眼中,甚至感觉到脑子里的血管都要崩断了。 然而探灯照去,只有一片白色的坍塌物,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艹(npfans好和谐)!我有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人在极度的紧张下,并没有因为什么都没看到而立即放松,反而持续绷紧。 (请支持南派三叔) 环看四周,发现整个内堂是完全封闭的,后面空空荡荡,应该通往后进大院的地方只有一道大门。刚才在外头看过,外面就是大街。 如果发出绿光的东西先前在这里,现在肯定还在,一定是躲起来了。 我屏息游了过去,做出防御的动作,望向坍塌物的下方,看看是否压着东西,但由于太过杂乱,辨不清楚。看着看着,突然瞄到唯一立着的东西,后堂回避后的角落里,有一道屏风。 屏风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竟然没有腐烂,但是其中的枢纽已无法支撑,歪歪扭扭地倾斜,没了正形。 探灯照去,头皮一点一点麻了起来。 (请支持南派三叔) 在屏风之后,印出一个古怪的人影。 第三十四章:成真 我一下子就僵住了,双脚发软,整个身子都脱力了,不敢再动一下,目光也不敢离开,探灯就一直照着那个方向。 在强力探灯的穿透下,人影相当清楚,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人的姿势,这个人的姿势非常怪异,整个人几乎是直立在那里,整个肩膀是塌的,我第一感觉是这人和我一样浮在那边,但似乎那人影纹丝不动,只有窨尸才会那样。 当时的那种窒息感已经到了极限,这可能是我到现在遇到的最匪夷所思的事情,这要是在陆地上,能有无数种解释,可这是在湖泊的水底,水深六七十米的地方,这个影子悠悠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绝对不是什么潜水员。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妖怪,还是水鬼! 没有人能不用氧气瓶在水下生存,也没有人可以在水下这么站立。我心里发毛,这次他娘的真的撞了大运了,给阿贵说准了恐怕真是只水鬼,由不得我不信了。< > 9:05:35 想到 水鬼,我立即就想到了之前我们在寻找的那些尸骨:这是考古队的那些人死了之后在水里尸变的粽子?那是之前这村子被淹之后的亡灵?闷油瓶和胖子的失踪,是中了这些东西的招? < > 9:05:37 如果是粽子还好办,我全副装备怎么也不可能比它跑得慢,要是鬼魂,我恐怕就得要做他的替死鬼了。胖子他们如果遇难,也不知道会不会出来帮我。 我完全不知所措,不敢前进又不敢转身,因为怕一转身,这东西立即扑过来,我宁可看着它把我杀了,也不想忽然感到背后有异。 < > 9:05:38 只能死死盯着那影子。然而,我僵直了片刻,却发现那影子纹丝不动,那种不动非常奇怪,犹如石雕,连一点移动都看不到。同时,我有了一种更加奇怪的感觉,我感觉这影子,他娘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 > 9:05:40 这种感觉奇迹般的越来越强烈,似乎是潜意志在指引我,我鼓起勇气,那影子在屏风上的形状却开始一点一点变化。 冷汗又不可抑制地下来了,我看着那影子的变化,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浓,甚至一度压过了我的恐惧。走了大概七米的距离,这种感觉已经到达一个极点,就在那一瞬间,我想了起来。 我的老天,这个影子,这个屏风,不就是楚哥那张照片里的那个影子吗! < > 9:05:42 在我来巴乃之前,我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三叔的老朋友楚哥寄给我的,上面拍摄的是一幢古老建筑内部的情形,里面就有一道屏风。而屏风的后面,也有一个人的影子。回忆起来,这人影,竟然和我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 因为那照片后面写了格尔木的鬼楼,我当时判断那照片是拍摄了格尔木鬼楼里的情形,现在看来我错了,难道那照片后的注释不是注释那张照片本身的,那张照片难道拍摄于这里? < > 9:05:44 但是当时那张照片并没有任何水下的痕迹,也就是说,如果拍摄的是这样,那么照片拍摄的时候,这水下的古寨还没有被淹没。 那种照片应该最早也得是三四十年代的东西,难道这个古寨被淹没的时间,其实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久远? 照片……影子……水底……难道楚哥给我的那张照片蕴含这我不了解的深意,而我只是把它简单地当成了一张信纸?他给我那照片,就是想我来寻找这照片上的影子吗? 我的脑子一下清明,随后又被无数的诡异年头充满。 让我脑子一片混乱的是那个影子,那张照片中,那影子的姿势如此怪异,但是现在这个影子,几乎和那照片中没有丝毫差别。 < > 9:05:48 如果那照片拍摄的是这里,那就是说在拍完照片后,这影子没有任何移动,一直在这里?那就不可能是水鬼,因为当时这里还没有沉在水里呢,这影子应该是个死物。 我愣在那儿,忽然就来了一股勇气,找了一块砖头,摆动脚蹼,一下就朝屏风游了过去。快到屏风的时候我把砖头往屏风上一砸,心说去你妈的。但还没说完,我就后悔了。 < > 9:05:54 屏风已经被水泡得根本吃不了力,石头砸在屏风的柱上,屏风一下子倒跨了,腐蚀物像雪花一样飘了起来,朝我扑面而来。我立即后退,拿着探灯去照,但是一眼看去全是漂浮物。我用手拨开把台灯往前照去,混乱间,从漂浮物中伸出一个东西来,一下子朝我扑来。 我立刻就炸了,挣扎着往后退,同时拿着军刺就开始乱刺,刺了十几下,什么都没刺到,嘴巴里的呼吸器反而掉了。 我手忙脚乱地抓回来,眼前的漂浮物已经被水流冲得散开了,我面前只是一根白色的浮木。 我骂了一声,一脚踢开,用探灯去照屏风后影子的位置。 < > 9:06:24 那影子还立在那里,漂浮物逐渐稀薄了一点,它的真面目已经或多或少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有头,有手,有脚,站立在那里。浑身是白色的附着物,呈现着一个非常僵直的动作,好像是一具被僵化的死人,被吊了起来后,不知怎么蜡化了,尸体被包裹了起来。又好像是石像,非常难以形容。 它的面部完全被覆盖,也不知有没有表情,但看着确实是个死物,因为它如果能动,身上的附着物肯定不会积得如此之厚…… < > 9:06:54 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心中的疑惑更甚。 第三十五章 影子的真面目 我看着那人形,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一眼的感觉,它其实是石像,但随即就意识到不可能,因为形态太过于逼真了,感觉真像是一个被固化的吊死的人。那个年代,就算有人要雕刻这种惊世骇俗的东西,也不会雕得如此写真,南蛮地区虽然有很多邪神,但多走夸张路线,也没有写实的。 一路过来的怪事如此之多,让我不敢轻视,搞不好刚才发出绿光的就是这东西,位置看上去也正好。 小心地靠近那人形,游近之后,蜡化死人的感觉更加明显,另一方面,我发现它的右手自手腕处断开,整个手缺失。不是一开始就铸成这样的,而是被破坏的。 小样!想学维纳斯没学到家啊!我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利用军刺刮掉上面的白色沉淀,想看看它本来的颜色。 刮掉一块一看,我吃了一惊,这东西本身居然是黑红斑斓的花色,但不很鲜艳,暗淡地纠结在一起。好比霉垢一样。再继续刮,就发现黑黑红红的斑驳霉花原来都是铁锈,这东西竟然是铁的。 不会吧!是具铁俑?壮着胆子用手捏了一下,果然是实打实的铁,有些地方可能淬炼得好,还没有腐烂,甚至能看到上面雕刻着非常精致的花纹,其他表面则完全生锈,都是暗红色的斑点。【請支持正版】 我逐渐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将所有的附着物都从它身上刮落下来,一具造型非常其特的铁俑很快出现在面前。 我不由有点惊呆,因为刚才这东西给我的印象,是造型逼真但表面简陋,可现在再看,它的表面原来经过打磨抛光,虽然现在锈得不成样子,但能肯定之前非常精致,浑身都是优美的花纹,是一件艺术品。用手去摸,感觉到这些花纹和在闷油瓶床下发现的铁块花纹完全一样。 我明白了!那些考古队在水下打捞的东西,就是这个!那些铁块,就是这种铁俑的碎片。【請支持南派三叔】 npfans 这东西算是文物吗?有考古的价值吗? 转念想到闷油瓶说过这些铁块非常危险,我留了个心眼,不再去触碰,保持距离,仔细观察。 我对铁器毫无研究,但对鎏金铜器的认识颇深,铁俑在古玩市场见过,属于锡铁器,都是小件,从来没看过这么大的。一来古时候的铁很贵,这么大的铁俑,不说其他,就是耗费料斗非常惊人,二来铁器不容易保存,太容易生锈,有非常多的明代铁佛,其实都是中空的。 如果这东西整体的做工都和闷油瓶那铁块一样,基本就是实心的,里面可能包着东西,但也不会太空,可能非常重。如此重的东西,难道是佛教的大铁法器,锁什么妖用的?【和諧npfans】 我胡思乱想,但也知道怎么也不可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所有事情没有一条牵头的线,怎么琢磨都不会有用处。 本想看看铁俑身上的花纹,可锈得实在太厉害,根本看不到整体,其他地方也瞧不出名堂来。盘马曾说铁块很多,难道这里不止一个铁俑? 但四周空空荡荡,啥也没有,这种东西这么大,也不可能被压在那些坍塌物下面看不到。考古队带走的那些铁块,是从什么地方打捞起来的? 难不成这里的每间瑶寨之中都有同样的铁俑,分布于整个寨子中?还是说,藏在古楼内的其他地方? 下意识转头,看到后边的大门。 回想那张照片,屏风的一边,有一条走廊,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发现照片上的走廊所在,在这里就是后堂的后门。 普通的老宅中,这道门后应该是第一进大院,可这里只有一幢古楼的前脸,所以这道门之后就出去了,外面是古寨的青石板街道,不可能是走廊。 然而记忆里,照片中的门框和这里的一模一样,毫无疑问了,拍摄地点就在这儿。怎么会出现偏差呢?难道在拍摄照片的时候,这里有走廊,但后来被拆了? 我的时间观念完全混乱了,看来那照片的拍摄时间,这古寨沉没的时间,都必须重新考虑。 游近去看,雕花的门完全没有腐朽迹象,拉了一把,发觉它外表仿木,其实是铁门。再用探灯去照,顿时一愣,没看到外面的青石路,这门后面,真的是一道走廊。【南派俱樂部】 走廊不是平的,而是倾斜往下,通向地下深处,两边的情形,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我一个激灵,心道不会吧? 照这结构看,后堂的后门连着走廊,走廊通往地下……难道古宅真有后进,但修建在地下? 第三十六章 在地下 我的概念完全被颠覆了,这幢古楼不光位置不太对,连结构都如此的诡异,通往后进的门后,竟然是一道往地下的走廊。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难不成后面的整个大宅子全都修建在底下? 设计者显然刻意做了手脚,可能后堂实际的长度,和房间内部的长度不一样,别人进来,看到这门就以为是后门,其实它离真正的后门还有一段距离,中间做了隐密的走廊。 大门开在地面上,其他部分修在底下,这还算是宅子吗?简直是老鼠窝。设计者真的太有想象力了。 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话,是三叔很久以前和我说的,深山里盖别墅,不是华侨就是盗墓。这儿算是深山了吧?这深山中的古宅,莫非是个盗墓的假楼?好比经常听说有人在古墓上头修一猪圈,然后来掩护盗墓一样。 表面上看,实在太切合这种说法了,从走廊下去,可能就是他们正在墓掘的古墓,这些铁俑是从古墓中挖掘出来的陪葬品。 但再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可能盗墓贼的脾气我了解,哪怕是最有实力、性格最古怪的盗墓贼,也不可能为了盗墓而修建一道如此结实的走廊!这一看就是非常有经验的工匠所修建的永久性石街,而非临时起意。 况且,为什么要在瑶寨里修汉式楼宇?假楼的存在是为了隐蔽,不让人注意盗墓活动,在瑶寨中搞一个汉楼,那不是更加显眼? 依这种思维,最好、最有效率的办法,应该是在此地修建一个瑶族高脚楼,然后在晚上直接挖个洞下去,修建一幢如此高大结识的汉式古楼,耗费的时间和金钱,可能远远大于盗挖一座古墓的价值,也太张扬了,完全没有必要。 非要这个说法可行,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下面的东西价值大得无比惊人,而且极难进入,可能要二十年、三十年以上的经营。但我也基本能肯定,这下头不可能有什么大墓,因为此地正好位在山区低洼处,所有的地下水全往这里走,根本没法修过大的墓葬。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从我学建筑的一些知识来说,还能肯定一件事情……这座建筑似乎是为了某种特殊的用途儿特意修建的,所有的特徽都在为这种用途服务,目前不知道这个用途是什么,所以无从判断,但这用途的核心部分,应该就在地下。 看了看氧气表,所剩无多了,最多还能坚持十五分钟,没有时间再耗着,再看这道走廊,好像并不太深,十几步之后就放缓了,下头是青砖的地面。 青色的光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的危险气息。我想,就算是水鬼,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而且好像在刻意指引着我进行这一步又一步。如果真要取我性命,我恐怕早就死了。 之前的经历让我觉得自己有点窝囊废,于是定了定神,小心翼翼打开那扇门,朝漆黑一片的下方游去。 来到底部,拿探灯一照,我立刻就吸了口凉气。 下面是一间砖头砌成的地下室,不大,非常的狭长,长度很夸张,我在这里看不到另一端的尽头。 砖室的两边摆着很多的铁架子,上面一具一具地平躺着无数铁人。 这有点像龙羔子,两边的铁俑好比刚烧好的瓷器,全部陈列开来,在黄色的探灯光下,铁俑又好像一具具尸体,大有国外大教堂,秘藏地下室的感觉。稍微一估计,最起码有六百具。 难道这里以前是一个铸铁人的工厂? 这地方的沉淀物少了很多,很多铁锈斑斓起了锈鳞,看着像腐烂的的黑色尸体。 一路过去,我发现铁俑的动作都不一样,更诡异的是,所有的铁俑都没有右手,所有的右手都被破坏掉,撕口很不规则,似乎是人为的。 之前的极度恐慌已经让我麻木,警惕着四周,继续贴着地面往前。一直到房间的尽头,并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地下庭院,而是一面封闭的墙,只在尽头的砖石地面上看到一口井。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在地下室挖一口井,而且是在水源充足的广西,那是脑子烧坏了的做法。再看井旁修有凸陷的、便于攀爬的阶梯,立刻就明白了下面有东西。 此时,先前的预判开始动摇。这太像假楼盗墓的迹象了!也许底下真的是一个古墓,也许就是有这么一个老瓢把子,性格非常古怪,喜欢花大价钱在盗墓上面盖超级豪华的房子,甚至盖得比下面的墓还豪华,还希望把房子造得极度与众不同,让别人越注意越好。 也许还真有一皇陵修在了地下水超级丰富的地区,他娘的海里都有人修呢!凭什么就不许人家泡在水里? 我拿探灯往井里照去,如果这是一个盗洞,如此的结构足以确定,古墓非常难以进入,又需要修筑一条走廊,以便大型机械火很多人同时工作,墓应该是在别人的房子下面,他们只好探取迂回的办法,而非直上直下。如此这般,这伙人肯定不完全是专业的盗墓贼,很可能是一个人非常多而且龙蛇混杂的队伍,如此想来,很像过去那些盗墓军阀的作风。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军阀在当地视力及其庞大,想在瑶寨里修个楼,没有人敢说不,同时,和瑶苗的关系又很紧张,万一让瑶人知道他们在寨子里盗墓,难保会民族矛盾激化。 一方面要快,一方面要藏,如果地下的坟墓巨大,为了节约时间,的确可能修一条结识的走廊,便于打量人员进出。再对照上头的那对联,这张家楼主有军功在身,还真有这个可能。 想得觉得自己挺厉害,再见井下幽深,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我背着氧气瓶,没法下去,便准备把身子撤回来。 这时,井下幽幽地亮起了绿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来了!这一次能看到光离井口很近,只有两三米。想用探灯照,没想到还没动作,那绿光先动了,瞬间朝我冲过来。 (请支持南派三叔) 我立即举起军刺,心说动真格的了!但那绿光来势太快,猛一下便如流星闪过耳边。 那一闪间,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我立马肯定这不是幽灵水鬼,更像是一只发着绿光的动物。 急忙转身,只见绿光闪入了边上一只铁架子里,一下子就灭了。用手电筒去照,只一闪又亮起来,像在和我的手电筒光呼应。 终于,我看到了那东西的真身。 那好似一只无比肥大,犹如四脚蛇一样的灰色东西,有我的胳膊长短,正趴在一个铁俑的头上,身上好似绑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手电筒,正幽幽地发着绿光。 第三十七章 胖子的小聪明 我不知道这动物是什么,好像是一种大个儿的娃娃鱼,以前在老家吃过,但从没见过这么打的,看着非常瘆人。至于那手电筒,我一见太阳穴就一跳,正是之前裸潜的时候用的老黄皮手电筒。 这肯定是胖子他们带下来的,看那娃娃鱼身上的线,也肯定是人绑上去的,难不成是胖子他们的杰作? 我脑子一转,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这么干,胖子很可能是想让别人注意到这只娃娃鱼。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难道他们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只好通过这种方式求救? 打死我也没想到,那青光是这种东西发出来的。他娘的!手电筒光怎么变成绿色的了? 一下放松下来,人顿时瘫软,浑身都松了劲。看来我想的没错,他们在水下真有奇遇,现在很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不得不透过这种方式求救。这个地方很可能有空气,但是为谁所隔断。 虽然不知道胖子和闷油瓶在水下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到达那地方的,但能摘掉他们很可能还活着,感觉太好了! 以胖子那种鬼精性格,娃娃鱼上面可能还有关于他们近况的线索,得把它逮住才行。可人在水下手脚很不方便,再看那东西游动的速度,恐怕够呛。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娃娃鱼是水中一霸,咬人非常厉害,而且这个头也太大了,一口下去,恐怕我的手指都得交代。 不管了!再戗也得试试。 我举起军刺,缓缓地游过去,尽量地慢,但只靠近了一米多,嗖的一下,那东西猛地一摆尾巴,闪电一般游出去六七米,停到了砖石的另一边。 靠!这东西就算在岸上用鱼叉都不一定能叉中,更不要说我现在得在水里用手捉了。好在它看似温顺,没来攻击。 我还想尝试,继续缓缓地靠过去,这一次几乎挨近它了,但就在伸手的哪一刹那,它又迅速地闪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在水下不可能抓到这种东西,它滑动尾部形成的水流很有劲道,不难想象爆发力有多大,即使抓在手里,凭我的力气很可能也制不住。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氧气灯发出警报,我有些急躁,用手电筒四处去照,想找找有没有可利用当工具的东西。偏偏周围什么都没有,那些铁俑重的要命,就算有用我也举不起来。 念头一转,想到自己带下来的那根军刺。这可说是我的精神支柱,虽然从来没用过。 我实在不想伤这条娃娃鱼,怎么说它也是一个生命,但到了这个时候,心中无比急切,再管不了那么多了。人的恶性一旦上来,什么怜悯都是空话。 我再次游过去,举起军刺就像把它钉死,就算一下钉不死,至少让它受伤,没法再游得这么快。 它停在了铁架子的脚下,趴在上面的青砖上,我屏住呼吸,浮尸一样缓缓漂过去,一点一点地靠近。眼看来到离它只有半个胳膊的地方,犹如电影的慢镜头般极度缓慢地举起手里的军刺,挪动到差不多的位置,便想刺下去。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可能是我的杀意被娃娃鱼感觉到了,它嗖地往前挪出几公分,与之同时,我心一狠,军刺一扎,刺在了它的尾巴上。 那东西尾巴上全是肉,疼得卷了起来,力气果然非常大,军刺几乎脱手。我追上去,一把抓住上面的手电筒,但在水下阻力太大,一下没抓实,娃娃鱼竟把尾巴直接挣断,飞也似的游出去六七米,这一次不再停下来,往砖室的另一头逃去。 没了尾巴,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摆动脚蹼往里追,好几次他都差点被抓到,但人在水里,这样一抓的精确度实在太低,总是在自认肯定能得手的情况下被它逃脱。如此连追几十米,我先前已在水下潜了这么长时间,体力就跟不上了。 我死死地咬住呼吸器,用手拉住铁架子借力,勉强跟着。青光忽然一个转弯不见,顺着消失的弧度扑过去,就见墙壁上的青砖空出一个洞,伸手进去,立刻摸到手电筒,但却怎么抓也抓不出来。 娃娃鱼一定死死抓住了里面的砖壁。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我蹬起双脚。顶住砖石的两边,用全部的体重往后翻,就觉手上猛然一松,手电筒被拔了出来。整个人紧接着一个跟斗甩翻出去,撞在后面的铁架子上。 好不容易稳住姿势,往手里一看,绑着手电筒的绳子,原来正是胖子旅行包上的尼龙丝,那东西吃不了力气,断了。 再用探灯照了照洞,娃娃鱼窝在里面,看样子是不肯出来了,我也懒得再理,急忙把手电筒放在探灯下,想看看胖子是否另外做了手脚。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那上面果然刻了几个字:SOS,跟着虹吸潮。 翻过来,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但已看不清楚了。 第三十八章 跟着虹吸潮 这几个字刻得非常粗糙,字形丑陋,但是极其用力和清晰,手电筒都被刮得变形了,可能就是它老是一明一暗的原因。 (请支持南派三叔) 手电筒的玻璃罩上,糊着厚厚的一层防水胶布,颜色是绿色的,青光他(npfans最和谐)娘(npfans最团结)的就是这么来的!我不由得暗骂,死胖子把我魂都下没了,就是有搜索队看见,恐怕也会吓死。 这几个字的意思非常的明白,就是告诉我,他们还活着,但是需要救援,找到他们的线索就是虹吸潮。 这种手电筒最多的用电时长不会超过十小时,现在还能发光,光线这么亮,绑到娃娃鱼身上的时间就不会长,他们一定还活得很好。 胖子这家伙真是不得了!这娃娃鱼到现在才出现,显然是他判断出我就会在这个时候下水。可是,这里离失踪的地方起码一千多米,他们是怎么不用氧气瓶而到达井下的? 算了,我不愿意细想,只觉得整个人都清明了,一块隐隐约约地打石头终于沉了下来。能知道他们肯定还活着,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救出来。 (请支持南派三叔) 之前在岸上看到虹吸潮现象的时候,推测这湖底可能与地下河有相通的口子。现在再看,推断是正确的,而他们受困的地方,就在口子附近。 胖子说顺着水流,但虹吸潮还没有开始,怎么可能有水流? 我甩掉手电筒,想用手去感觉四周的水流,可冰凉的湖水让我的手一片麻木,感觉粗糙的东西还可以,敏锐地感觉水流完全不行,而且就目测,水流是静止的。 又想了想,有了一个办法,抓起一把铁人上的沉淀物,让它们漂散在水中。 探灯的光线下,白色的悬浮颗粒一下扩散开来,我仔细看着,它们在水中渐渐平静,然后,极度缓慢地,开始朝井口移动。 果然!这里有着非常非常缓慢地水流,向着井的下方。 (请支持南派三叔) 虹吸潮还是存在的,只不过微弱到肉眼无法察觉。再看方向,现在另一边的氧压可能很低,使得这里的水流在往那里反吸。 看了看氧气表,还有一些时间,我只带了这一套氧气设备,如果这一次找不到人,可能要等阿贵把其他设备运进来才有第二次机会,就是两到三天后,我必须确认他们能不能坚持那么多天。如果有可能,这么短的距离,我希望能够把他们一次带出来。 估计了一下时间,氧气表为零之后,里面的压缩空气还可以坚持二十分钟。只要把回程的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左右,我能用来探索的时间,最少还有十分钟。 事不宜迟!我解开身上的氧气瓶,用手提着先沉入井中,然后一头栽下去。 (请支持南派三叔) 井内非常狭窄,好在挖得笔直,一路往下沉去,看着高度表,很快氧压已经超过七个大气压,深度快接近九十米了。 头朝下,身体的不适感达到极限,之前是精神非常紧张才没有感觉出来,现在只稍微轻松了一点,令人极度窒息的压力所带来的恶心,立刻开始在喉口泛滥。 这时决不能吐,我体内的器官里有气体,一吐之下,受到压力的影响,积物反而可能全冲入气管,我只得硬生生忍住,几乎是用上全身的力气,把注意力转移到探灯光的光斑处。 不久后,青砖消失,露出了岩石的脉络,显然他们的工程只做到这里,底下就是单纯的挖掘。也在这时,我开始感觉到不妙,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从井的深处发出来,水流速度则在一点一点地变快。 越听越感觉不对,好像是非常湍急的水流声,正想停住好好听一下,下面的氧气瓶忽然被一股力量拔动,抖动起来。 我是用牙齿咬住呼吸器,让呼吸管挂着氧气瓶的,本来就很吃力,这一抖动,一下没咬住,呼吸器就从嘴里脱了下去,往深处沉去。 我立即冲上前去抓,好在做了保险措施,有条带子挂在脖子上,便想拉着带子吧氧气瓶拉上来。没想到氧气瓶沉下去一米多不到,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井的底部,原来井道下面是一条与井垂直的水道,当中的水流非常湍急,一下就把氧气瓶吸走。刚想大骂,氧气瓶连着脖子的带子先被抽紧,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我的脖子勒断。 眼见自己整个被扯着往激流里去,我牙一咬,想用脖子的力量(想)把氧气瓶拉出来,但是只坚持了几秒就知道不可能,而且因为颈部的血管被卡住,脑子开始供不上血了。 我心中臭骂胖子,怎么没把这个写出来?又想单手把带子解开,但解开了不也得死?此时我已经快无法思考了,干脆手脚一松,往下一沉,先顺着水流再说,反正胖子也让我顺着虹吸潮前进。 还没等有什么感觉,人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往下拉,半秒钟后,已经被拽进了水道里,打着转儿被水流带着走。想保持住姿势,肩膀却连连撞着四周,好在水道本身有两三个人宽,而且常年被激流冲击。十分光滑,否则要有什么犄角旮旯,这两下肯定皮开肉绽。 也巧,氧气瓶在水里打转,也转到了边上,稍微一个迟缓就和我撞在了一起。我此时已经气短,几乎坚持不住,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拽住它。 好不容易在湍急的水流中找到那条蛇一样的呼吸管,急忙塞回嘴里。还没吸上一口,却到了一个急泻而下的下坡,我直接几个大翻转,脑袋一路像弹珠机一样弹着洞壁就下去了。 这一摔直接把我摔懵了,好长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本能地死死咬住呼吸器,也不知道又往前被带了多久,忽听一声巨响,前面的氧气瓶撞到了拦着水道的什么东西上。 我清醒过来,想保护脑袋却没时间反应,随即也撞到那东西上,一声闷响,撞得七荤八素。我也没有氧气瓶那么有弹性,一撞之后,只能被水流死死地按在那儿。抬手一摸。发现是个铁栅栏,用劲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再摸着,没有缺口。 (请支持南派三叔) 这里难道就是目的地了?抬头一看,四下却没有任何通路,全是结实无比的岩壁,死路一条。 我不相信,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探灯仔细去照,确实没有。 他(npfans最和谐)娘的(npfans最团结)!真奇了怪了!胖子说顺着虹吸潮就能找到他们,怎么现在是死路? 再一想,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心道糟糕,难道胖子的所在地是水道中段?我刚才被撞得浑浑噩噩,已经错过了? 方才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没想过去看四周的情况,而且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在这种情况下发现什么出口,然后立刻进去,好在我感觉自己被冲下的时间不长,那个入口如果真在通道里,应该距离不远。 这地方比较宽敞,我背上氧气瓶,开始尝试顶着水流抓着岩石往回走。可才走了两步,便意识到有点要命,水流太快了!就是有手抓的地方也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移动,更何况岩石壁还光滑得要命。 我用尽各种办法,尝试各种角度,结果都是失败。最成功的一次大约离开铁栅栏十步,但脚一打滑,立即被打回原形,且彻底筋疲力尽。 被水流压着,我越来越感觉到不妙。 这儿看着似乎很普通,但绝对是个绝境,我等于被困在了一个没有牢笼的地方。胖子怎么没把这细节写下来? 要真出不去,这次就被他害死了! (请支持南派三叔) 看了看氧气表,数值已经无法显示了,显然随时都可能用完。我有点慌,把住铁栏杆用力摇动,想看看能否拆下来往后走,却发现全都是用铁浆浇在石头缝里的,结实得要命。 后面一片漆黑,探灯照去,就见水道急剧下降,水流更加湍急。也许正是为这个原因才在此地修起铁栏杆,怕人被卷入到更加狭窄的水道里去。 一时间我真的慌了,连呼吸器都有些咬不住,连忙深呼吸,告诉自己镇定。 以前总是能在被困的时候想出什么办法来,因为人是一种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能发挥出巨大潜力的生物。我开始迅速思考,同时不停地看,不停地摸,想找到一丝灵感。 一开始我还信心满满,认为天无绝人之路,但让我绝望的是,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虽然是开放式的环境,但十分的单纯,摸了半天,只是更确认了自己不可能战胜水流,也不可能拆掉铁栏杆。 尽管继续思考,但我心里已隐约出现一个念头:这次逃不掉了! 必死无疑。 接下来的那几分钟,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一片漆黑的水道中,没有任何怪物,没有任何恐怖的东西。虽然我的主意识海不想承认,但潜意识已经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很短的时间之后必然死亡,真真切切的死亡,这一次逃不掉了。 这种感觉的可怕,言语根本无法形容。 (请支持南派三叔) 我忽然对自己之前做的所有决定感到后悔,一方面又想告诉自己不能放弃,要争取到最后一刻,但内心已经完全绝望,脑子不受控制地出现各种各样的念头。接着开始走神,一下想着当时如果浮上水面,现在会是什么情形?一下想着如果我死了,我的家人会怎么反应?后悔和恐惧让脑子一团混乱。 氧气表早就没有了数值,无法确定什么时候会窒息,只能一边尽最后的努力,一边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第三十九章 奇洞 到最后关头,我几乎是期待着那窒息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出现。随着能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一切都被拉长。恐惧让我痛哭流涕,根本无法镇定,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很快,氧气完全耗尽,我还是不停地吸着呼吸管,但是什么都没有了。憋着最后一股气,一直憋到极限,在剧烈的痛苦下,我下意识地用了嘴呼吸,一股酸呛猛地冲进肺里,整个人顿时抽搐起来。 这是在水下,我没有第二口气来呛出肺里的水,呛过几下之后,那种酸麻便弥漫到整个肺,只觉胸口像要炸开。 我无法形容之后的感受,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缓缓地,这些感觉都远去了,四周安静下来,眼前的光慢慢缩小,耳边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说话,又好像是水声。 下一瞬间,一切都暗了下来。【支持三叔npfans】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死了,再没有任何的转机。不是死在粽子手里,反而是淹死的。爷爷说的真的很对,既然死在粽子手里也是死,淹死也是死,为何要怕粽子而不怕水呢?人真是讽刺的动物。 好在最后的平静感还不错,如果所有人死时都能这样安详宁静,那么,对死亡本身便不需要多恐惧,反倒是死亡前的那段时间比较难熬。 当再次苏醒,我最开始感到一丝诧异,但有很长一段时间,思考能力是无法运作的,所以这种诧异我无法理解,根本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逐渐、逐渐地,意识才恢复过来。 首先来找我的是疼痛,剧烈的疼痛一开始出现在手上,然后慢慢扩展,最后倒肺部。好像肺里有一张铁丝网,一呼吸就感到人又要死过去。【南派俱樂部npfans】 我吧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抵御疼痛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发现自己适应了。接着,其他的感觉逐渐复苏。 之前经历的一切这时才开始出现在脑海里,从防城港回来、下水、湖底古寨中奇怪的青光、奇怪的汉式古楼、铁俑、井下、最后的窒息……等等等等,一点一点都想了起来。随即心中就奇怪,自己当时必死无疑,怎么又醒了过来? 有一刹那,感觉那些好像是梦,我说不定一直都在这里睡觉,淹死的情形只是一场恶梦,但浑身的疼痛让我知道这不可能,自己应该是由于什么原因获救了。 尝试着动一下手,发现非常艰难,但能感觉大四周的潮湿,像在一块湿润的岩石上,耳朵和眼睛开始有了反应,听到耳边有声音并且逐渐清晰,有人在哼歌,而且…… 是胖子的声音!【和諧np】 歌唱得极其难听,但我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立即用全身的力气想转头去看,结果疼得叫起来。 歌声瞬间停止,胖子叫:“醒了醒了!”接着眼前亮起来,一张长满了胡渣肥脸出现在面前。同时,我也看到了闷油瓶,站在胖子身后,举着火把。 我看着这两个猪头,起初还不敢相信。胖子开始说话,我的脑子仍不能很好地理解他说了些什么,但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幻觉,我真的看到了他们!一下就百感交集,之前怀抱的剧烈恐惧、希望、担忧等各种情绪终于放开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眼泪想流下来,却不由自主笑起来。【請支持實 體書npfans】 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无比孤寂之中的剧烈恐慌,从死亡边上擦身而过的绝望,再然后发现自己安然无事,这种狂喜是能让人疯狂的。但我之所以百感交集,却不是为这个,我心里想的是: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形,终于又和他们在一起了,终于不是一个人了!这种感觉太好了! 一边抽搐一边笑肯定非常奇怪,胖子显然以为我抽疯了,立刻把我扶起来,二话不说就抽了两个耳光,一双大手跟着用力敲我的背,说道:“喘气!喘气!深呼吸!” 他下手极重,我的闹戏嗡了一声,自谦的失控情绪一下就被打没了,再被他一敲,忽然就觉得急剧地恶心,开始呕吐和咳嗽,也不知道吐出来些什么。 吐完后,我艰难地转头看向他们,视力越来越清楚,各种各样的声音变得更有层次感。 “怎么样?还难受吗?”我听到胖子问。【 】 我怕他再敲我,马上摆手,但说不出话来。 他明显松了口气道:“谢天谢地,你醒过来了。他(npfans好和谐)娘(npfans好团结)的!老(npfans真和谐)子以为你这次肯定得成植物人,那老(npfans真团结)子就罪过大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死?”我下意识就问。 “这你得去问阎王爷。”胖子道,说着把我扶起来靠在石壁上,让我放松。 我已经很清醒了,又看向他们,两个星期不见,两个人都好像在小煤窑当黑工一样,只穿着内裤,非常的狼狈,一脸胡子,而且瘦了不少。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虽然他们的样子很狼狈,但是气色不错,显然没有受伤。【南派俱樂部】 转头看左右,远处亮着小小的篝火,不知道是用什么搭的,照出了环境。这里是一个开凿出来的扁平的洞穴,大概有三十平方米打,站起来脑袋可以顶住洞顶,四处在渗水,像下雨一样,地面上都是湿的。岩石呈现出一种墨绿相间的颜色,在探灯的照耀下很漂亮。另一边还有一个半人高但很狭长的洞口,像被刀捅出来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艹(npfans很和谐)!这里是哪里?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把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们挂了。”我骂道。 胖子咧嘴道:“这说来话长,本来还担心你找不到我们。怎样?你是不是看到我那通讯员才找到这里的?” 说起那“通讯员”我就有气,恨不得一下掐死胖子,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作罢,骂道:“你那通讯员太他(npfans很团结)妈不敬业,差点把我搞死!”【請支持實體書npfans】 “靠!我能找到那玩意儿就算不错了。”胖子问道,“你快说说,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听了好不来气,心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不是你们救上来的吗?” 胖子本来很兴奋,听我一说,突然面色就凝固了,“我们救了你?” “是啊!”我于是把自己找到那娃娃鱼,随后下到井里的经过,全部说了一遍。 胖子听后露出很古怪的表情,回头看闷油瓶,闷油瓶坐在他后面的石头上,面色阴晴不明。 我奇怪道:“怎么?有什么问题?难道不是你们救了我?” 胖子缓缓摇头道:“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你完全不知道?” 我一头雾水:“知道什么?”再看他们的表情,忽然感觉不妙,立即问,“到底怎么了?我身上出了什么事?” 胖子颓然坐到地上,骂了一声(npfans忒和谐)娘,似乎一下就被击倒了,叹气道:“你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請支持正版npfans】 我不由得恼怒,骂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他(npfans忒团结)娘的玩什么哑谜?快告诉我。” 胖子打了个手势,让我问闷油瓶。我看向他,就听他道:“大概五个小时前,你出现在你现在躺的地方,深度昏迷,几乎没有知觉。我们对你进行了简单的抢救,然后,过了五小时,你醒了过来。” 我等着闷油瓶说下去,他却闭嘴了。 “ 没了?”我诧异问。 “没了。”他闷声道。 “你没说你们是怎么救到我的。”我道。 胖子看着我,“你没听清楚重点,我们根本没有救到你。五个小时 前,你出现在你现在躺的地方。”他一字一顿,“出现,也就是说,原来那地方什么都没有,突然你就躺在了那里。”【支持三叔】 我皱起眉头,花了一些时间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你是说,我是自己出现在这里的?” 胖子点头,“我和小哥一直在另外一个洞里,那里比较干燥,但是我隔一段时间会到这儿来取水。发现这个洞里忽然多了一个人的时候,我吓了个半死,但你胖爷我立马就认出了你,把小哥叫来,一起把你抢救了回来。你当时已经咽了气了,所以真要找个救命恶人,你胖爷我还是有资格客串一下的。后来怕你身上有什么骨折,我们一直不敢移动,就在这里等你醒过来。” 我看胖子的眼神,知道他不是胡扯,顿时陷入了沉思。 还真是没有想到的发展,我本以为昏迷之后有什么奇遇,被胖子和闷油瓶及时发现,然后获救,现在看却不是这样。然而我不可能在昏迷的过程中自己到达这里,也不可能透过瞬间移动来到这儿。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救我的另有其人?有另外的人把我救了起来,送到这里?【南派俱樂部】 那里是湖底的废弃井道,不可能有人打酱油路过,也就是说,有人在跟着我。 我和胖子说了我的想法,问他有没有这方面的痕迹,但他和闷油瓶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不认同。 胖子苦笑起来,拍了拍我,大声发泄道:“狗(npfans挺和谐)日的!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人能把你带到这里来,那么他(npfans挺团结)娘(npfans和谐真多呀)的,它首先肯定不可能是‘人’。” “为什么?”我问。 他又苦涩地笑了笑道:“你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在这个洞里走一圈,你自己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40 洞里的问题 胖子神秘兮兮的,而一边的闷油瓶始终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胖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但闷油瓶的态度告诉我,他并不否定胖子的说法。我心中的疑惑到达了顶点,决定先不去计较这些,看看再说。 想是这么想,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被胖子扶着,哆哆嗦嗦的,要死死勾住他的脖子才能不摔倒。 所在的这个洞只有三十平方米,其实没有什么看头,火把转了一圈,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其他什么都没有。唯一特别的上面墨黑色的痕迹,不知道这里的岩石中含有什么矿物。 我跟着他蹚水猫腰,通过那一道好比刀砍出来的通道,走到另一边的洞里。 这里别有洞天,比先前呆的那个洞起码打了两倍,里面堆满了东西,都是一些生锈的工具,木头的架子背篓,还有堆起来的青砖,边上有很多我不认识的石磨一样的玩意。 让我吃惊的是,这个洞的角落里摆着几只高达洞顶的架子,上面就躺着那种铁俑。洞里的洞顶和墙壁上布满墨绿色的条纹,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更加清晰,散发出琉璃一样的光芒。 洞穴的中间,有一只倒放的罐子,上面是一个神像,不知道是什么神,前面还有几点的香炉,很简陋。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诧异道,看着好像是一个还在挖掘中的石室,工程只做到一半,工具盒、原料堆了一堆。 “我们猜测,这里应该是一个矿坑。”胖子道。 “矿坑?”我看着周遭,“什么类型的矿坑?”再看向那些铁俑,问道:“难道是铁矿?” 胖子摇头:“他娘的比铁矿可值钱多了!你来看。”他指向上面墨绿色的条纹,“你能摸出这是什么石头吗?你想想,这附近最盛产什么?” 我不是很明白他的话,摸了摸石上的纹路,感觉它出奇的温润光滑,简直像女孩子的脸。他没有瞎说,确实不一般。再一想,脑子里闪过一个概念,“我靠!难道这些石头是……翡翠?” 胖子点头:“我不内行,但依我看,就算不是翡翠,也不会是太差的玉石。这样该是一条非常好的玉脉。” 我啊了一声,脑子一跳,想起了之前在湖底石寨看到的各种奇怪现象。 这个山洞看来也是那奇怪古楼地下的一部分,之前一直怀疑这里的山中有什么,感觉可能最大的是古墓,没想到会是玉石矿。 这是没有想到,不过至此也想通了。 这里有一个隐蔽的玉矿,和古墓时差不多的道理,可玉矿的价值,完全不是古墓可比的。黄金有价玉无价,拥有一个玉矿,富可敌国。 这么一来,上面种种严密的布置,一下就完全和理了——如果是为了偷采玉矿,不说盖一座楼,就是盖一座城堡都不亏。 在这里盖这座古楼,甚至可能连瑶王都有股份,并用特权实施保护,玉矿的价值太大,没有任何政权能放弃这种诱惑。 至于为什么要藏起来?很简单,如果被任何其他地方的势力知道,肯定立刻发兵来打。这东西换成钱,能买多少鸦片烟土啊? “这里发生的事,我看恐怕都和玉矿有关系。为了这东西,在恐怖的阴谋诡异也不算离奇,价值实在太大了。”胖子道。 “那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我看着角落里放置的铁架和上面十几具横躺的铁俑,问道,“难道这些也是工具?他们嫌工头太苛刻了,所以把锄头修成工头的样子,然后天天砸?” 胖子半笑不笑,似乎没什么力气开玩笑,道:“我不清楚,不过你看这些东西,都是铸铁的工具,边上还有铁托子,我认为这些铁俑和我们走大货一样,是用来运东西的。矿石挖出来,直接封到铁俑里拉走,到当地再熔开。当时兵荒马乱的,这样做 一来能防止路上出现意外,把玉石敲碎,二来上面有雕的花纹,防锈了再打碎,可以说是收来炼铁做子弹的。” “哦!”我吸了口气,心说原来是这样。 蛇有蛇路,他们这种人一看就明白。我先前还觉得无比的纳闷,不由得有点失望,原来以为这铁俑背后还有更深的故事。 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不对。那些考古队打捞这些铁块,难道就是为了打捞其中的玉石? 不太可能,玉石的价值虽然大,但以当时的国力,应该不至于穷到让考古队去打捞,难道这些东西还有其他用处? 胖子只是笑笑,表情并不轻松。贴着洞壁缓缓走了一圈,我继续道:“不过,看这个矿洞的规模,他们好像没有挖掘出多少,开采的广度不高啊!” “玉矿规模本来就不会很大,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他将我扶的正一点,“你胖爷我想让你看的,不是这些东西。” 我转头继续看四周,并没有看到其他能吸引注意力的地方,便问:“你要让我看的是什么?” 胖子举起火把,问道:“你没有发现吗?这里没有任何出口。” 我陡然一震,前一秒还抓住他的意思,后一秒就明白过来。急忙环视整个洞穴,一看,冷汗就下来了。 确实,这两个洞都不大,刚才一路看来,没有见到能出去的地方。 隔壁那个三十多平方米的小洞非常简单,肯定没有出口,这里稍大一些,可同样也没有任何洞口。 我脑子有点乱,立即转身,胖子扶着我又将两边的洞穴走了一遍。这一次彻底专注在找出口,看完之后,只觉遍体生寒,几乎无法说话。 胖子说的没错,这里没有任何出口。所有洞壁都是整块的岩石,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 “这怎么回事?”我看向他,“怎么会这样?” 他一脸的苦涩,不说话。 我下意识去看洞穴的顶部,洞壁没有,就有可能在洞顶。 洞顶非常矮,伸手就能碰到,环视一圈,和岩壁一摸一样,什么都没有,完全是整块的岩石。 胖子叹了口气,摆手道:“不用看了!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所有的每寸每毫我们都找过了,这两个洞是完全封闭的。” 我无法接受:“怎么可能?” 胖子叹气道:“我不知道,但这确实是事实。这个洞,好像……”他顿了顿,语气有点迟疑‘“是完全封闭的,好像是从内部被挖掘出来的。” 我呆了一呆,摇头道:“绝对不可能的,如果是这样,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让我靠在山岩上,看了看随后跟过来的闷油瓶,摇头道:“不知道。" 第四十一章 封闭空间 闷油瓶表现得和之前不同,有点古怪,一直不怎么动,靠在角落里,转头看向我,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印象,但是我知道,事情才刚开始。” 在无比诡异的气氛中,胖子和闷油瓶把经历的事情跟我说了一遍,原以为会听到一个非常复杂的故事,没有想到,他们说得无比简单。 我离开之后,他们的行动和我预计的差不多,开始用阿贵带来的简易器械进行打捞。岩上的那些尸骨,是在枯树的枝桠里找到的,猜想可能是虹吸潮的关系,大的尸体最后都卡在了枝桠里,而抛入水中的装备在另一个地方,所以被挂在那片篱笆上。 失踪前最后一次下水,胖子是第一个。当时他已经准备上浮了,却看到有东西在手电筒的照射范围里闪了一下,似乎是某种金属。 下水本来就 是为了打捞东西,他自然马上被吸引过去,可等游到那里,却发现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大块的石头。 头盔里的氧气差不多耗尽了,他也不能仔细看那些石头的缝隙,以为闪光是小块的金属或者玻璃,于是没有在意,准备上浮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咬了他一下”,手上立即一阵麻痹,几秒内就传遍全身。他心说糟糕,想冲上水面,但已来不及了,下一瞬就昏了过去。等醒来,已经躺在了这个山洞里。 闷油瓶的状况比他稍微复杂一点,但也差不离。他是去找胖子,所以下水很急,入水没多少时间,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想回头却晚了,在水下,他的身手再好毕竟也有限 。 他的原话是:“我感觉到背后有东西动了一下,要回头已经晚了,醒过来的时候我也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心说奇怪,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一下就失去了知常见,然后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这好像是外星人干的事情。难道这里是飞碟内部? 再次看向石洞,四边全是岩石,如果真是飞碟,也是石器时代的。 我感觉到事情越发不靠谱起来,他娘的!胖子和闷油瓶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失去知觉,如果是中了某种生物的毒,就该淹死了,但他们反而出现在这地方,怎么看怎么不是神秘现象,太像是人为的了,应该是有人把他们迷晕了然后搬到这儿来。 但,如果是人为的,又怎么解释现在的处境?这是一处完全封闭的山洞,什么人能把我们穿透岩石塞进来?刘谦? 胖子想着那时的情形,还带着疑惑,“我很想不通,当时在水下视野不错,被扎之后到昏迷之前还有一小段时间是清醒的,我立即四处看了,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一种虫子或者鱼,个子比较小,只要贴在你的背上,你就发现不了,你身上有伤口吗?”我问道,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疼一下,若是被东西刺了,肯定有痕迹。 “刚醒我就看了,没有任何痕迹。”胖子让我看他被刺的地方,确实什么都没有。“我觉得不太可能是虫子。你想,连小哥都中招了,什么虫子敢咬他?”我啧了一声,这事情太邪门了,讲不通啊!所有的情节都讲不通,完全不像“人”能做到的。真是湖神在耍我们? 胖子继续和我说,这里唯一能出入的地方就是外面洞穴顶上的一条手腕粗细的裂缝。那支娃娃鱼就是从那儿发现的。大量的渗水从那裂缝而来,他们这两个星期基本上什么都没吃,就靠喝水活着,他瘦了大概六公斤,皮都挂了下来。为了不消耗体力,几乎都是静坐着不动。 外面另外一边还有一些过去开凿剩下来的木头架子,可以用来烧火,每天只烧一点,好在氧气不成问题。 之前我突然出现,他们以为我是看到了娃娃鱼身上上标志,因而找过来,并且知道了进出的方法。没想到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害得胖子空欢喜一场。 我吸了口气,想起一件事情,问道:“既然你们是突然昏迷的,为什么会让我顺着虹吸潮走?你们怎么会认为顺着水流就能到这儿?” 胖子道:“是声音。我不知道这个没事所在的位置,但我知道肯定在虹吸潮的口子附近,因为到了晚上,外面的渗水就会有规则收缩,声音非常明显,好像呼吸一样。只有离虹吸潮非常近,才会有如此大的幅度。如果你发现娃娃鱼,被引到虹吸潮的口子附近,就可能会发现通往这里的裂缝。” 我不禁暗骂,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太理想主义了! 胖子的想法完全没有依据,事实证明顺着虹吸潮是死路一条,但我既然没死,也不想再埋怨什么。 听完之后,我颤颤悠悠站了起来,虽然绝对相信胖子,但内心的强烈冲动还是让我想自己看看这个洞穴,仔细贴着这些石头看看。 胖子看着就叹气,摇头道:“别浪费体力了。天真,你想想,他娘的我和小哥在这里困了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我们能干什么?胖爷我刚开始也完全不信,一直认为可能有暗道,一直找,一点一点找,你知道把一块石头看一千遍是什么感觉吗?我看到最后几乎要吐了,但是,没有就是没有。” 他的表情非常的痛苦,我能想像出那种上感受,但不自己看过,心里就是感觉空空的,就让他别管。 吃力地扒着岩石壁走了一圈,这次看得非常仔细,胖子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岩壁确实完全是整体,偶然有细微的裂缝也是自然形成的,连刀都插不进去。最大的裂缝是外面洞穴的没洞顶,但也只有胳臂精细,源源不断的水从上面流下来,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水坑,这些水又顺着底下的岩石缝隙流下去。 这个洞穴的位置会在哪里?会不会在我溺水的地点附近?看这些凿痕,和那井下部的岩石痕迹很相似,肯定是同一批工匠凿出来的。 那么,我们就是在湖底下山脉的岩层中了。我到底不是学地质勘探的,只知道一些力学知识,其他的完全没概念。 敲击岩石,发出的都是无比沉闷的声音,似乎也不可能有暗道。而且闷油瓶在这里,如果真有暗道,他应该早就发现了。 又去瞧堆积在一旁的东西。刚才相看之下,角落里似乎有几只石磨一样的东西,走近了仔细看,好像是铸铁的炉子,里面还有铁渣滓,一边是放着大量工具的架子,稳妥得不成样子。 另外就是一尊大概只有啤酒瓶高的泥塑神像,是关公,又是别的菩萨,过往从来没见过,或许是少数民族的神灵。 尝试着手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我身体完全无力还是它太重了,纹丝不动。胖子就道他早就搬过了,下面没有通道。 走回胖子那里,终于确定他说得没有错,虽然之前便相信了他,但此时的确定是发自内心的。心里升起一股焦虑感,这是人对于封闭空间本能的反应。 我一边脱掉身上的潜水服,企图尽快恢复体力,一边就问胖子,他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有什么推测? 他摇头:“我自己觉得最靠谱的推测,就是我们都死了,穿透岩石进入这个洞穴的,是我们的鬼魂。” 我苦笑,这话的意思我明白,并不是真的认为我们都死了,他想说的是,其他的推测比这个更不靠谱,这是没有前因后果的事。推测需要线索,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一切只能假设。 我看向一直不说话的闷油瓶,他表现得和之前不同,有点古怪,一直不怎么动也不怎么说话,注意力好像不在我这里。 我问他道:“你怎么想?你对这儿有什么印象吗?” 闷油瓶靠在角落里,转头看向我,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印象,但是我知道,事情才刚开始。” 我听了一愣,胖子也哎了一声,看向闷油瓶,显然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个。 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闷油瓶看着那祖父,淡淡道:“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作怪,那东西是有意识的,把我们带到这儿来,是有目的的。” 我点头,心里也是这种感觉,因为这种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是人为的。 无论到底是不是人,或者是某种神秘力量,它都是有思维的。否则,我们不会是现在这种处境。 闷油瓶继续道:“它肯定不是要杀死我们,把我们带到这儿来,也不是想要困死我们,我们在这个洞里被困住,有其他的目的。” 胖子问道:“是什么?” 闷油瓶摇头:“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会有事情,继续在这洞里发生。”说着,面色阴沉地看一下眼我们,又看了看那神像,“而且,恐怕不会是好事情。” 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寒意,“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该做些什么防范措施?” 闷油瓶摇头,继续看着那神像,“我们只能等着。” 我看着他的表情和动作,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以来,他对于我的到来都表现得心不在焉,甚至不说话。他的注意力其实放在了四周,在整个洞穴上,他在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想着我也紧张起来,感觉浑身不自在。 第四十二章 假设 胖子道:“如果那作怪的东西,目的不是想杀死我们,那么,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咱们总不至于送命吧!如果要杀,何必换个地方?” 我苦笑,不送命,那么是什么事情?难道这里会突然出现个大汉把我们强暴?我摇头道:“这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现在活生生的未必是好事。你吃醉虾不也是图个新鲜吗?” 胖子吸了口凉气,想着确实悚人,就有点郁闷,骂道:“老子最恨这种摸不着,想不明白的东西了!你说咱们三个人是不是八字犯冲,怎么碰一起老走这种窑子?狗日的实在是魔障!还有那阿贵也真是的,啥也不知道,否则有点提示,也能提防点儿。” 我暗暗皱眉,胖子说得很对,这件事之所以一点头绪都没有,甚至无从推测,就是因为这样,现在的处境是莫名其妙就发生了的,在我们的已知里,肯定缺少了某一样非常关键的东西。 调查从村子开始,一点一点衍生,所有的讯息都是由上一级的讯息带出的,现在知道了铁块的来源就是那些铁俑,知道文锦来过这个湖畔,也确定了考古队被人掉了包,并晓得了湖下古寨的一些秘密,虽然其中的线索有些还没完全连上,比如说这些铁俑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只要继续调查下去,我相信一切都会连起来。 但是目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眼下的困境,却和这些讯息都没有关系,也就是说,我们在村子中了解到的多种线索中,完全地缺失了一块。 是在哪里漏掉了呢? 刚才我问胖子他的推测时,发现这件事没法推测,没有人噩耗可以佐证的因素。想着这些,我对他和闷油瓶说:“我们应该把知道的东西从头完全理一遍。这个地方和这整件事情肯定有联系,从头完全都列出来,说不定能找到点提示。” 胖子吹气,指了指地上,上面有他用石头刻字的痕迹,“我之前理过了,实在想不出来。你要理也好,你读的书多,应该比我好一些,我理到后来头都痛了!" 我看着那些字,正是他专用的枚举法,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部都写下来,包括所有的线索,然后在那里画圈,找到其中的联系。 我道:“这一次和以往碰到的不同,所有的讯息都是碎片,你这么写,只会越写越乱。我先理一下,然后我们从一个概念开始,看着能不能搭积木一样把整条线搭出来。” 我捡了一块石头,在另外的地上写上了几个关键字。从进村开始,陆续发现的东西和后续的部分全部连起来。 铁块——铁俑的碎片——湖底的村子——不知是何用处——到处都有——似乎有危险——散发奇怪的味道 照片——烧毁 盘马的说法——考古队被调包——尸体找到——打捞铁块——目的? 水下的古寨——汉式古楼——地下通道——大量铁俑——玉矿? 封闭的矿洞——铁俑——同样的凿痕 A、B——刺痛——昏迷 C——窒息——昏迷 写完后,把那些已经确定的东西全部划掉,表格就变成: 不知是何用处——似乎有危险——散发奇怪的味道——目的? ——大量铁俑——玉矿? 封闭的矿洞——铁俑——同样的凿痕 A、B——刺痛——昏迷 C——窒息——昏迷 这样一来,我们能确定和不能确定的东西,全部都列了出来。 接着,我们始将其中一些因素连起来,道:“首先,我们先肯定,古寨里的汉式古楼的主人姓张,暂时叫他张家楼主。”我看了闷油瓶一眼,“这人有军功,而且是个国学大家,可能是当地的军阀,当然也可能是其他背景,和事情的核心没有太多关系。” “在某年某月,这个叫张家楼主的人,因为某种原因——同样,这种原因我们不需要知道——发现着寨子底下有一个玉矿。在巨大利息的诱惑下,他伙同了这里的瑶王强挖,在瑶寨中修建一座结实的汉式楼宇,供手下使用。楼宇修得这么坚固,显然他们在这里的强挖时间非常长,可能准备几代人干下去。”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洞穴,看开凿的痕迹,应该就是他们挖掘的矿洞,至少是其中之一。” 说完我看向胖子,问他有什么要补充的?他摇头,我又道:“好,事情到这里一切正常,也都符合常理,可这就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了矛盾。显然目前所处的矿洞是全封闭的,所以我可以这么说,从一切正常到现在的处境,这之间的时间内,发生了一件事情,使得矿洞发生莫名其妙的变化。” 胖子点头道:“别说的这么文绉绉的,他娘的就是这洞后来出了事情。” 这一部分是最初的假设,也比较确定,我将其作为起点写下来,然后在边上画了一个问号,“这里出了什么事情?肯定不会是突然封闭,因为若是这样,会有人被困死。” “非也,你想,我们进来都是莫名其妙的,他们说不定后来找到了出去的办法。”胖子道。 我摇头,那个年头的矿工是什么文化素质?他们能想到办法,我想不到?而且即使能想到,也不会太快,那么以他们当时有工具、有体力的状况看,应该会先有 “砸”出去的想法,并在地面留下大量的碎石痕迹。 不过,我毕竟当时不在现场,不好下肯定的论断,就没有反驳胖子。我们咬着嘴唇,开始想各种往里套的假设。 还没想上两圈,闷油瓶就开口了,淡淡道:“矿洞中的神像,是瑶族的雷王神,是凶神,一般不会公开供奉,除非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我们都愣了一下,胖子道:“我靠!你怎么懂这玩意儿?” 闷油瓶不回答,继续道:“这东西在里面,说明事情不是突然发生的,而且发生后,还能从外面拿来石像在这里供奉,代表这件事虽然很可怕,但是不至于把他们吓跑。”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设立神像,表明他们还想继续挖掘下去,所以用这个神像在这里镇压什么,事情虽然可怕,但只是心理上的恐慌,还没威胁到生命安全,咱们想想,换位思考,如果我们是矿工,在什么情况下也会这么做?” 胖子吸了口冷气:“这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难道,他们在这里挖到了不吉利的东西?” 我也点头,似乎在同时冒出同种念头,过去经常在老家听到这种传言,什么工厂动工,结果地基一挖,挖到了乱葬的死人骨头,就摆个关公镇一下。 “这里是岩层,这种狗屁地方能挖到什么?”胖子道,“难道是霸王龙的化石?”说完哎了一声,显然感觉自己的说法挺有可能的,“你想,他们挖着挖着,突然挖到这么个史前怪物,肯定吓个半死,以为挖到妖怪的骨头了。” 我拍了拍他:“同志,有空多读点书,恐龙化石的年代和玉的年代差了好几亿年,这里挖出恐龙化石,就好比肯德基全家桶一样。” “那你说是什么?”胖子不服气道。 我们想了想都摇头,其实根本没法想,这种岩脉里能有什么既合理存在,有让他们觉得不吉利的东西?我真想不出来。这里合理存在的东西只可能是石头,难道是一块让他们觉得不吉利的石头?如果说不合理,那么什么都有可能。 胖子走到那神像面前,问闷油瓶道:“小哥,这累王神凶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和咱们的钟馗一样,是抓鬼的?” 闷油瓶摇头:“雷王,是专门克制邪神的。” 瑶苗神话和汉族的不同,其中很多邪恶的东西都是神,能和正义的神平起平坐,普通的神干不动他们。 胖子啧了一声:“也就是说,钟馗只是公安,这雷王是纪委会书记。”在一边的篝火里检出两根细柴,插进香炉里,拜了拜,“雷书记,不好意思,小弟们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一直没认出您来。这点东西不成样子,但也算是个形式,就当是张白条,要咱们能出去,小弟们一定把香油补上。我知道您搞纪委工作,很多东西收了不方便,回头您把您夫人电话告诉我,咱们跟您夫人联系……” 我心说这家伙也太不靠谱了,道:“你也不是瑶人,人家怎么可能会保佑你?别浪费你的柴火了。况且只有上级给下级打白条,哪有下级给上级打白条的?” 胖子道:“你懂个屁!你在杭州交税,去北京就不交税了?我这不叫白条,叫期权。咱们这叫先打个招呼,好过以后后悔。” 说着他转身,不想那细柴因为头重脚轻,一下子带动香炉倒了下去,根部翘了起来,香灰全翻出来。 胖子立即回身扶住,我笑道:“你看,人家清正廉明,不收。” 胖子再啧了一声,把细柴掰撕一半,重新插进去,然后把洒出来的香灰用脚擦平,擦了几下,随着香灰被涂开,我忽然看见,他脚下的岩面上,出现一些奇怪的线条。 第四十三章 挖出来的是什么 我感到莫名其妙,立即靠过去,把胖子的脚拨开仔细一看,果然,有一部分香灰嵌入到石头表面细微的缝隙中,形成一些线条。而且很明显,这些线条非常圆润,不是石头表面本身的纹路。 我是搞拓印的,知道这是一种拓印原理,用非常细腻的粉末来显示出地上浅痕的方法,类似于很多间谍剧里必用的,用铅笔涂抹便签纸得到写在上一页的讯息,显然有人在这神龛前的岩面上,刻过什么东西。 我兴奋起来,一下把香炉翻倒,把里面的香灰全部倒在地上、岩面上,开始用双手涂抹。很快,地面及岩壁开始出现更多细微的线条。 (请支持南派三叔) npfans “这是……”胖子也发现了异样。 “应该是挖掘这个洞的工匠刻下的。”我道。 “我看,雷书记这么快就显灵了!”胖子道,“效率比咱们人间高多了。” “你先别说的那么快。”我道,把灰全部都抹均匀。 他蹲下来帮忙,闷油瓶也凑了上来,我们把香灰涂满了一大片区域。很快,一片歪歪扭扭的文字出现在面前。 这些字每一个都有象棋大小,全部是繁体,刻得无比的潦草,有些几乎模糊不清,但数量颇多,有三、四十个,大大小小的。 看笔记,应该是一个人所刻。 文字是汉字,但其中有些字我从来没见过,应该是方言发音。 胖子疑惑道:“难道之前的工匠和我们一样,也在这石岩上讨论过东西?” 我摇头说不是,这些文字是连篇的,显然刻的人写的是一整段话,不过刻痕非常浅,和我们一样,应该也是用石头简单地在岩壁上划出来的,没有用到雕刻工具。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出于什么目的,在这神像前写下这些字呢?无从想起,但关键应该在文字中。 我辨认了一下,文字是竖着读的,出去认不出来的,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辨认,然后用石头重新刻在一边。 是一段很简单的话。 (请支持正版) npfans 十一月又七日。 东墙,自左七尺,有十六。 西墙,自左三尺,有七。 北墙,自左五尺,有十。 南墙,自左六尺,有四。 细数,须三日内掘出复工。 “这是……采矿计量的记录?”我迟疑道。 看整个语感,好像是一处留言,一个工头离开之前,留给其他人的一点提示,并且有一个嘱咐:细数。似是上级写个下级的。 “东南西北?”胖子看了看四周,“是不是玉脉的分布记录?” 和谐npfans 我摇头,玉脉的走向完全是自然形成,一点规律也没有,只在一个剖面上定什么左几尺没有任何用处。“有十六”,“有七”,“有十”,“有四”,好像是一种计数量的标记,他在数墙上的东西。 看了看东墙,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玉脉和岩石自然地皴皱,深色的玉脈之复杂,简直有如岩石的血管,根本无法用“十六”这么小的数字来表示。而且他最后有一句:须三日之内挖掘出复工,好像是说那“十六”、“七”所代表的东西,阻碍了继续开采。 是什么呢?难道是石脉种无比坚硬的岩精?但是岩精坚硬的要命,且重达百吨,怎么可能在三日内掘出? 我们都站了起来,走到东面洞壁的最左边,用手指量了七尺的距离,看看那部分有什么东西。 七尺之后,还是岩石的表面,无数墨绿色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其实,这里的岩面我们看的非常仔细,就算不这么看,也知道表面上瞧不出什么来。 “他上面写的东西,会不会已经被掘出来了?” (请支持南派三叔) npfans 有这个可能,但再想了想,脑子里有了一种很奇怪的念头。 我回到神龛前,把地上的香灰收拢起来,放回香炉里,然后拿着到那块岩壁前,抓了一把,在上头涂抹。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但等涂了几圈,果然,上面出现了线条,好像是某种东西的轮廓。 “哎?”胖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种留言太含糊了,是汇总式的最后留言,肯定会在岩面上也留下记号。”我道,一边继续涂抹。 很快,一个不规则多边的轮廓在石头上显现了出来,我从身上解下我的强力探灯,打开。轮廓非常明显,好比画画打草稿的时候,先用直的短线条勾勒出物体大概的外形一样。 ( ) 然而,我们并没有从岩石的脉络上,看出任何和这轮廓有联系的形状,好像是随意画在岩壁上的,用来做切割时的参考。 可即使如此,我还是感觉遍体发冷,脑子里很多碎片开始自发的进行各种各样的组合,内心已经知道,这岩壁里肯定有东西,否则,这轮廓不可能刻在这里。他们要把这里的东西挖出来,所以做了大概的标记。 为什么看不到?难道是方法不对? 想着,我问:“你们谁知道,他们采玉矿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过程?” 胖子摇头道:“不是用炸药吗?” 闷油瓶却道:“先用火烧,然后用冷水泼,使石头自然裂开。” “用水泼?走!去打水!”我立即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证明什么,但心中有一股极强的直觉,碰到关键了! (请支持实体书) npfans 我冲到另一边的洞里,把脱下来的潜水服裤管打上结,然后往里面装水,再背回去,和胖子两个抓着往岩壁上泼。 如此连泼了十几次,岩石的颜色因为渗水而变深。 退后几步再看,由于泼了水,岩石表面玉脉的部分变得模糊,其他部分也变得光滑通透。原来这些石头也是玉石,只不过含量不同,所以被那些墨绿的翡翠称得像普通岩石。 同时,我们看到了,那块岩壁中,透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是一个人影。 第四十四章 石中人 刚分辨出的那一瞬间,还以为那是我自己的影子,动了一下,却发现那影子并不跟着我动。 我们三个犹如掉入冰窟中,看着那玉脉中的人影,都有点站立不住。 “那是什么玩意儿?”我轻声道。 “鬼才知道。”胖子用同样的语气回答,顿了顿,“好像……好像是个人?” “怎么可能是人?如果是人,他是怎么到这岩石壁里去的?”我道。 胖子看了看我,哆嗦着问:“你有没有听说过石中鱼的传说?” 他才说完,我身上就冒出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石中鱼是志怪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故事,说一块完整的山石,被人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空心的,不但有水,水中还有一条活鱼。 没有人知道这鱼是怎么进到石头里的,也没有人知道这鱼是怎么活下来的,石头中没有任何的食物。 这种现象往往被认为是神迹,石中有鱼,既然不是从外面进去的,那就是石头自己产生的。传说吃了这种石鱼能长生不老,但也有人说吃了即刻毙命。 石中鱼的传说很广泛,各在都有,似乎不是杜撰的,胖子现在突然提起,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归知道,实在无法相信那种说法能用到这里。 “不可能。”我道。 “既然石中可以有鱼,为什么不能有人?” 我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石中的人影,还是摇头,“不可能,这肯定只是看着像人的阴影。” “是不是,继续泼就知道了。那地上写的,这东西不止一个。”胖子道。 我们立即故技重施,很快把四面墙上全部泼满水。 随着所有的岩石都被浸湿,我毛骨悚然地发现,这附近的岩石里,真嵌满了人形的影子,有各种不同的动作。 洞壁的内部,竟然好像全镶嵌着人。 数了一下,和地上记载的完全一样。 “真是见了鬼了!”胖子重新坐下来,“难怪要雷书记出马,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情?” “难道是昆仑胎?”我想起以前听说的天地生精的说法,难道这是个宝穴,翡翠在某种神秘的力量下人化了? 胖子摇头:“昆仑胎到底只是个传说,而且据说都是非常大的山体,这些影子形状诡异,我看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他看向一边那个躺着铁俑的架子,“我刚才可能判断错误了,你看这些影子的动作,是不是和那些铁俑非常像?” 我已经惊讶的无法说话,胖子接着面色惨白道:“我知道这很惊悚,不过我看这里的这些工具,都是铸铁的工具,忽然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我看着那些人影,“你是说,这些铁俑不是运输工具,而是用来封他们挖出来的这些影子?”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胖子纠正道,“这些铁俑,大概是他们处理过后的东西。他们可能先在岩壁上面打孔,然后住里面灌入铁浆,把里面的人冻住,最后再砸出来。” 我想到在古楼的地下室里看到的无数铁俑,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如果是这样,这里得挖出了多少这种东西?强笑道:“这都只是我们的推测。” 胖子的面色依然苍白,显然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恐怖,又道:“其实有一个办法,就是现在把这块石头砸碎,看看里面这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说着,指了指一边的石工锤。 我摸着面前的岩壁,非常厚实,不是那么容易打裂的。忽然想起以前的镇妖传说,古代不是老是说,老天镇妖,喜欢把妖怪镇在山下? 我操!难道这些影子是妖怪? 要是这样,把它们放出来,岂不是找死? 我生起了剧烈的好奇心,伴随着那种悚然,同时摇头:“以前的工匠用那么费劲的方法来处理,显然这些人影的真身非常骇人和不祥,甚至非常危险,还是不动为妙。” 胖子听我这么说,把头转向闷油瓶,像是想征求他的意见。 闷油瓶死死地盯着那些影子,没有回答他,而是对我们道:“我们和它们……其实一样。” 第四十五章 这里是矿坑 “为什么这么说?”我纳闷道,但刚问完就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 在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和这些石头里的人影,处境是一样的,只是他们的空间更小,被困在石头中,就好比那些活在石头中的怪鱼,不过可以肯定,如果若干年后我们被发现,绝对不会是活蹦乱跳的。 想到这个,我心中有些凛然,道:“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至少我们现在有这么大的活动空间,而且还活着。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性。” 闷油瓶淡淡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啊了一声,有点意外。以前一直感觉和他们有一种默契,但是在这里,我有点跟不上他的想法了。他想到的东西好像比我快得多。 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吧!” 他看着我,“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里没有被挖出这么一个矿坑,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 我想了想,感觉大脑有点迟钝,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胖子的面色马上白了,骂了一声:“我操!” 随即我也明白了,后脑的头皮炸了起来。 如果这里不是一个矿坑,那么,会是什么? 这里就是岩壁,大山的内部。如果我们以同样的方式被莫名其妙地带到这里,那么现在,就可能是嵌在岩壁中,和那些影子一模一样。 我不寒而栗。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镶嵌在大山深处的岩壁中,动弹不得,必须这样直到死亡,那太恐怖了。 闷油瓶道:“反过来想这件事情,也许,我们现在活着,完全是一种巧合。” 我默默点头。这怪事也许是这山中的一种神秘现象,在山里可能不是第一次发生。就算当年没有人在此地挖矿坑,事情同样会发生,而我们现在的处境将更加的匪夷所思。 胖子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些人影,道:“那么,这些就是我们的前辈?是以前碰到同样事情的受害者?” “这也只是一种可能性。”闷油瓶道“不过,我宁可相信是这样。”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这是一种奇怪的自然现象,他之前的推断就可能是错误的,那么不管我们的处境多么不利,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胖子就问道:“天真,你读的书多,你推测推测看,这可能是怎么回事?要是如小哥说的那样,可能是什么情况?” 我失笑道:“这种事书读得再多也没用,你要用读书能学到的东西来解释,就是物理学的概念,我们可能掉进了两个空间之间的裂缝,一下子从一个地方塞到了这里。不过在现实中,这是不可能的,就算真让你进入到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再次出现的地方会是另一个宇宙,出现在同一个区域的可能性少到无限接近于零。” 世界上有很多这种事的传说,在一些非常特别的地点,比如百慕达,都说有这种现象。但我不相信这里是这种情况,胖子和闷油瓶在湖底失去意识的过程,完全不像是被“自然现象”搞定,太像是被人使用什么东西暗算。所以,我很赞同闷油瓶之前的看法:带我们来这里的力量,绝对是有意义和目的的。 胖子却不以为然,他道:“可能性少到无限接近于零,也不等于零。” 我道:“用科学来解释,就只有这一个解释。如果不是这样,我们面对的情况就完全是另一个范畴了。” 胖子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传说里,有没有这种事情?” 我想了想,过去从来没有在任何笔记小说中,看到岩石里出现人影的记录,当然,也许是我涉猎还不够广。 胖子接着道:“传说刘伯温墓附近的山里,有人只走了一天,出来的地方距离进山的地方相距一百多公里,好像在一瞬间就从一个地方被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他们把这种现象叫做‘山鬼背’,以为自己是被山鬼背着走,所以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也有人叫‘走山’,说是山在走路,你说,会不会这里也有类似的现象,不过走的方向不一样?” 我摇头,这说法不成立。他们是在山的表面,我们现在在山的内部,不是什么背和走,是被山吞了。 而且,这事有一点蹊跷的地方,特别难理解,就是这矿洞是封闭的,四周没有任何崩塌,但这矿洞本来肯定有入口,哪儿去了?就算碰上‘山背鬼’或者‘走山’这种可能非常特殊的什么自然现象,也不会连入口都消失掉。 这里发生的事情要更加复杂,而且透着一股非常奇怪的感觉。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了盘马的说法,他说这个湖里有魔鬼,我此时竟然有点相信了。好像只有魔鬼才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算没有魔鬼,我看这山或者湖,总归有点不太平常。 水分逐渐蒸发,那些影子逐渐淡去,很快就看不清楚了,我用脚把先前在地上刻的‘铁俑’画掉。接着又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岩壁恢复了原样,我们的感觉却变了,知道岩壁的五六拳之后有东西嵌在里面,我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让人心神不定。这种感觉刚才没有,显然是心理作用,但无法驱除。 三个人都闷声在想,都不说话,偶尔胖子蹦出一个想法,都被我否决掉。 我想了很多的可能性,但也都不靠谱。最后,我开始把刚才想的事情又从头琢磨了一遍,包括所有的细节,看看还能否带出什么来。 如胖子说的,这些铁俑的作用是封这些影子,那么考古队的动机倒是可以解释,他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些影子的遗体碎片,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对他们有什么用处。 矿工在开采玉矿的时候,挖到这些人影,能肯定地是,开采并没有中断,对于玉石的渴望使得他们一边祭祀雷王,一边继续挖掘。 之后,到了某一天,有某个人在雷王的神像前留下信息。 看留言的内容和石壁中人影的情况,显然他的指示没有被执行,可能他离开之后,开采就终止了。使他们终止开采的可能性非常多,可能是战乱,可能是灾害,当然也可能是这个矿洞的入口莫名其妙的消失,甚至可能,那些矿工也和我们遭遇一样的情况——这里说不定不只有一个矿洞,他们被困在了其他地方。可以有任何的可能性,唯一能肯定的是,玉矿开采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之后,是我们的故事。 乍一看,非常的清晰及合理,但在仔细的想,会发现其中出现了一个很难察觉的矛盾。矛盾来自逆向思维,如果采矿的所有活动都没有发生呢?那么,这里会发生什么?没有人发掘玉矿,就没有矿坑,那么胖子和闷油瓶在水下,是否也会遇到事情? 如果,采矿活动不发生,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实心的岩壁,如果把我们带到这里的力量是一种自然现象,那么,即使这里是岩壁,事情同样会发生,因为力量本身是自然的,我们只是奇怪现象的受害者之一。 但在反之,如果不是自然现象呢?如果这矿洞并不存在,这件事情,还会不会发生? 我感觉可能就不会发生了,因为闷油瓶和我都认为,这件事情背后有着某种意识,目的肯定不是杀死我们,带我们到这里来的这种行为背后,必然有着还不被知道的目的,而实现的前提,就是要有这个坑。则我们被困死,等于被杀死,对于“它”没有意义。根据以上推断,把事情分解开,首先能知道,那个意识,知道有这个矿洞的存在。另一方面,这个矿洞并不是经过规划的,它存在于这里是个偶然,那也就可以证明一点,那个意识的神秘目的,产生于这个矿坑行成之后。先有了这个矿洞,才有这个目的。那么,事情就很牵强,有点讲不通了。 假设这股力量,我们称其为魔鬼,某天溜达的时候,突然发现这里出现了一个矿坑,经其琢磨,发现可以利用,就兴起了一个目的,然后使用某种手段,将我们抓来,困在这里,以便实现目的……… 如果是这样的过程,那他的目的,怎么看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事,而且这种行为,起承转合,有板有眼,目的性和操作性太强,简直和人的思维完全一致。我并不排斥世界上可能有某些神秘力量存在,但我认为这种力量肯定是超然的,不会如此功利和浅薄。 但如果这个力量不是魔鬼,是一个人,那就不一样了。 有一个人知道这里有个矿坑,发现其可以利用,便设计了一个阴谋,使用某种手段将胖子和闷油瓶在湖底迷昏,再用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带进这里。以便实现他的计划。这听起来就非常的合理,我们非但不会觉得此人不靠谱,还会认为他如此处心积虑,必然之后有更大的阴谋。 有一个哲人说过一句话:当所有的不可能都排除后,再不可能,也是事实。这正是我一直感觉这件事情很奇怪的原因。身在其中,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也就是说,弄不好,我们也就是在一个 “人”设置的阴谋里。只是这个阴谋太巧妙了,无法理解。我看向了闷油瓶,他一定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根本就不来参与我们的假设,但他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因为这终归只是一种感觉,无法证实。 第四十六章 异变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没有变化。 我刚开始无法适应,饿得天昏地暗,但三天之后,人体自动转入体内消耗,逐渐就精神起来。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时间好像凝固了。 武侠小说中,很多痴男怨女都会被困于绝境,等他们重返外界,回忆过去,往往会发现,绝境内的时间,才是最快乐和安详的。然而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样,篝火压到最低,四周只有不断的水声,火光下的岩壁呈现非常暗的黄色。身在山洞中的封闭感,让人无时无刻不觉得焦虑。我得学闷油瓶每天打坐才勉强熬得下去,否则非疯了不可。 胖子那种性格更是待不下去,我都不知道之前那两个礼拜他是怎么熬下来的,但他几乎每天都会想个新花样出来。 另外,我们在这几天里,用香灰一点一点把石壁都抹了一遍,希望找出一些别的痕迹。 确实,地面上有很多划痕,看来先前的人休息之余经常会在地面上画一些东西。我们看到了简易的棋盘,还有很多的字,但都没有任何价值,只有其中一条让我觉得有点意思,那是在洞壁之前的地上,大概是一个矿工休息时刻的,刻了好几个同样的名字,,叫赵翠姐,估计是相思所致。看着这个,不由得想起地面上的阿贵,估计他更崩溃了。 到了第三天,我不由自主地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想着,这么漫无天日地待下去,会不会最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又或者,那个魔鬼已经把我们忘记了? 闷油瓶还是老样子,我的军刺被他拿去,横插在了腰间。人几乎不动,一整天都靠在篝火边上,看不出有一丝的焦虑。 虽然他之前就一直是这副样子,但我感觉这一次他镇静得有点过分,有时候甚至有错觉,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平静一直持续到第五天的半夜——应该是半夜,如果我的手表还准的话,忽然就起了变故。 我醒过来放尿,浑浑噩噩的,突然发现闷油瓶不再原来耳朵位置上,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四处去看,发现他站在一边的岩壁前,正看着什么。 胖子在一边打呼噜,我感觉到不妙,看了看表并将他踢醒,两个人走了过去。 走到岩壁前一看,我们都愣住,人影竟然又出现了。 我心说,闷油瓶半夜看这种东西干嘛?再一瞧,却发现岩壁没有被打湿,而且,那诡异的人影,看着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拿来矿灯,打开,把整块岩壁照亮,下一刹那我就吸了口冷气,岩壁中所有的影子,现在居然都能清晰地看到。强光下,这些影子离岩壁表面的距离,竟感觉比之前近了很多。 “我艹(NPfans好和谐)!怎么回事?”我骂道。 闷油瓶道:“它们在朝我们移动。” 第四十七章 怪物 墙壁中的影子确实在向我们靠近,而且连动作都有奇怪的变化,头往前诡异地伸着,好像努力想从石壁中探出来。 “移动?”胖子没睡醒,还没弄明白。 “之前它们埋在岩壁中三尺左右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尺不到了。”闷油瓶道,做了一个手势,“五天时间,它们朝我们前进了两尺多,再有一天半……”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他的意思,再有一天半,这些影子就可能从岩层中出来了。 “难道它们是活的?”我不由毛骨悚然。 闷油瓶摇头,直勾勾地看着影子,那动作,似乎在和影子对视一般。 我的睡意在一瞬间消失无踪,拿着探灯照了一圈,见四周全部都是影子,鸡皮疙瘩都暴了起来。这些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它们从墙壁中出来……想着,头皮直发炸。 走了一圈,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骂道:“我靠!难道这就是那个东西的目的?” “什么目的?”胖子还是迷迷糊糊的。 “我不清楚,但也许是一种仪式,我们是祭品,或者,这是一种饲喂,我们是食物,或者这是种捕猎,我们是诱饵……总之,我们是为这些影子准备的。” 胖子皱了皱眉,终于醒悟过来,呆了呆,骂了一声:“我操!不会吧!” 我说什么不会?看那些影子诡异的形状,肯定不会是F罩杯的美女,那么它们被我们吸引,绝对不会是好事。 我登时就心乱如麻,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看向闷油瓶,却见他入定了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胖子忽然从一边的工具堆里掏出一把石工锤,丢给我。 “干嘛?”我问。 “先下手为强。”他沉声道,“打到它们连妈妈都不认识。”说着就要去砸。 我一把抓住他,“这些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砸几下不一定砸得死,反而把它从里面放了出来,到时候看你怎么收拾!” 胖子骂道:“我真受不了你这个笨蛋!你不会砸条缝出来先看看?” 我还是感觉不妥,再看闷油瓶,他仍旧不理我们。 胖子以为这是他也同意,举起石工锤,朝一个人影就砸下去。 他好几天没吃饭,体力不支,第一下只砸出个小凹坑来,但这里的石质非常脆,一下就裂出了细缝。 他呸了几口,随即又是一下,顺着那墨绿色的玉脉,竟然裂进去一条深缝。 瞬间,一股非常浓烈的气味从石头里传出来,几乎无法让人呼吸,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胖子还想再砸,我再次把他拉住,因为我看到,裂缝深处露出了一团东西。 我们捂住口鼻,等那气味稍微消散了一些便靠过去。 胖子拿起矿灯,往里头照。 起初只看到墨绿色的一团,好像也是岩石,但无法辨别那是人影的哪个部分。本来也没有多么害怕,但当凑近的刹那,那团东西转动了一下,接着,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从裂缝后面转出来,看向我。 那一瞬,我几乎窒息。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的定向,但你就是能知道,它在看着你,从裂缝中看着你,这情形实在太诡异了! 我和胖子不由自主吸了口冷气,两个人都炸了,并且立即确认,这东西不是人! 不敢再看,我猛然把头转开,胖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他,心道你不是要打得它连妈妈也不认识吗?他却猛摇头。 刚想说点什么,突然从裂缝里传出一声婴儿般的叫声,无比的尖厉,同时,一双极细的爪子猛地伸了出来,抓住我的脖子。 这速度太快了,谁也来不及反应,我已经被扯向裂缝,狠狠地撞在岩壁上。 闷油瓶这时反应比胖子都快,一下扑过来抓住我,另一手的军刺就朝裂缝捅进去,刺到那双爪子的手腕上,连刺三下,那东西才放手。 我摔出来,迅速被胖子拉离。 那双爪子很快又伸出来,连抓几下都抓空。胖子抡起锤子砸了几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砸到,爪子又缩了进去。 我们惊魂未定,喘了半天粗气。胖子道:“我操!他奶奶的是个狠角色!” 一边闷油瓶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到篝火旁边,拿起一个筐子,抄起一盘火炭,道:“帮忙。” 第四十八章 没有时间了 我一看便知道闷油瓶想干什么,还没等仔细去想是否妥当,他已经把一盘子火炭全倒进砸出来的那条缝隙中。 缝隙离里面的东西还有些距离,胖子紧随其后,又是一盘子,后灌入的火炭把已经在缝隙中的往里推了进去。 顿时,石头中传来一阵阵声音,酷似婴儿哭啼,尖锐的要命,凄惨无比。 按道理说,把这种恐怖的东西弄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但我听着,还是感觉心被揪起来,相当的不忍,到底它现在完全处于弱势,完全只能任人宰割。 闷油瓶面若冰霜,毫不犹豫地继续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十分熟悉,那就是之前铁块中的“死人味道”,想不到它确实代表了死亡,石壁中的影子起先不停地抖动,逐渐停了下来,凄厉的叫声变得模糊不清。 我自幼心软,虽然刚才差点被抓住,但这么活生生地把一个人形的东西弄死,心中还是无比的难受。 胖子倒没有我这么迂腐,虽然也有点犯嘀咕,但并不扭捏,干笑几声道:“来生投人胎,别投错地方了。” 最后,那个影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只剩下石头上的缺口,仍在冒青烟。 我颓然坐倒在地,长出了一口气,刚想缓一下,闷油瓶却道:“还没有结束。” 我抬头一看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另一边的岩壁上,还有三个人影已离表面非常近了。 “我们一定要这么干吗?”我问。 闷油瓶没有回答,看了一眼胖子。他点了点头,举起锤子和凿子,走向另外一个人影,我不想再看,就坐在那儿没动。胖子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又动手开凿,很快,刚才发生的事情便重演了一遍。 等转到第三个的时候,胖子也受不了了,满头是汗地在那影子前站了很久,问闷油瓶:“小哥,咱们能不能歇歇再干?” 闷油瓶摇头,看了看四周,冷冷道:“不用再干了,没有时间了。” 跟着转头一看,顿时凛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岩壁中的人影,已经全部贴着壁面显现了出来,一眼看去能数的清的,又多出了起码十具,而且能用肉眼看见。 它们正向石壁的表面缓慢移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它们发现了我们的企图,加快了速度? 我又站了起来,闷油瓶拿起的我军刺,反手握住,胖子操起石工锤,我手无寸铁,看了看,从地上操起一根钎杆,三个人背对着背,注视着四周。 胖子已经兴奋了起来,他这种人如果真的要干仗,才不会管对方是阿诺还是石头妖怪。就听他骂了几声,道:“狗日的!也好,他娘的我真受不了在这儿待下去了,饿死不如这么死光荣,咱们大干一场!”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一脚把那神像踢飞,“他娘的不给面子!老子拜你不如拜个鸡巴!” 我心跳的极快,不由自主地颤抖,但出奇的并不是害怕,对胖子道:“这么死有什么光荣的?他娘的谁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刚说完,忽然脖子后面一凉,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我脖子上,我吓得赶紧跳开一摸,一看,是一些岩石的碎片。 我脑子一跳,心说我靠,忘记了头顶也是石头,抬头便看到离头顶不到两拳的岩顶已经开裂,缝隙中出现一个浑身绿色的东西。 我们立刻让开,岩顶几乎在同时裂开,一团绿影猛地从上面挂下来,之后是一阵凄厉的叫声。 探灯光下,我根本没有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只知道一个影子摔下来,在探灯光圈里停留了半秒,一下就闪开,撞在了篝火上。 篝火被撞散架,火星和炭火被撞得到处都是,集中的光线完全被撞散,四下顿时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无数小的火点在燃烧。 这变化始料不及,我用探灯追着那东西照,但只能扫到残影。 胖子反应最快,抄起地上一根还燃烧着的柴火,可才拿起来火就熄灭了,剩下一截暗红色的炭。 “狗日的——”他大骂,“的”字还没完全吐出就变成一声闷哼,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扑倒在地,接着是一连串扑打的声音。 循声把探灯照去,见胖子和一只东西扭打在一起,转开去照闷油瓶,手电筒一转,没找到他,却一下照到一张无比狰狞的面孔。 我转探灯有一个惯性,所以那脸只在面前出现一瞬,那样的冲击力却远大于直接看到。我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条件反射下连连后退,大叫:“又出来一个!” 害怕归害怕,手上的钎杆朝那个方向就扫过去,闷响中敲到了什么,但没有吃到力气。钎杆是全铁的,非常重,我凭单手无法再打第二下,只好抽回来,再用探灯去照。 还没照清楚,背后被猛地一撞,整个人便摔了出去,直接滚到地上。探灯一下脱手,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我爬起来便知道糟糕,什么都看不见,麻烦了。此时就听闷油瓶大喊一声:“趴在地上,不要动!”接着又是一阵凄厉惨叫,一团东西重重摔在我身边。 我抱头缩到一边,身边几拳的地方嘶声连连,然后暗中听到“咔嚓”的颈骨折断声音,惨叫声戛然而止。 另一边,胖子那里还没结束,听他一下接一下用力锤着,“操!敢偷你胖爷的桃!敢偷你胖爷的桃!”锤一下就是一声惨叫,如此连锤四下,那边也没了动静。他用力呸了一口。 看不清那里的状况,周遭一下安静了。 我问道:“都解决了?” 边上闷油瓶厉声道:“别说话,听!” 我立即屏气,听到黑暗里传来爬行的声音,数量之多,无法估计。 第四十九章 有三十五个 忽然感到肩膀上不大对,刚才被闷油瓶按住的地方,竟然全是血。另一边传来胖子撕心肺的惨叫,不是占据上风的,而是被逼入绝境的怒吼,听得人魂飞魄散。 虽然我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想像四周是什么情形,那些石头中的人影,肯定已将我们团团包围了。 回忆一下先前在地上看到的话:十六、七、十、四,一共是三十七。刚才那两个已经被烧死了,那么,我们要面对的,有三十五个。 我看不见周围的情形,不知道胖子他们有没有挂彩,所以没有多,同时也没有精力胡思乱想,死死地抓着钎杆,注意力全集中到了耳朵上。 胖子离我们很远,很可能已经被隔开,身边没人,他有点测定不住气,呼吸声非常紧张,但同时又很卑鄙地压低自己的呼吸,心说都去找他。 没有僵持多少时间,果然胖子那里先炸起来,他一声闷哼,然后大叫:“我操!开干!” 呼的一下,不知道他砸到了什么,那边一片混乱,有东西叫了起来,同时四下好比惊飞的鸟群般响起嘶叫声,乱成一锅粥,全部朝他去了。 我抡起杆子想上骈帮尽快,上前两步不到就撞到一团东西上,滑腻腻的。没等反应过来,黑暗中一场尖啸,劲风四起,人一下被撞翻在地上,身上几个地方立即传来剧痛。 用手一抓,抓到一支爪子,但是立刻脱手。匆忙用手乱挡,很快手就被抓得一塌糊涂。不过没几下就听一场闷响,那东西被人踹了出去。 我手尽快脚乱地爬起来,却被身边的闷油瓶按住肩膀,他轻声喝道:“不要说话,你不要动!”说完如一道劲风朝胖子去了。 我心中的感觉很怪既想上去帮忙,又感觉闷油瓶的话不能不听。忽然感到肩膀上不大对,一摸之下,刚才被他按住的地方,竟然全是血。 那种血量不会是自己划开的,肯定是受了重伤。我心下凛然,方才那阵搏斗,黑暗中听着似乎他占尽了上风,但显然也滑 讨到多少便宜。 另一边传来胖子撕心肺的惨叫,不是占据上风的,而是被逼入绝境的怒吼,听得人魂飞魄散。有很多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像,我们三个人中的一个,如果出现意外,会是什么情形?但想归想,只要闷油瓶在,总感觉不可能出现这种事。然而现在,这种感觉烟消云散了,胖子很可能就会在这里被干掉。 “退到墙边上去!” 决瓶的声音出现在胖子的位置,随着话音落下,状况变得更加混乱,惨叫声、倒地声,胖子的叫骂声,混成一团。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此时已无法思考,抱着钎杆无法动弹,只能听着那边的动静,自己上去也没有用,情况之混乱不是我可以理解的,如果不是身手极好的人,凑上去甚至会被胖子谋杀。 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了多久,忽然,境消失了,一片寂静。 我仍不敢动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们都死了?还是所有的石中人都被干掉了?又或者,两者都是? 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突然“啪”的一场,探灯在一边竟亮了起来。转头一看,是闷油瓶,一手架着胖子,一手拿着我的探灯。 我想了口气,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和胖子走到我身边,把胖子放下,自己也坐了下来,两个浑身都是口子,淌着血。 在几乎遍布全身的血污中,麒麟纹身又出现了。这一次不仅是肩膀,他的上半身几乎已经燃烧起来,蔓延到全身。 我目瞪口呆,他却把探灯递给我,按着抓着我的手,把探灯指向墙壁上的一个口子,那些石中人出来的裂口。 “这是这种东西活动形成的通道,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通道也许可以通到外面。”他道,“你带上工具,快点离开。” 我立即点头,“你先休息一下,我帮你检查一下伤口,如果没事,我们马上走。他娘的,我还以为这次我们凶多吉少了。我真服了你,没想到你厉害到这种程度。” 他往后面的石壁上一靠,淡淡道:“我和他,走不了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骂道。 他忽然朝我笑了笑,道:“一汀烟雨杏花寒好,我没有害死你……” 我愣了。他一阵,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仍微笑着看我,头缓缓地低了下来,坐在那里,好像只是在休息。但是,四周完全寂静了。 第五十章 脫出 看着他安静地坐在面前,我心中的滋味无法形容。 我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了什么,肯定有无数的念头在涌动,但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愣了片刻才醒悟过来,立即哆哆嗦嗦地去摸他的手腕,伸出这支手,几乎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还好,还有一些体温,脉搏非常的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转头去看胖子,发现他的肚子破了一个大洞,肠子都挂在外面了,脉搏更是微乎其微。 他们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都是划伤,显然是那种东西的长爪子划的,十分密集,可以想见是无比惨烈的搏斗。 流血过多,心力衰竭,死亡几乎是无可逆转的。我有一些绝望、无助、懊恼、悔恨,无法形容的感受一起涌了上来,眼泪几乎要从眼眶冲出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魄力,我在下一瞬间把这些感觉都推了出去,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我自己都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冷静吓了一跳,像是心中有另外一个自己,暂时否决掉要来的情绪。不晓得在经历这种时刻时,其他人是否也有同样的体会,但就在此时,我的脑子里忽然无比的清晰。 ——他们还没有死去,我自然不可能撒腿离开,但又不能在这里眼看着他们死。我必须做点什么,做我最后的努力。 我站了起来,开始琢磨怎么办。 首先找来了香灰,把他们最深的伤口全都抹上,把血暂时止住,然后把胖子的肠子一点一点的塞回到肚子里。那种感觉我不想记录下来。 弄完之后,拿来潜水服,撕成几条绑成绳子,拿来一旁的木框,绑了一下,做成一个拖曳式的单架,把两人绑了上去。 “就是死,你们也给我死在地面上。”我咬牙道。 弄完后,我拿好探灯,拿起一旁的军刺,看了看四周。地面上全是绿色的液体,也许是那种东西的血液,更多的是血肉模糊的人体,一片狼藉。 我没有细看,也不敢细看,转向四面的岩壁,想找闷油瓶说的洞口,只一眼就呆住了——石壁之内,竟然还隐隐约约地透着影子,而且比刚才看到的更多,但远比刚才看到的要小,都是一些小孩的影子。 我看了一圈,不禁毛骨悚然,当即不敢耽搁,拖着他们,朝着闷油瓶说的那个口子探了进去。 胖子本身就极重,加上闷油瓶的重量,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两个人拖进来。 果然如闷油瓶说的,那口子里是条通道,那些东西好像可以腐蚀这里的玉石,在玉中慢慢移动。四周全是上好的玉脉,如果有任何玉商在这里,肯定会疯掉。 但,它们如果是玉中自然形成的,那这条通道应该是封闭的。我用力拉了片刻,发现通道很长,同时,看着通道的岩壁,感觉很是不对,岩壁中不时出现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好像是岩石中的人正聚拢过来,看我爬行。 好在我的神经已经是怕到勒极点,索性不管,咬牙拖着胖子和闷油瓶,只顾自己爬着。 这个通道没有任何分岔,但是非常的曲折,有些地方甚至是垂直的,我足足爬了十几个小时,几乎累昏过去仍然没有到头。 也不知多久之后,探灯的光都快灭了,忽然,我听到了水声。 我几乎是发了狂似地往前爬,猛然手下一空,没按到想象中的地面,人差点摔下去。 探灯勉力一照,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断层,是一道不规则的山体裂缝,不宽,两只脚撑开就能保持平衡。裂缝上方,水如瀑布一样跌落下来。 我喝了几口水,探灯往前照,前头再没有通道,这里好像是这个通道的起点。那些玩意儿可能是从这裂缝爬下去的。再上下左右照了照,好家伙!裂缝断层的表面全是像被蛀出的洞,而且全在同一面,这些东西跟山里的蛀虫一样。另一面什么都没有。 我放下胖子和闷油瓶,也没法管他们到底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攀着那些洞一个一个爬下去,看看哪个可能通往外面。 其实完全不知道怎么辨别,只能一个一个地探。突然感到似乎哪里有风吹进来,我心中一喜,立即循着感觉找去,果然找到一个有空气流通的洞口。 有门儿!我心说,又爬了回去,解开一条绳子,把他们一个一个地送下去。 我饿了好几天,其实没什么体力,这一路极端的煎熬,到中途时,经常以用力就觉得天旋地转,并且开始干呕。这是体力极度透支的迹象,我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最起码又用了六七个小时,这么几步路的距离才完成,我缩了进去,之后,又是天昏地暗的拖曳和爬行。 我能肯定,这段过程中,四周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因为耳边到处是奇怪的声音,但是,我没有任何的心理波动,麻木得一塌糊涂。就是这个时候死了,我可能也就这样了。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光。这时候我连加快速度的力量都没有了,只是继续行尸走肉般爬着、爬着。 然后,一瞬间,我听到了风声和水声,看到了久违的地面。我几乎反应不过来,还没等辨别出这是什么地方,就看到几个人出现在周围,抬头一看,是面色阴鸷的村民模样的人。 他们将我从洞口拽出来,可我一个也不认识。 湖滩另一面的一座山坡上全是人,入耳全是长沙话。 我的身体极度虚弱,一被拉出来就头晕目眩的,接着有个人带着一群人朝我过来。看天色是晚上,四面灯火通明,全是汽灯。还有人拿着对讲机在不停地叫喊:“找到了!找到了!” 带着一群人向我走过来的人,很快就到了视野内,我远远地看着,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我的二叔,后面跟着潘子。 他们都一脸急切,可没等他到跟前,我就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阿贵的房间里,云彩在一边照顾。外面非常嘈杂,我是被吵醒的。 我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体力不支,所以这一觉睡下去,人已经没有大碍了。我坐起来,云彩看到,立即给我递了水,然后到外面去叫人。 不久,潘子走了进来,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看到二叔,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劈头就问胖子他们怎么样了? 第五十一章 二叔 潘子告诉我,已经在第一时间把他们送到医院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他让我放心,如果他们死不了,那就是死不了,如果不幸挂了,那也没有办法。 我听乐稍微安了一下心,送医院去了,至少还有希望。 接着,我们这是怎么回事?他神秘兮兮的什么也不说,只说是我家二叔不让他和我多谈这些事,而是现在还在湖边,等他回来会亲口告诉我,然后让我多休息,说完就出去了,似乎外面非常的忙。 阿贵家附近的几个高脚楼都被二叔包了下来,我看到很多二叔。三叔以前的伙计,足有二十多个,在想起先前在湖边看到的,估计这次来了几百人,阿贵早就从崩溃中走了出来,穿针引线地忙活,但问他情况,他什么都不知道。 (请支持南派三叔) 我没有办法,只好照办,一直在阿贵家休息了两天,身体大概复原之后,二叔才从湖边回来。 和二叔一起出现的还有好些人,竟然都是长沙的几个表叔,有几个是跟着三叔混的,都是我们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心说怎么回事?怎么吴家人都到这儿来了? 我没敢问,因为二叔和那些亲戚的脸色并不好看,寒暄了一下,发现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古怪。 二叔的气色很差,折腾了一番后亲戚们散了,二叔看了看我,勾住我的肩膀,问我身体没事了吧? 我点头说没事,这才低声问他是什么情况。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跟他去逛逛。 我们来到村旁的溪边,一路逛来他也没说话,一直走到那幢被烧毁的老房子前,他才道:“你的E-mail,我已经看到了。” 我心中已然感觉到,这可能和那封E-mail有关系,便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顿了顿,才道:“你相信你在信里写的内容吗?” “这叫我怎么说呢?我想不信,但又不敢不信,因为我想不出别的可能行了。”我道,“你和三叔相处了这么久,有发现什么异样么?” (支持正版書npfans) 二叔点起烟,看着我,皱着眉头不说话。 我道:“这是别人说的,三叔没亲口否认,所以,我不是没有怀疑。” 二叔仍看着我,几口就把烟吸完了,顿了顿,忽然道:“你不用怀疑了,我告诉你,这确实是真的。” “确实?”我道,“你怎么确实?” 他慢慢道:“这件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 我呆立在那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叔继续道:“小邪,有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但也有很多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如果你们知道,你们怎么让这事发生了?”我问。 他站着不语,然后做了个手势,让我继续走,顺手递过来一张东西。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照片,“这是?” “烧掉那栋房子之前,我留了一张。我想,现在给你看,比在当时给你看,要合适得多。”他道。 我愣了,一下懵了,房子?烧掉?我操!不会吧!当即就道:“二叔,那是你干的?” 还想说话,但他摆了摆手,让我看那张照片,“那些事情,我们就不提了。” ( ) 那是一张非常普通的黑白照片,也是一张合影。再仔细一看,上面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正和文锦说着什么,后面是考古队的其他人。中年人不是以往见过的照片中的人。他非常白,非常消瘦。但是我看着有些熟悉。 “这就是楚光头想让你看的照片。”二叔道,“我找一张最能说明问题的留下来,想着如果最后还是没办法,还得让你知道的话,物证会比我的嘴巴更能说明问题。” “就是这个?”我不无法理解,“这照片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认识这人吗?”他道,指了指那个陌生人。 我看着那个白而消瘦的人,忽然就想了起来他是谁,不由得“啊”了一声,“怎么会是他?他不是……” 这个人和我们的故事没有联系,但却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如果他们和文锦那一队出现在一张照片上,那这只考古队的规格,就不是我想的那种地位了。 (请支持實體書npfans) 我们继续逛,二叔道:“我不能告诉你细节,但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小邪,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他就是一个故事,仅仅是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第五十二章 故事 见我点头,二叔又点了一根烟,道:“你读的书不 比我少,秦始皇的本纪你读过吧?” 我点头,《史记》是搞古董的必修,自然读过。 他继续道:“《汉书》呢?” 我又点头,他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中国古代 的这些皇帝,都有一个惯例,无论是大皇帝、小皇帝, 草头天子还是正统皇室,在功成名就、寰内太平之后, 他们都必然会有一种行为,就是求长生。” “追求永生是帝王的终极梦想,并不奇怪。我要是 一辈子不愁钱花,想杀谁就杀谁,想娶哪个女人就娶哪 个女人,那我唯一的追求,恐怕就是将这种生活再继续 下去。”我附和道。 (请支持南派三叔) 二叔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道:“如果翻开史书, 你会发现,真的,这种惯例太难打破了,而且越是开国 皇帝,越是变本加厉,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 他顿了顿,“一代一代下来,几十国号变了,称号变了 ,更甚至,连皇帝的称呼都不用了,惯例还是没有打破 。” 我点头,确实是这样。人性是传承不变的,不管你 站在什么位置,到了一定的时候,一样会看到死亡向你 靠近。 “但是,所谓长生秘诀和传说,越靠近现代越模糊 。很多帝王都认为,长生术的线索存在于古代方士的墓 葬里,所以,自然会出现一些队伍帮帝王进行实地勘探 。这种队伍往往挂羊头卖狗肉,以一些现有的编制做掩 护。”他看着我,笑了笑,“而这些队伍里的人,当晚 是民间最厉害的高手。自古土夫子,南北地仙、摸金校 尉,有不少都被招安吃起了公粮。在某些时候,强权压 下,也由不得你不效忠,为了家里老小,只能低头。” (请支持npfans) “不过,这种事情始终见不得光,所以历代这些人 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另外,在这种队伍中,总有人 想摆脱那种无孔不入的控制,而且长生这种事,不仅对 帝王将相有吸引力,对这些寻找者也是巨大的诱惑。当 他们真的发现一些线索时,心中不免会有自己的想法。 ” “这些想法,他们往往会告诉自己的兄弟或者家人 ,这些家族的成员都是见过风浪、刀尖上滚的人,胆子 都很大,于是,就会产生一些计划,以实施这些想法。 这些计划有些失败了,有些成功了,有些也不知道是失 败还是成功,但能肯定的是,一旦被发现,那么,这些 人的末日就到了。” (请支持實體書) 他停了下来,勾住我的肩膀道:“不过,有些计划 能瞒很长时间,甚至改朝换代。当这时候,双方已经达 成了某种共识,没有人希望它被捅出来。”说着,他又 看了看我,“特别是‘它’。” 我不敢说我完全听懂了二叔的故事,但是,我明白 了他想说什么。 说实话,我哦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背后回事这种 范畴的东西,难怪楚哥会和我说,不能再查下去了。沉 默中,把二叔说的和我之前的一些推测连起来,居然发 现,很多事情一下就变得合理了。 我问道:“那么,这里的事情,也是‘它’所进行 的活动中的一处?” 二叔点头:“恐怕是,所以我很早就知道这个村子 的存在,一听潘子说你到了这里,就觉得不妙,立即叫 他带着人过来。凡是那批人去的地方,必然凶险万分。 ” ( )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到 底是什么东西?”我问二叔。 他想了想,道:“那些,可能是密洛陀。” “密洛陀?那是什么玩意儿?” “密洛陀是瑶人的祖先,在他们的神话里,他们的 第一个女神,是从山中产生的。我估计,责众怪物就是 密洛陀的原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铁块,“这个女 神第一次造人,造出来的就是铁人,但是铁盒女神的神 力相克,没能成功。当时那些矿工用铁封石中人,显然 都是听过这种传说的瑶人,你的估计应该差不离。” (请支持npfans) 我点头。二叔继续说道:“至于这东西是怎么产生 的,恐怕没人知道。听你的描述,这件事很像一件宗教 仪式,你们被当成祭品,等在那里。那些东西存在于山 底很深的地方,要弄下去得花很长时间,我感觉,你们 碰到的事,可能是别人安排的。” 他也有同样的感觉,证明我的直觉没错,但是我道 :“可是,我说了,那个矿洞没有任何的出口。” 他想了想,拍了拍我道:“我以前和你说过,已经 发生的事,不管你看到的现象如何,它就是发生了。你 既然进去了,那必然就有入口,找不到不能说没有,入 口肯定就在那里。” 我苦笑,之前胖子说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想法,但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二叔的对讲机突然响了,他接起,只嗯了几声就挂 掉,我继续问,他来找我为什么带这么多人来?这也太 夸张了!他们现在在湖边干嘛? (请支持正版) 二叔面色铁青,只道;“是有一些事情,这一次, 还亏得有你,否则我们真找不到这里。至于来这里的目 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事情证实了,你自然会知 道。”他看着手表,“这里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而且,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和三叔有关吗?或者,和‘它’?”我问。 二叔笑笑,“别急,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所经历 的这些事情,其实是多么微不足道。现在不要问,也不 要去打听,你要找那小哥的过去就尽管去找,但我这里 ,你少来你那套。我和老三不同,我不会让你乱来的。 ” (和諧npfans) 二叔没有和我再说什么,和三叔不同,我不会和他 磨什么嘴皮子,那完全没用,他会说到做到,说事情证 实了会告诉我,就绝对不食言。 他说他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可以在这儿等, 去其他地方走走也行。不过,以后要随时报告行踪,不 让我再乱跑了。 因为惦记着胖子和闷油瓶,我在一个星期后离开村 子,去了防城港的医院。云彩和阿贵带着我找到了他们 的病房,两人都没事。 一声说,其实两个人受的伤都不算致命,只是失血 太多并且发生感染,好在他们的体质都非常好,我用香 灰止血也同时又隔绝细菌的作用,所以只输了血就救了 过来。那些香灰真的非常关键,如果他们再流多一掌那 么多的血,可能就是大罗神仙也管不过来了。 (请支持三叔) 用香灰止血是我听单田芳的评书学来的,没想到真 的管用,看样子评书还真得多听听。 看到胖子的时候,我几乎老泪纵横。就这么几天不 见,他的身体又肥回去了,一点也不像刚从阎王殿走了 一遭的样子。 胖子看到云彩来了,一下又找不着北了,就要下床 标榜自己的不死之身。 他们大概问了我之后的情况,我把我怎么把胖子的 肠子塞进去,怎么把他们从那里拖出来都说了一遍。 胖子听完后一愣一愣的,说难怪他最近总觉得自己 的肠子走向不对,一想大(npfans好和谐)便就打饱嗝 ,说你别给我塞反了。 说着这个,我们开始聊这整件事情,我拿出一张纸 给他们看。先前在阿贵家,我按照记忆,吧古寨的平面 图画了下来。 但是如此讨论也没有什么结果,胖子就闹着要带我 们去吃病号饭。 等了片刻,却不见云彩有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她 正看着那张湖底平面图发怔。没有一点反应,显然被什麽吸引了。 我有点意外,那平面图画的很容易,其实没什麽好看的。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问她道:怎麽了,大妹子。 云彩嘟起嘴巴,抬头道:两位老板,这个湖底寨子,和巴乃好像啊! ( ) 第五十三章 很像的寨子 巴乃就是阿贵他们住的那个寨子,也是一个典型的瑶寨,不过我们才住了没几天,对村里的地形没什么概念。云彩这么一说,我真有点意外。 “哪儿像了?”胖子把那图接过来,“你们这儿的村子,不是都差不多吗?” 云彩也不敢说死,把图递给了阿贵,说道:“阿爹,你看看。”我们也立即凑了过去。 阿贵看了看,一开始似乎也不理解,云彩把图换了个方向,然后和他用当地话说了几句,他才恍然大悟,挠了挠头道:“咦!还真是有点像.” 我来了兴趣,到底偶们不是本地人,对于很多细节,不及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敏感。而且女人又特别的细心,就让她也指给我们看。 本来我以为,可能单纯因为湖里的山势和巴乃四周的山势很像,所以导致村子的一些倚山建筑比较相似,但云彩一说,我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被指出的相似的地方竟然是路和篱笆。 云彩告诉我,她看这图的第一眼,就很明显地发现,我画的这个“湖底古寨”中的道路和篱笆的走势,和他们的寨子一模一样。这让她意识到异常,然后才开始发现村子的其他部分,也有很多地方是非常相似的。 我不可能回忆起巴乃寨子全部的青石路和台阶走向,但对阿贵房子附近的路有记忆,一参照,果然如此。只要把平面图换一个方向,立即就能找到阿贵家边上的几条小路,交叉方式和图上的真非常接近。 我的悲伤一下就全是冷汗,这就有点过了。这张平面图描绘的是一个沉在湖下的寨子,距今可能有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了,但现在却发现,湖底的寨子和一座现实存在的寨子,有着无数的高度相似点,这他(npfans好和谐)娘的是什么事啊? 虽然努力压制那种莫名的毛骨悚然,还是不可避免地打起哆嗦,直觉告诉我,这里可能有大问题。 吸了几口气把鸡皮疙瘩按回去,然后让云彩把所有的相似点都指出来,我必须判断哪些相似点可不可能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合理原因而形成。 可能当时我的面色有点吓人,云彩看我这么认真,害怕起来,不敢说话。胖子拍了一下,让我不要吓到小阿妹,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我们从村口说起,一直说到村尾,越说我的心底越凉,意识到这不可能是任何的偶然可以做到的。从村口几个装饰牌坊的位置,到里面的大量青石路,篱笆,还有房子的排列,真的极为相似。 要造成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湖底的古寨和巴乃,是由同一个设计师设计的。 可是,村子怎么可能由设计师来设计?村子都是自然形成的,由千年来所有的村民自发进行调配,寻找最适合建房的地方,寻找最合理的路线,从而慢慢形成道路和房屋的布局。 最让我在意的是道路的高度相似。村子一旦形成,特别是山村,道路是在很长时间内都不太可能改变的东西,因而有“古道西风”一说。对于道路,村民做的最多是返修,不可能把整条路去掉,重新开一条。我们在很多山村里走的道路,大部分在两晋的时候就存在了。即使在杭州,那些山上的石道,也是很早的时候由寺里的和尚修造,现今政府做的,只是不断地返修。 所以,巴乃村子里的古道和湖底古寨的道路高度相似,本身是极不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诡异。对于我这个学建筑的人来说,更是煎熬,脑子里各种以前看过的东西在不停地翻滚,却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胖子还没有意识到我想得有多深,问:“天真,你以前听说过这种事吗?” 我摇头让他别问,这不是单纯的“听说过”“南派粉丝”,出现两个相似结构的建筑群,历史上,这种事情只有一个人干过,就是汪藏海。他负责设计的曲靖城和澳门城市完全一样的,但那是城市级的范畴,城市是可以规划的,村庄则完全不同,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哪里有两个完全相同的村子。 而且,如果两个村子都存在,还可以说是奇观,或者是某个隐世高人的恶趣味,然而现在i,一个存在,一个居然沉在湖底。 不管我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往复杂的方向想,但直觉总是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单线的。我现在手里掌握的碎片,只不过是那颗“真相”“南派粉丝” 洋葱的最外层。 胖子见我没什么反应,又去问闷油瓶。闷油瓶也没回答他,似乎对这个不敢兴趣,只是看着图发呆。 阿贵闪闪躲躲道:“咱们传说过,都说村子原来不在那地方,而在羊角山里。说不定真像和胖老板说的,这下面得寨子就是我们的古寨,村子不是被火烧的,是被水淹了,然后咱们的老祖宗就道外面相似的地方,再按照原来的格局修了一个村子,反正这里的山和我们外面的山差不多啊!” 我对他道:“除非你们的老祖宗对于堪舆学友很深的学问,否则,就算有意仿照,也很难仿照到这种程度。” 要达到这种相似,必须在原村没有被淹没的时候就进行精确的规划测量,当时的瑶民还处于未开化阶段,不可能有如此造诣。 云彩嘟嘴道:“老板,你凭什么看不起瑶民?说不定就真有那么一个人呢!” 我苦笑,不是我想这么想,而是如果真这样,那么这事就复杂了,于是答道:“即使有这么一个人也说不通,因为没有任何必要。瑶文化对于建筑的规划并不苛刻,何必非要搞得和以前的村子一样呢?这个村子的布局,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隐含意义。” 中国有很多村子都是高人建设的,比如说浙江有个俞原村,就是刘伯温根据星象而造,整个村子时一个巨大的星盘。但现在这个湖底古寨的平面图非常没有规划,凭我的阅历,看不出蹊跷。 “你怎么想?”胖子问我道,“你肯定有点什么想法。” 确实,我有一些推测,但推测其实是没有用的,于是摇头:“我只是能肯定地说,这是故意而为的,而且花了大力气,因为普通的人,就是想修也修不到这种相似度。”我感到最难以理解的是,这样明显的事,当地竟没有传说。 阿贵他有好几代的记忆,他们的村子年代也非常久远了。也就是说,这种COPY行为发生的时间在更久以前。但从张家楼里的一些迹象判断,玉矿开采的时间不会太晚。湖水的倒灌,应该是在玉矿开采之后,否则矿坑不可能修起来。 三件事情,COPY 、湖水的倒灌、玉矿的开采,按发生的时间顺序排,应该是COPY早于玉矿开采,湖水的倒灌最后。 也就是说,在玉矿开采之前,那个湖是不存在的。村子没有被淹没,即使已经荒废了,它也在那里。 那么,当地人应该就会知道,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村子。就算其中一个后来被水淹了,但年代如此之远,至少会有传说。 而且,这种传说的辐射范围会很广,就是往外几十里的其他村里,也免不了有流传。可阿贵却说,没有任何传说提到过湖底的寨子。 这个隐秘的古寨就好像是一个意外,在历史的行进中,完全地被人遗忘。 第五十四章 镜像阴谋 胖子拿笔涂黑了一些地方,很快我的平面图就变变得斑驳。等他拿起来放到太阳光下面,我就愣了。整个村子的平面图,竟然变成了一只动物的样子,有眼睛和爪子。 当然,这种遗忘可以是偶然的,事实上,不知道有多少传说湮灭在历史中,但这种湮灭一般都是大规模的,不会单单只有一个传说消失。传说断代,必然随同某一段历史时期的完全空白,没有任何讯息。 我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寨子里的传说和老故事不少,不存在明显的断代,却单单没有任何“本来有个一模一样的古寨,但是被水淹没”的相关传说,是否有人不希望这个传说流传? (请支持南派三叔) 3 关于这种COPY,我心中其实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认为是出“镜像阴谋”。“镜像阴谋”是日本推理小说中的一种常见诡计。诡计的核心就是隐瞒,也就是说,阿贵他们的村子是假的,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真实的村子已经消失,因而特意建造的。 生出如此强烈直觉的根本原因,是盘马说的魔湖的故事。我当时的推测其实也是一种镜像诡计,老的考古队被抹掉,一只来历不明的新队伍神不知鬼不觉地替代,就是“镜像”。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大火烧了老寨的传说,当时的寨子肯定不全是在峡谷的坡上,山里的村子会有很多零星的楼房,分布在离存在较远的地方,这些寨子水淹不掉,但一定要毁灭,就可能使用了山火,为了掩盖山火的痕迹,最终使用了这种说法。 (请支持盜6實體書) 这种诡计的背后,就是大阴谋了,并且可能极度的血腥,原本村里的人必然会被全部屠戮,杀人者很可能假扮成村民,住入了假村之中,实行他们的计划,这个诡计发生在很久以前,若干年后,又发生了玉矿的事情,之后,村子被淹没。 一个地方发生这么多的事,显然,这里的村落山川河流中,隐藏着什么。 一切听着实在太玄乎,感觉不太可能,我很抗拒往这个方向思考,反正也无法求证,现在只能压制疑问,等待之后进一步的调查结果。 大脑完全不够用了,刚想喝点东西透透气,胖子却又发出一声啧,指着图问我道:“天真,你这样看看,你画的图像什么?” (请支持npfans) 凑过去,就发现他拿笔涂黑了一些地方,很快我的平面图就变得斑驳,等他拿起来放到太阳光下面,我就愣了。 被他稍微一加工,整个村子的平面图,竟然变成了一只动物的样子,有眼睛和爪子。再仔细一辨认,立即认了出来,那是一只麒麟。 “越来越好玩了。”胖子喃喃道。 我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直接能看到的是,那麒麟的样子,和闷油瓶身上的很像。我靠!难道真的来对地方了!我心说,脑子里几个概念不停的闪动,麒麟、纹身、平面图,忽然就有了一个横空出世的念头。 拿着图走向闷油瓶,他正在发呆。 ( ) 我上去对他道:“快快!把衣服脱了!” 他愣了一下,面露不解,我把手里的图给他看,这样那样不停的解释,他仍是不理解,但还是按照我的意思把衣服脱了下来。 我看着他磨叽的动作真是心痒,真想一脚把他踹翻,马上贴上去看,等他脱了衣服我才想起来,他身上的纹身,平时是看不见的。 我问闷油瓶这是怎么回事,他告诉我,这种纹身是用一种带刺植物的汁液纹出来的,平常是透明的,只有体温超过一定温度才会变成黑色。古时候苗人多有湿热病,这种纹身可用来检测小孩子的体温。 当然,要体温超过一定的温度,也可以是因为剧烈的运动,所以闷油瓶在剧烈的搏斗或者激动地时候,纹身便会显现。也由于不同的浓度,对于温度的敏感不同,只有极端剧烈的搏斗,能让所有的纹身图案显现出来。 胖子弄来热水袋,我们逼着闷油瓶烫他的胸部,果然,黑色的纹身慢慢显现。 (和諧南派) 胖子就道:“我靠!这招好啊!我以前作弊怎么不知道这个。”我则开始仔细看他的纹身和我画的地图。 “你看看这古楼的位置。”胖子道,指了指塔边上路径的走向,“如果巴乃和这个村子是一样的,那么这湖底古楼的位置,正巧在小哥那高脚木楼的位置上,如果贴在小哥身上,就是麒麟的眼睛。” “哦?”我心中一动,细细一看,果然如此,心说胖子果然心细。 这有什么深意吗? 胖子又道:“这样看来能肯定一点,就是小哥,你肯定和这个有渊源。” 我切了一声,说这不是废话吗?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3 胖子道非也,这对于我们,指导意义重大。以前只是估计,大概这里会有一些线索,现在可以确定了。估计和确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我们今后的做法也会改变。 我点头,这倒也是,而且,这个村子的事情才刚刚开始,有的搞了。 胖子接下来和我们讨论了一些指导方向,“这事算是有眉目了,也不用那么急,反正村子不可能忽然又没了,我们肯定得继续待着,做个系统的调查。另外,周围的村子也得一个一个去打听,看看能问出什麽来。这是个很长的过程。我看,得在这里呆上一段很长的时间。整理一下,先回去带点东西过来,接下来可能要常驻。 说着云彩就对他咧嘴笑。 丫头咱们相处的时间长着呢! 云彩也笑笑,眼神却不自觉的晃像闷油瓶。 第五十五章 不速之客 二叔在五天后离开,我不知道他们在那里是否还找到了什么,总之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但和我约定回杭州后好好聊一次。 胖子和闷油瓶其实没受到多严重的伤,得到救治之后,没两周就出院了。我们没有立即回杭州,而是再次去了巴乃。胖子断定闷油瓶和那里有联系,没有得到更多线索之前,可能要在那里长住。 我们在四天后又去了那个湖边,在湖中心祭拜了那些骸骨,立了土黄丘。 盘马再也没有出现,这让我很是内疚,但想到他的罪巷,感觉也是一种命数。拿着我的专业打捞设备,继续进行细致的打捞,期望得到更多的线索。更多的东西被陆续捞了上来,但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关键的。 接下来,我们准备进入古寨中,仔细地查看那座张家楼情况。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的氧气瓶都耗尽了,必须去更换。 也巧,最后一天潜水完成,准备上岸返程的时候,湖边出了变故。 当时我们还在湖中心,刚浮上来胖子就出声招呼,抹了一把脸,指向岸边。我朝岸上看去,发现不止云彩他们,还出现了好多人,竟然正在搭建帐篷。 “我操!怎么回事?”胖子奇怪道,“这里变旅游景点了?怎么又来人?” 我喘了几口,仔细地观察,发现来人中有很多是寨子里的村民,云彩正在和他们聊天,其中另有一些人穿得很城市化,不知道来历。更多的人正从我们来时的小路下来,牵着好多的骡子,上头全是包裹。 这批人我一个都不认识,约翰不是二叔又回来了。 慢悠悠地游回到岸上 ,我越发觉得事情有点古怪,因为那些人带着好多只骡子,大包小包的好多东西。几个大帐篷已经搭了起来,石滩上一片忙碌,几个人只是略带惊讶地看过来,没有谁过多地理会这几个穿着裤衩从水里出来的人。 我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走到云彩和阿贵边上,我忽然看到一个人,在盘马老爹家里碰到的那个满嘴京腔、五短身材的家伙,正在吆喝那些当脚夫的村民干这干那,一脸飞扬跋扈的样子。 这种人我在道上见得多了,想起当时听到的,他应该是跟着一个北京老板来这时原,那么这些人可能都是那个北京老板带来的。难道他们也问出了盘马老爹的故事,准备到这里来找东西?人也太多了点吧! 他看到我们,也算是见过一面,就打了招呼。我也懒得多想,回了礼,从他身边经过,到云彩那里,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轻声说听几个村里人告诉她,有一个大老板雇了他们搬东西到这里,具体情况那些人也不清楚。 这局面比较尴尬,我不希望事情有这么发展,但这湖是公家的,你也不可能说不让别人来。这批人的目标是那种几块,我不知道他们是知道铁块的真相,还是单纯就是为了救赎,没法做出对策。 他们的人源源不断,六七顶帐篷支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是一口京腔,让我恍惚间觉得来到了后海边上。 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警惕地看着他们做事。这其实挺郁闷的,好比你在球场上打球,打着打着忽然来了一堆人,全都人高马大而且人数比你多几倍,这时候你只能乖乖下场休息。 我一边暗骂一边仔细观察他们运来的东西,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不看不知道,一看心就直往下沉。那些大包裹里,竟然有好几只水肺,好多物资看起来都像潜设备。 “人家是有备而来的。”胖子哼了哼,“他们知道水下面有东西。” 我脑子转了一下,对胖子道:“会不会是北京有什么老瓢把子来这里淘货了?那些人你认不认识?” 胖子道:“北京多的是掮客倒爷,潘家园里没几个是亲自下地的,我想可能性不大。这些人不会是四九城里混的,我看也许是咱们不知道的人。这年头,各地都有新势力。” “你在北京人脉广,你看,有一两个认识的吗?”我再问。 胖子摇头,“我怎么看没有一个脸热的,你让我再仔细看看,不过这些人的京腔有点怪。你等等,你胖爷我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他们老板是谁。” 胖子朝忙碌的营地里走去,用北京话和其中一个人打招呼,不过那人没搭理他。胖子是什么人物?立即跟了过去,他们就走远了。 我想着我能干些什么,要么到他们营地里逛逛,看看有什么,或者干脆去找他们的老板? 最终我什么都没干,因为潜水后的净利润痛让我站不起身,眼睛和耳朵也非常难受,特别是耳朵,又痒又疼,听声音都非常奇怪,看来这样潜水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正思索着该怎么办,忽然身后的闷油瓶捏了我肩膀一下。 捏得恰到好处,我舒服得一缩脖子,心说这家伙良心发现要给我按摩,却听他轻声道:“你看。” 我把注意力重新投回到营地里,想看那里有无异样,却发现另一边的林子里又来了一 队人,有一个人被人从骡子上被扶下来。那五短身材的很快迎了过去。 仔细观瞧,发现那人年纪弓箭有点大了,下来之后走路踉踉跄跄的,连腰也直不起来。他四周有好几个随从,前前后后朝我们走了过来。 站起来想过去,闷油瓶却按住我。我转头,发现他矮身在我后头,漆漆地盯着来人,对我道:“不要让他们看到 我。” “怎么回事?”我心里一个,挺直了身子将闷油瓶挡住,看着他们越来越靠近。被搀扶着的那个像大人物的人,是一个高大但体形无比消瘦的老头,看得出年轻时肯定非常魁梧。因为被若干人拥簇着,我没能看清他的面孔,只觉得这人非常苍老,走路完全没有力气,应该已是风烛残年。 边上一干人等,有男有女,更加混杂,那个五短身材一路似乎在做介绍。几人边说边走,并没有走到我们面前,拐入了一顶帐篷里。 等他们走进帐篷,闷油瓶才松开捏着我肩膀的手。我被他捏得气血不畅,揉了几下,问他道:“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他点点头,脸色铁青道:“裘德考。” “裘德考?”我一下愣了,“这老头就是裘德考?”接着几乎跳起来。我靠!这些人同样是阿宁公司的队伍,这老头竟然亲自出马了。 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反应。裘德考在我心中有一个既定的形象,既确定又不确定,是一个长着斯文赫定那样一张脸的传教士,但又有些像马可.波罗那个大骗子。而在童年时代,爷爷和我说的故事里,裘德考是一个最坏的坏蛋,我还曾经把他想像成一只大头狼脸的妖怪。真没想到,他本人会是如此形容枯稿的一个老人。 这种预判让我觉得非常古怪,十分的不真实。爷爷的故事就相当于我小时候的童话书,现在,童话书的人物忽然从爷爷的笔记本里走了出来,一时之间,很有错乱的感觉。 他来这是干什么呢?看这阵势是知道湖底下的事的。蛇沼之后,他和我们一样没有放弃追查,也追到这里来了? 可是,我们的调查方向完全是随兴而为,他们和我们没有相同的基础,怎么会碰到一起?难道他们一直跟踪着? 想想又觉得不像,如果是跟踪,他们不可能做出比我们更周全的准备。我们就完全想不到这里需要潜水设备,他们却带来了,肯定知道得更多,至少要知道得比较早。我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这老头亲自出现在这里,肯定非同小可。他这样的年纪不适合长途奔袭,这次出现,必然是孤注一掷。 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转念一想,现在的局面麻烦了,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太复杂了。我的爷爷和裘德考是世仇,虽然现在我没有任何报仇的想法,但这层关系让我不可能对他们有任何好感。而三叔和裘德考之间的恩怨,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我们两方之间即使没有敌意,也有极强的竞争关系,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来处理关系。 得走一步是一步。 我压下毛刺刺的心跳,又想起了一件事——闷油瓶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认识裘德考?而且他躲什么? 转过头,我就问他。他还是看着帐篷的方向,答道:“我在医院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医院?是北京还是格尔木?”我们是被裘德考的人从柴达木接出来的,不过不记得碰到过他,他当时受的打击应该比我们更大。 “北京。”他回道,“就在上上个月。” 那就是在北京治病的时候。靠!裘德考见过闷油瓶?胖子怎么没告诉我? 再一想,他娘的胖子这个人要说义气绝对是够义气,但要他照顾人他肯定是不行的。我在杭州时,让他看着闷油瓶,想必是做一半放一半。而且闷油瓶这种人,单独和任何人相处都很困难,没有我在其中溜须打屁,胖子那没溜的性格肯定和他是大眼瞪小眼。闷油瓶见到裘德考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哪里溜达,所以不知道。 想起这个我就想骂人,闷油瓶是我们手中的一张大牌,怎么他见过裘德考我们都不知道?也就是说,如果裘德考狠点,闷油瓶被他接走都有可能,那我们上吊都不缺的。胖子真是太不上心了!闷油瓶也真是,什么都不说。 “他找你干嘛?”我问闷油瓶,“你怎么没和我说啊?老大。” 他没有回答,闪回了我身后。 回头一看,裘德考被人搀扶着从帐篷里出来,向四周望了望,戴上了帽子,朝一边的树阴走去。 “你躲什么?”我又问,“被他看到又怎么样?可能他早就知道你在这里了。” 闷油瓶摇头,对我道:“我们不能让他们抢先,必须斤他们的时间。” “你想干嘛?”我问。 他指了指一边堆着的潜水器械,“我们去抢水肺。” 第五十六章 使坏 我立即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脑子里灵光一闪,只想了个大概就不由得叫好。 我们没有水肺,如果裘德考他们有任何行动,都只能干看。而回去拿水肺再返回的时间里,人家说不定早就搞定开路了。若这水下有什么关键之处,我们绝对没有任何机会获得先机。 确实如闷油瓶所说,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去抢水肺,然后使其报废,这样没有了氧气瓶,他们有压缩空气机也没有办法。这是典型的先下手为强,在别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时候就行动。 不过,现有的条件下是否能抢到?我抱有疑问。水肺放在河滩上靠湖比较远的地方 ,过去拿了就走,就算闷油瓶能一个打十个,他也不到我们,冲到湖里之前,我和胖子肯定就被按住抽死了。 想了想,我道:“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事急不来,人家这么多人,咱们不可能现在就挺着个肚子上。等到晚上,偷偷摸过去偷出来。” 闷油瓶摇头:“我们没有晚上了,一旦安定下业,他们会立刻下水,你看。” 他指向一个方向,那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湖边打充气筏,还有人走入了湖中,显然是潜水夫在观察环境。 “他们为什么这么急?”我很奇怪。 闷油瓶顿了顿,忽然就道:“也许,没有时间了。”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在他嘴里说出来很有深意,不过目前没工夫细琢磨。 小跑过去把胖子叫了回来,他一听我们的计划,啊了一声,摇头道:“我靠!刚和他们套了近乎就去抢劫,胖爷我的名声不得臭了?” 我说道:“这水下如果有明器,他们下水后可就全摸走了。你是要明器,还是要名声?” 胖子想了想道:“真奇了怪了,我觉得天真你的话特别容易说服人。那咱们就先不管名声了,你说怎么做?” 我再想了想,硬抢肯定是不行,便让胖子去准备小木排,重新上满石头。我们不可能背着负重的铅块冲进湖里,那么只能用石头来负重。之后,必须想一个办法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以便迅速地拿到水肺。 放水肺处到岸边的距离,如果全速奔跑,大概只需要三十秒。但在这条路上有很多在人忙碌,只要略一停顿,就会被人追上。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偷东西,需要相当的技巧和心理素质。 这个我很不内行,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而且经闷油瓶那么一说,觉得特别的紧张,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没机会了。 这时候还是胖子有办法,他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水肺的位置,突然道:“你们会骑马吗?” “怎么?”我问。 他指了指一旁的骡子,打了个眼色:“看过蒙古骑手夺羊吗?” 我一下理解了他的意思,皱眉道:“骡子和马不一样,骡子跑不动啊!” “我靠!我们又不赛马,只要它跑几十米。这东西这么大个子,跑起来谁敢拦?问题只有一个,中途千万别摔下来。” 有门儿!我狂点头。胖子马上就去准备。我们先把木排扒到湖里,然后回来,抑制出钱找到了看骡子的人,说想借去运点东西。 那人先前在村里见过我们,有钱当然赚。 胖子问:“骡子什么时候跑得最快?” 那人道:“发情的时候,拉也拉不住。” 胖子道:“这个难点,有啥需要避讳的?骡子最怕什么?” 打点妥当,我们拉着骡子,慢悠悠地走到他们忙碌的营地里。靠近放水肺的地方,互相看了看,我已经紧张得全身冒汗了。 三个人率着骡子,感觉特傻,跟墨西哥那些农夫一样。不过,倒没有多多突兀,因为四周好些骡子都在那里卸东西。 水肺里在一个大帆布包里,就几个包是连在一起的,胖子把骡子赶了赶,走近了点,给我打个眼色,让我去解绳子。 我看了看,没有人注意我们,刚想动手,却听到后面有人咸了一声:“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条件反射下猛然回头,看到一个女人正朝这里走来,在树下纳凉的一行人也都站了起业。我一下就慌了,心说怎么办?被发现了! 那一刹那,胖子一个箭步,抓起水肺就大叫:“上骡子!” 我一下,也抓起了水肺。三个人立刻上了骡子,胖子用力一抽骡子屁股,大叫道:“骡子疯了!” 受到惊吓的骡子扬开四蹄,狂奔起来。 别看骡子平时走路慢腾腾的猛地一跑我差点没坐住,加上胖子和我的水肺是连在一起的,我们两个互相拉扯,好像玩杂技一下,十分危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后面的女孩子迅速反应了过来,大叫:“拦住他们!” 胖子估计得一点也没有错,这骡子跑起来声势惊人,往前狂冲而去,把前头两个正在搭遮阳棚的人吓得闪开,甚至摔倒在地。 胖子还在叫:“让开!当心!” 三个人狂冲向湖边,后面那女孩的喊声被尖叫完全淹没,而且这种情况谁敢上来?被骡子踩上一脚可是伤筋动骨的事情,一时间,湖边鸡飞狗跳。 我还没反应过来,骡子已经冲到湖边。它们怕水,一个急转身,我们几个都摔了下来。 我的额头磕在石头上,随后被胖子扶起来,骡子继续狂奔。回头一看,那女人带着几个人追了过来,我们连忙转身往湖里冲。 到了湖边,一下就占了优势。这湖的水位下降得非常快,冲入湖里,几下就到了脚够不着地的地方,我们拖着水肺往深水里去。游出好几十米后再回头看,那几个人也下水了。 游到小木排那儿,抱起石头,胖子大叫:“沉!”三个人一个猛子往水里一压,迅速往下沉去。 在水下,只见上面几个人已经游到了上方,差一点就要被他们拽住。有几个人潜水下来捞了一圈,但很快都浮了上去。 我们从容地套上水肺,戴上潜水镜。到底是专业设备,一下四周就清明了。我用鼻排水把潜水镜里的水排出去一半,负上水肺,戴上脚蹼,他们也已穿戴整齐。 裘德考的装备果然是高级货,腰带上还有一条工具带,里面有led lenser的潜水手电筒,潜水匕首和单体氧气罐,一罐可以坚持三分钟。把这些东西运到山里需要大量的手续,此人看来背景不浅。 全部检查完毕,我已经沉到了湖底,有了水肺能潜到两三百米,这点深度我完全不放在眼里。关键是对手没有水肺了,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下水来撵。 胖子做了手势,指了指前方。这里离之前下水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水深相对较浅,前方幽深一片,古寨就在那里。我们必须离开这个位置,这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游了开去,在另一个地方上岸,他们就只能干瞪眼。打开手电筒,跟着胖子开始前进,最後到达谷寨上方,将铅快和氧气瓶都沉下去,看着它们掉入寨子的中央,然後一路潜泳到达湖泊另一边。 偷偷上岸的同时,就见湖对面一片气急败坏。 後来阿贵和云彩在山中接应,我们心中暗笑,潜伏而回。 盗墓笔记第二季 卷二 邛笼石影 第一章 兜圈 我们已经在广西待了相当长时间,必须返回各自的地方看看,於是在暂别时订了计划,胖子负责装备的准备,我继续 收集资料的工作。 回到杭州后,我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 (请支持實體書) 和胖子制定计划的时候,我还没想明白这资料应该怎么收集,后来细想了一下,要了解闷油瓶的身世,可能需要从正 规渠道入手。 之前的调查说明了道上的人对他不了解,可能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参加过考古队,组织上应该有记录。那个年代,参与 这种专案都要身家清白,我或许能在长沙的老档案里寻找到线索,至少能找到他的组织关系,进而再找到一两个认识 他的人,或者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不过,城市档案馆,特别是人事档案,都是保密的,老档案更是没红头文件拿不出来,这支考古队是1980年代初期组 建的,还出了事情,很可能属于保密范畴,要看到没那么容易。 另外,要找档案,最好的办法是从当年派出考古队的研究所下手,到现在不过隔了二十多年,不算太长时间,应该还 在。 我并不知道具体是长沙哪个研究所,不过那时候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名目,和考古有关系的研究所可能只有一个。当 时他们大部分都是学生,那么很有可能又是大学里的单位,应该不难查证。 ( ) 11:08:13 几番查找,果然如我所想,确实有一个老研究所的情况和我想的一样,现在已经被合并了,旧址就在一所著名大学的 校园里。 那大学即将搬迁,我和王盟过去的时候,外面一溜全是大大的拆字,地皮估计已经卖给了房地产公司。要是再晚几个 月来,可能只会看到一片平地。 这就算是有了线索,研究所合并,档案可能合并到新的研究所里去了,也有很大的可能还留在旧大学的档案室。机关 单位我很了解,我不是很相信二十多年前的档案还会有人上心。 不过这事儿不好打听,我托了关系,在三叔的老关系里绕了几个弯儿,找到一个在研究所里工作的人,那主儿姓杜, 名字很有意思,叫鹃山,送了两条中华烟,问明情况,他就说办公都换地方了,但档案仍在学校里,研究所和大学还 有裙带关系,他们很多人都是大学里的讲师,我要想看,他可以带我进去,除了门口不方便,里面还是比较宽松的, 可老档案很难查,叫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请支持南派三叔) 11:08:18 闲话不多说,那一晚我就去了。 这大学的老楼看得出来是以前的医院改的,档案室在大礼堂的地下一楼,有百来平方米,简直是个仓库,没费什么工 夫,我和杜鹃山顺着低矮狭窄的楼道下去,下面灯都没有,一片漆黑,用手电筒一照,全是一排一排的木头架子,上 面都是牛皮纸包的档案袋,厚的薄的,完整的破的,横放的竖放的,大部分上面都有一层灰,闻起来有一股纸头受潮 的味道。 杜鹃山告诉我,经常用的1995年之后的档案已经全部搬走,剩下的都是长年累月不会动的,估计到要销毁的时候也没 人会翻。 (npfans俱樂部) 11:07:15 我看着这情形,感觉阴森森的。不过这也正好,八月的长沙气温颇高,晚上会感觉凉爽些,加上这一阴,凉丝丝的很 舒服。我咬着手电筒,扇着扇子,在一个个老木头架子前面细细翻找。 说起来,我知道清华大学有一个图书管理系,当时还感觉奇怪,图书管理还有什么好学的?看到这档案室的规模,我 才明白,能管理这些东西的人,那也叫天才,看这些书架,普通人肯定眼睛发黑,这还只是一个研究所的单位档案室 ,要是国家档案馆,上兆的量,得多少人去处理才能玩得转? 杜鹃山怕我闯祸害他,一直在边上看着,帮我一起找,并问我一些细节问题,好帮忙过滤。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中国的档案制度很完善,只要按照一定的规律,只要档案还在,肯定能找出来,。可惜我现在好 比无头苍蝇,只知道大概的年份,连那考古队的编号都不知道,只能每一份都翻翻。 (请支持正版) 11:08:13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我的想法是按照年份找,这里所有的档案都按照年份按类排序,那么只要在1980年到1985年间 寻找到相像的考察档案,就能从里面得到参加者的讯息。长沙地处楚地,虽然考古活动相对较多,但绝对数量也没有 多少,一个架子就摆满了。不想翻完五年间的档案,没有在其中看到任何和西沙考古有关的文件袋。 我心说奇怪,问杜鹃山,其他地方还有吗? 他摇头,说这里没了那基本上就是真没有,除非,这档案在机密档案室里,那就不放在这个地方了。再不然,就是被 特别销毁了。 我心说也不太可能,这考古就算是什么机密,也没有机密到那种地步的道理。 他安慰我说这是常有的事情,也许像你说的,那考古队之后失踪了,算是大事,为了保密,就把档案处理掉了。 第二章 老封条 “这下面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这是一九五〇年代以前的档案室。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怕造反派滋事,就锁住了,几十年都没人开过这门了。” “真的吗?”我拿手电筒去照,清晰地照见铁锈的锁链已经被人剪断,只是挂在上面装装样子。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觉。 铁链断开,生了一层老锈,锁链上全是蜘蛛网,显然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咦!”杜鹃山也很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只是意味着你说错了,有人进去过。”我道,透过铁门的栅栏,用手电筒往下面照了照,楼梯上堆了杂物,灰尘就更不用说了,一股陈年旧味传上来。 “你不会想下去吧?里头多脏啊!”他道。 我也在犹豫是否有下去的必要,这好像和我来这里的目的毫无关系。锁链断开,可能有一百万种理由,甚至可能压根就没锁上过。可就算有无比离奇的理由,又关我屁(npfans好和谐)事?想着就放弃了。 正准备离开,条件反射下手电筒光一甩,照到门边的封条。 可能是做拓本留下的后遗症,我见到毛笔字总要看一眼,也可能是这封条的位置古怪,太低,有点扎眼,总之下意识地就看了一下。 一看之下,我愣住了,老旧的封条牢牢地贴在门上,并没有断开。 “奇怪,你看!”我对杜鹃山道,“看样子,这封条是后来贴上去的。” 他凑过去看,也觉得奇怪,说道:“可能是所里发现这铁链条被剪断,所以贴了封条上去。” 那更怪,为什么不重新搞个锁链锁上?封条有什么用?我说着,去照封条上的字,“锁链都搞开了的人,会害怕封条?” “这里头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许他们觉得里面的东西的价值,还比不上一条锁链呢!” “有道理。”我觉得有点好笑。拥有东西,并不意味着拥有这东西的价值。这些老档案,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不仅没有价值,处理起来还可能需要很多的资金,这就是现在它们还躺在这里的原因。 封条上面的字是:一九九〇年七月六日,XX大学考古研究所封。 我是做拓本的,对笔记很有直觉,那几个毛笔字写得不错,这手书法肯定是模仿自一个比较常见的书法家,而且感觉非常的眼熟。 看上面的日期,上封条应该是一九九〇年的事情,那时候文锦已经失踪了,这事应该和他们没关系。 我心里欢道,得!希望完全破灭,回去从头再来吧!于是招呼杜鹃山开路。他也不想在这里待太久,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听到我说走,松了口气。 从原路回去,一切顺利。文明世界比古墓经历松多了,我是一点也不紧张,就算被人看到又如何?来一百个警卫也没粽子狠啊! 回到宾馆,我心里很不自在,这么一来其实眼前的路窄了很多。如果档案都查不到任何线索,还有什么方面可以去琢磨呢? 想着有点不可思议,为什么会没有档案?难道真如杜鹃山所说?可能性其实不大,只要西沙的事情发生过,档案肯定在那里,那些档案并不是一个袋子就能装完的,真要销毁,可能半排档案架都会搬空。但所有档案塞得很密实,不像被人抽掉过的样子。 我意识到,也许自己的先入为主就错了。考古队里有学生,可能并不和大学有关系。这些学生或许是已经工作了的实习生,那么,文锦所在的,就不一定是这个研究所了。 想到这个,心里好受多了,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找合并其他研究所的资料,并一一地抄下来,准备明天继续找人问。反正老子有的是时间,不如一个一个地查过来,免得留遗憾。 抄完之后,躺在床上过滤了一遍,寻思接下来是怎么一个过程。这些单位有的严,有的松,得从最简单的开始干。 看着抄下的讯息,突然感觉不太舒服,好像这本子上的东西,哪里有点让我在意,仔细去想又没头绪。 难道是强迫症犯了? 笑了一下,忽地浑身一震,那个封条从脑海里闪过,研究所、研究所、研究所……XX大学考古研究所…… 艹(npfans好团结)!我猛然醒悟过来,为什么刚才会看那封条上的字那么眼熟! 那他娘的竟是我自己的笔迹! 第三章 筆跡 狗日的!我头皮炸了起来,浑身发抖,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一九九○年长沙一所大学里的封条上,有我的笔记? 不对!肯定不是看错了!我心想,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但同时又很明白,自己对笔迹的直觉,十几万个拓本看下来的职业本能,绝对不会骗人。 那就是巧合了,我学的是瘦金体,也许那人也学这个字体,所以在神韵上有点相似。 我拍着脑门,给这是找了一百个理由,好比男人在出轨之后想找籍口为自己解释。想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可笑,知道这些籍口绝对骗不了自己。 看了看手表,半夜了,这时候再叫杜鹃山出来已经不现实,但是今天晚上决计睡不着。反正那门在档案室外面,不用钥匙就能看到,于是收拾了一下,拉上王盟,再次出发去那个大学看个究竟。 打了计程车过去,没有杜鹃山的工作证,门卫不让我进去。读过大学的人这点事情不会理解不了,回头去边上的小卖点买了包中华,很轻松地混了进去,凭着记忆回到旧礼堂。 整个学校灯全灭了,只有路灯照明,周围黑的要命。然而我心急火燎,根本没有在意,一路到了地下档案室,直接就去看封条上的字。 笔迹自然没有跑,就在那儿。 我的心脏狂跳,好想要看女澡堂子似地,急忙用手电筒照。 一九九○年七月六日,XX大学考古研究所封。 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晰,脑子里也清楚,每一笔每一划都清楚。看着看着,冷汗就从我的脸颊滑下来。 真的是我的笔迹。 我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几乎就要崩溃。 普通人,只要间隔时间不是太长,都能认出自己的笔迹,更不要说我是干哪一行的。这绝对就是我的笔迹,不可能有任何籍口。 一九九○年我是几岁?十三?十五?那时候我知道瘦金体吗?他娘的可能连瘦金体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我,一切都结束了,但对你来说,其实什么都没有开始。” 三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那种久违的头痛欲裂的感觉,又开始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驱散这些东西,脑子里开始重组所有的片段。以前的经验告诉我,这时候一点用也没有,而且一旦烦躁起来就很难平复,必须在烦躁之前就冷静下来。 我又想起了文锦寄出的录影带中,有一个非常形似我的人,在格尔木的疗养院里爬行,可当时她没有来得及给我解释,三叔曾说,问津他们并不简单,本以为那是他的意气之言,现在想来,确实可疑。 我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这到底应该怎么解释?似乎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一个我,还有另外一个我,在将近二十年前,在这个地方,写下了这张封条。也在差不多的时候,于格尔木的老房子里被拍下来…… 我心乱如麻,完全没有一点头绪,这比三叔的事情还要让人头疼。 拿着手电筒,往封条后面的空间照。 假设这封条是“我”贴的,那么,显然这就有戏了。至少能肯定,写封条的“我”,和这个研究所有关系。 这个他们认为几十年没有人去的地下室,不仅有人进去过,而且还牵扯到如此诡异的事情。我不禁好奇,那时会是一个什么情况?看样子,我不得不下去弄清楚是什么个情况。 下面黑咕隆咚,犹如古墓的墓道,我又有在格尔木的惨痛经历,不由得有些畏惧。不过想到这里是长沙市区,不远处就是一个社区派出所,文明世界一向靠谱,总不会出现校园鬼故事中的情节,于是擦了擦汗,一边去掰锁链,一边觉得郁闷,早知道重点在这里,一包中华就搞定了,何必买两条孝敬那只杜鹃? 铁链子足有二十斤重,锈得极其厉害,动静格外的大,能想到锁这门的必然是和实在人。扯了两下,忽然有个不好的念头:用上这么粗的铁链,该不是锁着什么怪物? 随即把这个念头驱除掉了,怎么可能? 小心翼翼地把铁链条抽出来,放到一边,满手都是铁锈渣,然后扯破封条,往下走的时候吸了两口气,被腾起的灰尘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楼梯乱的一塌糊涂,全是旧的桌椅。 走下去,看到一扇和上面档案室一样的门,没锁上。往里照了照,完全是和上头一样大的房间,不过里面没有档案,堆满了杂物。 照了一圈,不由得有点失望,这里完全不是杜鹃山说的老档案室,而是一个杂物仓库。而且看这些垃圾,可能这房子造好的时候就堆这了,厚厚的一层灰。 我用手电筒四处乱照,拉起T恤捂住口鼻,灰尘的味道实在刺鼻,让人很不舒服。地上有凌乱的脚印,上头也有一层灰,显然离踩上去的时间不短了,可能就是当年发生事情的时候踩出来的。脚印叠成一条,可能看出有两三个人,走得很飘忽,一直往仓库的里面去。 顺着脚印前进,看看四周的杂物,说不出那些是什么东西。再往深处走了几步,勉强能看出有很多大的木头箱子。 但到这几个箱子,想到一个故事;在国家档案馆的仓库里,发现过几只木头箱子,这里全是敦煌的藏经,是一次缴费的时候运来的,结果因为解放初期没人清点,一直放扎起哪里,知道搬运才发现。 这几个仓库里,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宝贝? 箱子的规模我看着很头大,以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太可能查得到当年在这层库里发生了什么。太乱也太脏了。就算发现线索,也没力气搬开它们去查。 走到仓库的尽头,那里的杂物稍微少了一点,放着一个正方形的大箱子,用什么东西盖着,脚印一直走向那个箱子,我蹲下去看,发现他们并没有在箱子前停步,脚印被压到了箱子下面去。 “老板,这个箱子时候来推进来的。”王盟到。 那就是说,他们把什么东西挡了起来。以这箱子和墙角的角度,必然会夹出一个空间,里面有什么要挡起来? 我对王盟说:“去,推开。” “啊?”他脸都绿了,“老板,这……” “叫你去就去!”我道。 王盟只好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去推箱子。这箱子极重,他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才将箱子退到一边。 我拿手电筒一照,后面的夹角内,有几大对的档案。 第四章 找到了 这些真的可算是老档案了,被老鼠啃得七零八落,上面全是老鼠屎。随手抽了一张,应该是当时的老文件,一抖,满面是灰。如果有人翻动过,必然会有不同,我忙吩咐王盟仔细去看,有没有哪些地方可疑? 蹑手蹑脚地在文件堆里走动,不久王盟就有了发现,过去一看,原来地上有几摞文件放得很整齐。四摞并排,拼成一个正方形。 王盟道:“老板,你看是不是这么个意思?这人在这里翻看,站着太累,就用这些文件做了一个凳子。” 我点头,确实,几乎能想像到当时的情形。那人坐到那个文件凳上,可以看得更加仔细。 (请支持南派三叔) 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想判断那人坐的时候面朝哪个方向,这时发现面向背面的话,一边的架子正好可以放手电筒当灯。我一边在脑子里重现着那情形,一边把手电筒放上去,低头看脚下。拨开灰尘,面前果然有几个陈年的烟头,而在正前方,还有一摞文件摆着。 这里的一个大信封起码有四五斤重,散乱的文件不可能端在手里看。我面前的这一堆可能被他用来当桌子了。他看的东西就放在这上面。一边抽烟一边看,他娘的这小子还挺悠闲的! (支持正版npfans) 可还是没用,四周全是文件,到底他找的是什么没法推测,也许他找到了需要的就带走了。 我有点着魔地做了几下翻文件的动作,脑子里忽然有一个念头闪过,想到了对条上的笔迹,不由得生出一个鬼使神差的念头——暂且不论其他,如果那对条真是 “我”写的,我会怎么看文件? 我让王盟递给我一个信封,打开它放在前面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翻了一下。接着回忆平时的习惯,一边琢磨,一边用右手将看过的几页叠在手上,等到了一定厚度,就远远地放到一边,放得很端正。 这是我的一个习惯,因为搞拓本整理的时候,往往整个桌都是纸头,乱得很,理好的东西,我喜欢远远地放开,和别的文件做区分。而放开的距离,必须是手能够够到的。 (和諧南派) 环视了一下,看看这个距离内有没有我能用来放东西的地方,就看到一叠纸头摞在我右手边的一个箱子上,伸手过去,距离正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抗拒,如果连这也被猜对了,岂不是就证明了,在这里看东西的人,真是我? 不过我只犹豫了一下,就把纸拿了过来。管他呢!反正都死过一次了,这种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将一叠档放到面前的文件堆上,第一张是一份表格,好像是津贴预算,有几个人名,津贴最多的是四百四十七,九二元。我对当时的工资制度不太明了,不过这么多津贴在那时肯定是天文数字。 ( ) 这种津贴一般是给苏联人的,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很快注意到表格的角落有行字:广西上思张家铺遗址考古工程外派人员津贴表。 对了!就是这个! 翻了翻,所有的页数都已经打乱,下面是表格的延伸,都是一些人名,在最后有一个章,确实是这个考古研究所的戳。我在这个戳里看到了一个日期,是一九五六年的文件。 再后面是资料汇总,不是油印的,全是手写的记录,什么几号室。长宽:还有示意图,字迹潦草,因为有刚才的事情,所以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笔记,完全是陌生人的字,且有大量的不同,显然不是一个人在记录。 迅速地翻开,到十四、五页之后,才看到不同的东西。 (支持購買實體書) 那是一张什么东西的平面图,但不是现代那种专业平面图,还是用毛笔画的。自己看了看就知道了,这是一张清朝的“样式雷”。 “样式雷”是代称,指的是一个雷姓的清朝御用设计师家族。他们主管几乎所有皇家建筑的设计工作,不过当时工匠地位低下,哪怕是天下第一的工匠家族,在普通人眼里也一直寂寂无闻。现代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家族的存在,只有我们这些搞建筑园林的才晓得“样式雷”多牛逼。 中国五千年历史,样式雷只存在了二百年,但现今中国的世界文化遗产,有五分之一是样式雷造的,不得不服。 (请支持南派三叔) 颐和园建成后,样式雷忽然就没落了,有人推测这和当时的满清王朝再也无力建设巨型建筑群有关。不过样式雷的衰败很是蹊跷,我看过一个报导,说是一夜弃官,速度非常快,不知经历了什么大变。 衰落后,样式雷的后人出售大量祖先的“烫样图纸”,这些东西是中国建筑集大成的结晶,数量极多。有一部分流失海外和民间,国内官员也拥有相当的数量,所以还是比较常见的东西。在我们系里,凡是学国林、学规划的,都对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我一下就认了出来。 这图应该和张家铺遗址有关系,这么说,遗址该是清朝时候的东西,可能还是样式雷的作品。 这是一张重抄件,正件必然在博物馆里。 (南派俱樂部) 对于这些东西我有些兴趣,便草草看了一下。图纸上画的是一个大庭院,应该是一座宅院,看规模,几纵几深,相当大。看结构,应该是民宅。 样式雷是皇家设计师,设计民宅的机会很少,这宅子的主人肯定是个大官,或者颇有渊源来历的人。 找边上是否有小楷标注宅子的名字,却什么也没看到。 后面几张也害死相同的图样,大部分都是“抄平子”图。样式雷的设计图极其精细,各种角度,单一的建筑,分解的部件都有记录,包括周围的风水、地貌,甚至还有“抄平子”的整块地面的巨型经络网格方点阵图。 翻了一下,有十几页,最后是文件的索引页,表明里面有多少东西,我心中一动,拿着和里头的资料对应了一下,发现光凭页数就少了六张纸。 如果猜得没错,是当时被那个人拿走了。现在在我手里的东西都是关键,可即使如此,对于一点线索也没有的我来说,已是很大的突破。 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再看了看周遭,知道在这里再不可能有什么收获,于是招呼还在翻找的王盟回去。 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我走过去问他干嘛?他用手电筒照着仓库的角落,问我道:“老板,那是干什么用的?” 我抬头看去,就见那边的杂物后面,有一个用铁条横竖焊起来的笼子。 (请支持南派三叔) 靠过去看,笼子有半人高,锈得一塌糊涂。王盟用手电筒朝里面照,照到一只破碗。“是不是养狗的笼子?” 我摇头,这笼子横竖的铁条焊得很密,关一只狗没必要焊成这样吧!也许是之前造房子时留下的钢筋边角料,这就不是我能管得了。随即让王盟别磨蹭,我急着去核实一些东西。 原路直接回了宾馆,他去洗澡,我直接上网,开始查手里的东西。 先是找所谓的“上思张家铺遗址考察”的讯息,一无所获。一想,一九五零年代的事情,本来也不太可能发到网上,就是有,估计也是只言片语,便接着查地名。 搞我这一行的,对广西一代并不十分在意,那边虽有古墓,但是气候和湖南、陕西、山西这些地方大不相同。到那里住三天,没下地就先灌汤药,更不要说进当地的原始森林了。且风土人情,民族分布习惯都不同,不是正常人混的地方。在旧社会,对于中原人来说,那是只有真的走投无路才去的。 (请支持正版書) 这一查我还颇为吃惊,不过当地山峦地貌差异太大,虽然很多从中原过去的汉人也在那里按照中原的风水习俗来定阴阳宅院,但概念完全不同。 这种地方倒是那些民间新盗墓贼的天下,我听说有人在广西盗大墓,直接用挖掘机挖,比南派出格多了。 网路上面讯息有限,我身上黏着汗,查了一下,空调一吹,人也冷静下来,于是先去洗了澡,边洗边想,居然洗走神了,出来的时候内裤都没穿,把王盟吓了一跳。我发现自己思绪很乱,这些东西都太散,以我个人的智慧,显然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所有的问题都想全。 样式雷的图样是个很好的线索,但是这种图样留世非常多,也没有一个很好的完整索引。从这上头找线索,犹如大海捞针,更加不靠谱。 当天晚上琢磨着就睡着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早上起来混混沉沉,用冷水冲了一下让自己清醒过来,之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扫描了一遍,发给一些认识的人,又去拜会了几个亲戚,都是走过场的路子,同时想着能找谁去问这事。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使我爷爷的忘年交,在我小时候也听喜欢我。这家伙和我是同行,以前自爱园林设计院,专门给古建筑检修的。于是买了点小酒小菜,就去登门拜访。 (團結NP) N年没见了,我寻思这老头估计还是以前的脾气,也就没怎么客套,直接说了实话。老头翻开图样看了看,才几秒钟就道:“你确定这是人住的宅子吗?” 我听老头子话中有话,就问他怎么说?他道:“你自己学了这么多年建筑,这都不会看吗?你看看这房子的采光。” 我心说我会看设计图,但是样式雷我不会啊!那又不是国标软体画出来的。接过来大略地看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这和设计图没关系,问题出在宅子的布局上。倒了几下,确定东南西北,仔细一推,心里一个激灵,确实有问题! 这宅子这样设计,屋檐下的所有屋子机会都照不到阳光,且连反射光都没有。外面烈阳光照的时候,里面也可能黑的一塌糊涂。 “这……” “这是暗房。” “样式雷”怎么会设计这种房子呢?我仔细地再推了一下,发现这宅子设计得非常巧妙,处心积虑地规避光线。虽然那么做并不能保证一点都照不进去,但至少能肯定是有意的布局。 (请支持南派俱樂部) 难道这房子里住的人不能见阳光?吸血鬼?这是扯淡,又想到了“黑眼睛的眼睛”,难道这房子里的人也和他一样没法见强光?或者是皇帝突发奇想,想造一幢房子用来躲猫猫? “你以前见过这种房子吗?”我问老头子。、 他皱眉摇头:“反其道而行之的倒有。这房子,没法住人啊!不过我倒是知道古代有一种地方,与这个有类似的要求,但没有这么严格。” “什么地方?”我心中一动,追问。 “义庄。” “义庄?这么大一宅子全放的是死人?” 不可能,义庄不会规模如此庞大,我能明确地看出这房子有很多不同的结构,应该是明清时的普通民宅。 “你从哪儿搞到这东西的?”老头子问我。 (支持正版npfans) 我自然不能说实话,就说是从市场上淘来的,老头子显然相当有兴趣,就让我转给他,让他好好研究一下。 我自然是不肯,不过想想放在这边也没有多少用处,就问他能不能去行内帮我再打听打听这东西的情况?如有进展,这东西白送也行,分文不取。 这礼是做得比较道地,老头子欣然答应不提,晚上留我没走,请我喝酒。 老头一个人住,到了晚年也比较寂寥,我当时来这里已经想过陪他一段,和他聊聊,所以就留了下来。 两个人喝了半斤,他和我滔滔不绝地谈起样式雷的事情。他告诉我,样式雷其实在明朝末便是工匠世家,到清朝,第一代入宫者为雷发达。 当时康熙重修太和殿,上梁之日,康熙率文武大臣亲临行礼,可大梁是一条旧梁,卯眼不合,悬而不落,工部长官相顾愕然,唯恐有误上梁吉辰,急忙找来雷发达,并授予冠服。 雷发达袖斧柔身,急攀梁上,高扬铜斧,只听“咚、咚、咚”连响三声,木梁“轰隆”一声稳稳地落了下来。霎时鼓乐齐鸣,文武百官山呼“万岁”。上梁礼成,康熙皇帝龙心大悦,当即召见雷发达,面授为工部营造所长班。因此,时人留下“上有鲁班,下有长班,紫薇照令,金殿封宫”的歌谣。 之后,样式雷一直飞黄腾达,在雷发达的儿子雷金玉的时候,已经是样式房长案头目人。据说雷金玉的手艺更加高超,能仿制西洋精密钟表,将西洋机械和中国传统融合,除了大件的建筑,宫里很多奇巧玩意儿也是他所制作。 我对样式雷相当了解,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就问老头子,知不知道样式雷是怎么衰败的? 老头子道这无人晓得,有多个说法。据说是末代样式雷得罪了太后,又说清末羸弱,无力建造大型建筑。但是也有另一个说法,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道愿闻其详。老头子喝得有点多了,很是认真,压低声音就道:“咱们都知道满清是关外来到,游牧民族嘛,根在关外是一个惯例。蒙古皇帝死了之后,尸体都要运到关外去安葬。传说满清入关之初,摄政王多尔衮不知道政权能维持多久,于是将所得珠宝财物悉数运往关外埋藏,当时的皇帝也是葬在关外。后来局势稳定,才有东西陵建在关内。 ( ) “然而,这只是个幌子,皇族始终人心不定,东西陵只是伪陵,葬的都是太监和侍女,大部分的满清皇帝死后,都被秘密葬到了关外隐秘之处。样式雷有很多奇怪的图样,不知道设计的是什么东西,据推测就是关外皇陵使用的部件。” “虽然样式雷没有参与到具体的皇陵建设,但内部设计大部分出自其手,在清末王朝没落之际,自然会受迫害,好在当时局势混乱,朝廷已无暇顾及太多这方面的事情。否则,样式雷恐怕不止这个下场。” 我听得一愣一愣,“东西陵规模巨大,还能有假?” “这才是满清的厉害之处,与其每一个皇陵都处心积虑,不如搞一个巨大的假目标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估计,如果真有这个关外皇陵群,必然在长白山或者大小兴安岭。” 我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过去在长白山看到的女真字和巨大地底山脉。 “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基本上都无法考证了。”老头子又道,“你看成吉思汗陵到现在还没发现呢!勘探关外皇陵的可能性太低了,就是一百个你三叔,恐怕也没法在有生之年找到。” 我点头,这倒也是,不免有些冒冷汗。 这些我还真没听说过,满清在关内搜刮多年,很多研究者都发现清后期的羸弱并不正常,不知道是否是皇帝把财物埋起来了。按此说来,这关外可能是比神秘的蒙古皇陵规模更大的陵群。 老头子说完这些,也喝得差不多了,没多久就神志不清,我告辞离开,立即回酒店,查了很久关于房子采光的资料,可惜所获不多。 第五章 新月饭店(结束) 原本以为这事之后会进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于是琢磨着先回杭州,毕竟三叔的生意在我手下,没起色也不能让它衰败了,该在的时候还得在那边。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老头子就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个人来找我。 两人都和他差不多年纪,一个姓阮,一个姓房,一介绍,才知道都是北京、长沙、上海三头倒的有名掮客。一上来就喝我热烈地握手,说了不少恭维话,搞得我莫名其妙。 我们在宾馆的大堂坐下,老头子也开门见山,说道:“这两位想高价买你那张‘图样’。你昨天虽然说了分文不取,不过他们开的价有点高,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改变主意。” 老头子也颇有钱,他都说高,应该是有点离谱的价格了。 那姓阮的人立即伸手出来,我一看那是要和我对手。这家伙确实是个行家,而且是老派的。 在股东交易中,地摊交易时不太“讲价”的,双手一握,几个手指动一下,有一套固定的方法可以交流。 我伸手过去握了一下,他开的价确实高,超出了样式雷的范畴,但在三叔那里待过,看过真正的大件买卖之后,这价格并不让我惊讶。我惊讶的是此人手上的老趼。他的手指第二节全是老趼,这叫棺材趼,是抬棺材板抬多了抬出来的,这家伙就算不是个土夫子,也必然干过这一行。 我不动声色,这是感觉自己有点大家的风范了,道:“我如果用这个价格卖你,行家会认为我坑了你们,这对我的名声不好。而且这东西我还有用处,实在不能给你们。你和你们主顾说,抱歉不能割爱。” 他伸手过来,还要和我对手,显然是想加价。我抬手拒绝,讲茶杯端在手里,那叫“端”,通一个断,就是绝对不卖。 两人面露颓然之色,有一个就道:“那您直接开价。说实话,我家老板真的很喜欢这东西,要是您心里又价,不妨直说。” 我要开一百万,他也能要?我心中不禁一动,看来他家主顾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这图样的事情,好奇之下,便问道:“他要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我们也不知道。”他答道,“主顾喜欢,我们就得给他找。一般咱们不能问太多。” 老头子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知道他的想法和我一样,就是让我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来,便又道:“那这样吧!您二位回去,和您主顾说一句,咱们要不当面谈谈?钱是小事,我也想混个对眼,以后别人问起,也好有个说法。” 那两人却面露难色,道:“那位,恐怕不是咱们能见的,” 我看他们面露难色,不免奇怪,于是追问。老头子在一边敲了几声,那两人才透露了一些。 原来这笔生意后面的主顾,地位非常奇特。他们只知道那人姓霍,是个女人,别人都叫她霍老太,其他都不详细。 这女人虽然神秘,但是名气很大,有个绰号叫“霍仙姑”,就是大家都知道神仙,但谁也没见过的意思。 老头子显然听过,吸了口冷气道:“哟!这是大人物啊!长沙老九门,唯一一个女人,就是白沙井的霍婆子。霍婆子有个儿子跟了老蒋去了台湾,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老底被翻了出来,霍家跟着销声匿迹了。这个霍仙姑我见过一面,那是霍婆子的第三个女儿,真是缘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牌,“两位,这是我的名牌,望两位通报一声,就说是西山的郑幅中,想必可以得见一面。” 两人点头:“若是有渊源,倒是可以试试,那两位敬候佳音。”说着便都告辞了,一刻也不想多留。 我看老头子那老派做法就觉得好笑,有必要搞得这么江湖吗?还递牌子,你以为你是青帮啊? 老头子道,那是老九门的人物,走行帮出道的人,吃的就是这一套。这霍仙姑霍三小姐想来也有八十多岁了,丈夫是一个极其牛(npfans好和谐)逼的人物。平日深居简出,只好古董,你不对她胃口,恐怕她根本不会理你。而且还得提醒你一句,你家爷爷吴老狗,据说和霍三小姐很有渊源,是好是坏我不得知,不过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多话的好。 我道知道了,也没往心里去,觉得这种武侠小说式的情节甚是可笑,像拍戏一般,老头子又说此去他不便陪我,不过我是吴老狗的后人,去世代表着吴家,人前不能露短,还是要带几个人去,好显点派头。如果只身前往,霍仙姑有心为难,以我的能力必然出洋相,对声誉会有很大的影响。 老头子讲的却是有道理,虽说我下地的经验已经算丰富,但人心远比神鬼要险恶,对于这些江湖事,其中规矩都不清楚,一个人确实没法应付。 可说实话,三叔那边已没多少人可带,可以不用考虑。那么,我手下只有王盟,这小子比我还不如,带着只会找麻烦,而且他不是行内人,拖他下水不太道地。 英雄山的老海?也不行,那老小子老奸巨猾,这种高风险又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他必然不会干。 潘子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人家决定了隐退,生生死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善终的,我决计不能破了好事。 其实最最合适的,还有一个人。 但是,此人太不靠谱,拉他下水必然不得安宁,我实在是不想提及。然而,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 和老头子一商量,他道:“你说的这个人,在北京小有名气,我想总不至于坏事。而且他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要是闹了事情,也算正常,我们也能有个托词,我倒觉得是个合适的人选。不过,此人你确定能请得动?” 我心说不就是胖子嘛,有什么请得动请不动的?立即给他打了个电话求助。他正闲得慌,一口答应,道谈判他内行,全交他身上,包我到时候有头有脸,又问我什么时候来,要先请我去喝酒。 听他说完这些我就后悔了,这家伙的话只能信一半,又想起他以往的行为,忽然就觉得这事情肯定要糟糕。 可电话已经打了,也没法反悔,而且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长话短说,霍仙姑呢便约定妥当,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三天后,我和胖子在北京王府井碰头,意外地看到闷油瓶也跟来了。两个人都穿着西装,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相当惹眼,简直是胖瘦头陀。 看惯了两人的便装打扮,我猛地感觉很不适应。闷油瓶身材匀称,面无表情,穿着西装倒是非常潇洒,惹眼得要命。可胖子的西装相当不合身,领带打成油条似的,尺寸明显小一号,看着别提多寒碜了。 “你这就叫给我长脸?”我无奈地说道,“这西装哪家店给你做的?我去吧那个店烧了。” “不关我的事,你胖爷我最近有点滋润,这西装一年前还正好。”胖子被裹着也不舒服,“咱穿多大的西装是咱的自由,我要愿意穿童装,那老太婆也得让我进去。” “得!你有理,那你走前头。”我没心思和他废话,心中越来越感觉吴家的名声今天可能就要毁在我手里了。 和霍仙姑约定的地方叫新月饭店,这地方是老北京遗存下来的老饭店。 我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地方,可胖子告诉我,在北京玩古董的人都知道,新月饭店才是真正行家待的地方,玩的都是大件,和这里比起来,琉璃厂、潘家园都是地摊了。多有大家买卖,全部都在这个饭店的三层戏院进行。以前这里是太监和老外交易的地方,进出都是正装,所以才有着正装的传统。无论你多有钱,穿个裤衩是绝对进不来的。 我没来过这里,这是第一次,不免有点忐忑。进大堂,上了电梯,到了三楼,入目都是重视的内设,雕花的窗门屏风。 胖子来过,熟门熟路,招呼来一个伙计,就对他介绍我,“长沙吴家的小太爷。” 那伙计戴着眼镜,年纪有六十多了,打量了我一下,也没什么表情,“您往里请,是雅座还是大堂?” 胖子问我约的是几点,我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刚想说话,那伙计却见到我身后的闷油瓶,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我以为他认识闷油瓶,刚想问话却见从闷油瓶身后绕出来一个人,是尾随着我们进来的。这人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粉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非常的休闲,那伙计立即上去,问道:小爷,老位置?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我,停了下来,我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